9、第八章 萨尔斯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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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杜克，莎碧娜没有想象的轻松，相反心事重重，总是冷着一张脸，连调戏玛琪、捉弄泽维尔的心情都没有了。这让三人人心惶惶，生怕一个弄不好得罪了莎碧娜，成为莎碧娜的出气筒。
当初为了躲避尤里公国的追兵，他们刻意远离了格瑞森河，绕了一个大圈在艾比顿、杜克联合王国及另一个中等国家奥尔干帝国三国交界处附近潜入了杜克联合王国，贴着大陆第一山脉高岗山脉的分支安息日山脉向杜克国境内的格瑞森河进发。
由于贴着安息日山脉，沿路山脉起伏、地狭人稀，所见之处是遍布山坡的草原，山上不时可以看到三两人家，牧人放牧牛羊，只要过了早晨，就能见到又高又远又晴朗的天空，还有那白雪皑皑的山顶。这是生活在平原地带的莎碧娜他们所没有见过的风景。可是莎碧娜恶劣的心情让大家无法自在地享受这异国风光。
这天，莎碧娜又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沉思。三个人落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互相窃窃私语。
“玛琪，你觉得公主为什么心情这么坏？”亚力士实在受不了了，终于将压在心里许多天的疑问倒了出来。
“怎么想都和那天伽兰苦修教徒的刺杀有关。”泽维尔跟着补充了一句。
“何止，我记得那天公主的情绪变化很奇怪。那个灰头发说了什么公主是魔鬼，会引诱伽兰堕入地狱后，公主就突然大发雷霆，居然那么失态，动手打人。不像以前的公主啊。”亚力士沉思着说。
“魔鬼、引诱、堕入地狱……我怎么越想越不对劲。”玛琪忽然想起什么，尴尬地说。
“我也是……”亚力士和泽维尔异口同声说。
三人面面相觑，该不会都想到了同一件事吧。互相推搡了一番后，亚力士才说：“公主那天可能真的引诱了凯瑟琳小姐？”
一想到自己起初那么断然否定，玛琪现在的心情更是复杂，既想相信又不想相信。
“话说回来，为什么伽兰苦修教徒会想刺杀公主？”泽维尔忽然问了个关键的问题。
“说是教谕。”亚力士心不在焉。
“教谕是谁发出的？”泽维尔又继续追问。
“一般是教皇或者圣女吧……”亚力士愣住了，呆呆地看向另两人，发现他们也是一脸僵硬的表情。
“……主教也有可能。”玛琪犹豫的补充了一句。
“不对。”亚力士否定了玛琪的话，“主教没那么大的权力颁布教谕。”
“那教谕……是凯瑟琳小姐发出的？”泽维尔明知不该说出来，可还是忍不住战战兢兢的问了出来。
圣女凯瑟琳想杀死莎碧娜公主？！莎碧娜公主究竟对凯瑟琳小姐做了什么，导致凯瑟琳小姐对她产生了杀心？
“凯瑟琳小姐不像是那样的人啊。”玛琪终于否定了这个想法，可是语气很犹豫。
“我去问小姐！”亚力士鼓起了勇气说出了这几天三人一直期盼的话。可是亚力士很快就失去了勇气，玛琪在后面偷偷怂恿泽维尔抬起脚踹他一把。泽维尔一脚踹出，亚力士措手不及，跌跌撞撞冲到莎碧娜的身边。
许久没看到亚力士出声，莎碧娜不耐烦问有什么事。亚力士不得不陪着笑，扯了一大堆关于天气、杜克山地风光、旅程还剩多少天的废话。莎碧娜都一律给了一个单音字：“唔。”
玛琪恨铁不成钢：平常的呆气都到哪里去了？她偷偷捡起小石子，就像那天莎碧娜往泽维尔扔石头那样，狠狠扔了过去。老天保佑，那小石头不偏不倚的撞在亚力士的头上。亚力士疼得捂住头，在莎碧娜失去耐心之前提出了数天来的话题禁区。
听到亚力士怀疑伽兰苦修教徒的背后指使人可能是凯瑟琳的时候，莎碧娜终于火山爆发了：“不！绝不可能是凯瑟琳！”
虽然莎碧娜没有对亚力士拳脚相加，也没有大声斥责，可是她的表情却让亚力士吓得后退了数步，跪了下来，低着头恳求：“公主息怒！公主请宽怀！”
莎碧娜的身子开始抖动起来，明明是想拼命抑制住那剧烈的颤抖，可是怎么都停不下来。他人看到这幅光景，更是深信不疑：派人刺杀莎碧娜的人就是凯瑟琳！可是人人反而露出了无奈的神色，说不定是莎碧娜对不起凯瑟琳在先呢。
许久，莎碧娜才疲倦地说：“不是凯瑟琳，我可以肯定不是凯瑟琳。凯瑟琳不是那样的人。她若是那样的人的话，那天早就接受我的意见了。”
亚力士等人愕然地抬起头看莎碧娜。莎碧娜看到他们的神色，心中明了，又气又好笑，终于怒斥出声：“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见一个爱一个的轻薄浪子？我再怎么不检点，也是埃莫顿王国的长公主！况且凯瑟琳又是什么人？她可是伽兰教的圣女！我一个小国的公主，敢对伽兰教的圣女大不敬吗？！”
这倒也是。大家急忙跪了下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公主殿下！”
莎碧娜余怒未息，踱步来回了几十次，才把那天镜湖上发生的一切挑了重要的事情说了，然后长叹一声说：“我也不明白我究竟是哪里让凯瑟琳这么生气。我自那天以来，时常反思自己，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公主……”亚力士挺起身子想要说什么，玛琪急忙拉了他衣袖一把，摇摇头暗示他不要出声。亚力士虽然不明白，不过既然最了解莎碧娜的玛琪不同意，他也只好闭上嘴巴。
于是一下午四人相对无言，满怀疑问继续向西前进。
晚上，他们向当地人借宿，男人睡马房，女人睡在主人临时收拾的客房上。莎碧娜和玛琪和以往一样，睡一张床。
闭上眼睛这么长时间，莎碧娜的呼吸依旧没有变化，反而可以感觉到呼吸的主人心烦意乱的心绪。玛琪犹豫再三，还是睁开眼睛轻声说：“小姐？”
莎碧娜没有吭声，背对着玛琪，一动也不动。
玛琪大着胆子说：“小姐可是还在想凯瑟琳小姐的事？”
莎碧娜的肩膀动了一动，默然了半晌才轻叹一声说：“或许不该让你和我一张床的。”
玛琪继续大胆说：“小姐是不是心里对凯瑟琳小姐还存有疑问？”
莎碧娜翻了个身，和玛琪面对面，盯着她的眼睛说：“你怎么看凯瑟琳？”
“凯瑟琳小姐平易近人，温柔慈悲，气度高华，像天使一样。”玛琪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观感。
“我也这么想。正因为这么想，我才感到害怕。假如……凯瑟琳不是那样的人呢？”莎碧娜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沉痛。
历史上有太多这样的人了，表面上温柔、正直、廉洁的人背后却比狡狐还要奸猾，毒蛇还要阴狠，比饿狼还要贪婪。莎碧娜自小生活在宫廷，经常和祖国、他国的贵族大臣、贵妃名媛打交道，见过的人没有千把人也有几百人了，其中从来不缺乏表里不一、口蜜腹剑的人。
莎碧娜自信自己还有识人之能，但对上凯瑟琳，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放松了，是不是太过草率的把自己最真切的一面给一个才相识两天的人看，居然那么推心置腹。她自己想想都感到后怕。
玛琪深切的感觉到了这一点，轻声说：“我相信小姐的眼光。”
“呵……白天的时候，我的确对亚力士的话感到了动摇，之所以加以否定，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信心，可是我始终对凯瑟琳感到了迷惑。”莎碧娜闭上了眼睛。
“如果说埃莫顿王国自始至终没有接受伽兰教是莫大的罪过的话，但也不至于大老远跑来杀我，而且还选在凯瑟琳离开我的时候。这叫我怎能不怀疑凯瑟琳。凯瑟琳曾说我让她感到害怕……或许那天，在她的眼里，我和魔鬼一样可怕吧。”
“小姐……”玛琪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份心痛只有莎碧娜自己才能体会，她能做的只有紧紧握住莎碧娜颤抖的双手。
莎碧娜体味着玛琪带来的温暖，缓缓地说：“我想去萨尔斯丁。”
莎碧娜叫亚力士向当地人买下能长途跋涉的马匹后，便驱使马儿日夜向西北方向的格瑞森河潜进。那归心似箭的表情，叫亚力士等人看了觉得都有点怪异。
“小姐为什么要去萨尔斯丁？凯瑟琳小姐不一定会去那儿。”泽维尔私底下问玛琪。
“你忘了，那时凯瑟琳小姐收到教廷的信后，不是说过要回教廷一趟吗？教廷所在地就是圣城萨尔斯丁啊！”玛琪怪怪地看着泽维尔，就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在这个大陆上不知道萨尔斯丁就是教廷的代名词的，恐怕只有泽维尔了。她差点就想问泽维尔你究竟是哪儿地方的人？
“公主心里只想着凯瑟琳小姐。”亚力士咕哝着说。自从他从玛琪那里得知莎碧娜的烦恼后，不知为何总是流露出被冷落了的怨妇模样，叫人看了就想发笑。玛琪和泽维尔互看了一眼，都很无奈的摇头。
“我说得不对吗？明明沿着安息日山脉我们也可以到达萨尔斯丁。”亚力士辩解说。
圣城萨尔斯丁正好处在大陆第一大河格瑞森河、大陆第一山脉高岗山脉及其分支安息日山脉的交汇点，也在三个相邻国家的国境交界点上，如同在昭示自己是全伽兰大陆的中心，每年都有数万信徒前往圣城朝圣。其中以乘格瑞森河上的航船的水路为到达萨尔斯丁的最佳捷径，只有真正的苦修教徒才会沿着两条山脉一步一步向圣地朝圣。
或许是因为在杜克联合王国的原因，尤里公国的追兵没有再出现，这也减少了莎碧娜他们的后顾之忧。不几天，他们就登上了格瑞森河上的航船，向萨尔斯丁进发。
此时已经是春暖花开的五月，翠绿的格瑞森河不负其闪光之名，一路上风平浪静、波光粼粼，沿岸草木如茵、鸟语花香，就连岸边的人们也挂上了愉悦的笑容。可是莎碧娜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是举目远眺，仿佛在看萨尔斯丁是否就要来到眼前。
玛琪看不下去，送上一杯柳橙汁说：“小姐，不要这么焦躁，不然人家会以为你是急着去见情郎。”
亚力士在后面偷偷竖起大拇指。泽维尔想了想，回头问他：“要不要我帮你做一首情诗？一定可以讨小姐欢心。”
不料他的好心只换来一个铁锤：“不用你多事！”
泽维尔郁闷地摸摸自己的脑袋：“这些人的心思真难猜。”然后注视着一直望着西方的莎碧娜。
航程上，又发生了莎碧娜被伽兰苦修教徒刺杀的事件。奇妙的是，刺客除了身上受洗的地方难以掩饰外，举动服饰都一直力图避免和伽兰教发生关系，就连刺杀也在静悄悄的进行。以至于便宜了莎碧娜等人，只要发出动静引起他人的注意，刺客们就会知难而退，躲藏起来等待下一个机会。
莎碧娜岂容刺客好整以暇、从容刺杀他们，他们干脆也暗中出击，利用他们不敢声张的弱点，逐个击破。朝圣的路上，他们手上渐渐沾满了刺客的鲜血。
又过了数天，跟着格瑞森河几乎要穿越了整个杜克联合王国后，萨尔斯丁终于向她的朝圣者们展示出了其高贵圣洁的美丽容姿。莎碧娜第一眼看到萨尔斯丁的时候，唯一的印象是洁白，极其纯粹的洁白！白色的城墙、白色的街道、白色的路面、白色的衣服……一切都是白色的。
“好单调的地方，难道神明伽兰只喜欢白色吗？”莎碧娜不由得下了刻薄的评价。
走进萨尔斯丁后，才发现里面的人们穿的五花八门，想来是因为这里汇聚了各国的朝圣者的缘故。正因为这些朝圣者带来了不同的色彩，才使得萨尔斯丁不那么刺眼，反而更加衬托出它的圣洁。再仔细一看，莎碧娜等人才发现不光朝圣者和观光客们，连当地人的衣服也分成许多不同的颜色，就连身上的饰品的佩戴也有一定的规则。
莎碧娜皱起眉毛，记起伽兰教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不同地位的人都有不同的服色和饰品来代表其身份地位。这种教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莎碧娜嘲讽地想着。
忽然，亚力士快步跟了上来，低声对莎碧娜说：“小姐，我们来到教廷的大本营，恐怕遭到教徒的刺杀次数会增加，所以我们需要改名换姓，才能在萨尔斯丁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萨尔斯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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