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列传-初代圣女》梦浮桥

6、第五章 伽兰圣女

　　巨龙不知为何，对泽维尔青眼相看，这让莎碧娜等人益发好奇了，可惜谁也听不到泽维尔的说话声。
　　泽维尔知道这一点，才敢出声：“我记得当初龙族族长说过你们只呆在大陆东部的东帝国，为何你会越过云雾山脉来到这里？”
　　巨龙咧嘴一笑说：“小子，我比你大，是不是该先报上你的名字呢？”
　　泽维尔不好意思地脸红了，重新毕恭毕敬地行礼说：“我是泽维尔，因为族规，无法直接以原本的身份和前辈说话，敬请原谅。”
　　“不必这么拘谨，小子。我是克鲁德。你刚才不是问我怎么会来这里吗？”
　　泽维尔点点头。下方的莎碧娜等人听到巨龙总算说到正题上，急忙竖耳倾听，生怕错过每一个单词。毕竟不是每人都能见到巨龙，更不可能听到巨龙讲故事。这也是以后向他人炫耀的傲人资本吧。
　　“说起来真是气人！我和老婆好不容易生了个孩子，族里的人为了庆祝就把我给拉去了，老婆刚生了孩子，太累了，没参加，就在家里睡着了。结果第二天等我回来一看，孩子没了！老婆跟我说有人跑来偷走了我们的孩子，老婆只来得及给他一个尾巴，然后眼睁睁看那个卑鄙的人类把孩子给偷走了。卑鄙的人类！可恶的人类！该死的人类！我诅咒他死一千万遍！被天雷打十辈子！永永远远不会有好老婆！永生永世没有子孙！！！”
　　克鲁德越说越激动，直到最后干脆咆哮了出来。
　　整个洞穴被克鲁德的吼声震得摇摇欲坠，细碎的小石头开始哗啦哗啦地往下掉，地上的可怜人类不得不想办法躲闪。凯瑟琳不愧为伽兰教的圣女，果然有其出众之处，冷静地招呼大家来到她的身边，然后双手握住，闭上眼睛开始祈祷。不一会儿，自她的身上发出洁白的光芒，光芒一眨眼就扩大了数倍，形成一个清静的空间，把所有的人们温柔地庇护在里面。外界的落石仿佛成为了遥远的事故，就连巨龙克鲁德的声音也削弱了不少。
　　不过大家还是可以清晰听到克鲁德的声音：“当然了，想偷我们的孩子哪有那么容易？！我已经收拾掉那个该死的小偷，哼！永远成为这里的标本吧！”
　　标本？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心想该不会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偷的尸体就在这里展览的吧？于是人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射向凯瑟琳和肖恩。凯瑟琳和肖恩同时摇头表示没看见，在场的所有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泽维尔也吓了一跳，心惊胆战地望着克鲁德那硕大的眼球。克鲁德摇摇头，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你也太胆小了吧！”
　　幸好克鲁德前辈很有分寸，泽维尔庆幸地想着。传说果然没错，龙族向来重信义。他想了想，疑惑地问：“克鲁德前辈，既然小偷已经收拾掉了，为什么又找上凯瑟琳小姐呢？凯瑟琳小姐和这事有关系吗？”
　　克鲁德无奈地说：“小偷是收拾掉了，可是他把我的孩子给藏起来了，我哪儿都找不着。而且我们在这边的风评不是很好，你也知道的。我要是大白天到处乱飞，还不得吓死人，说不定又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听说你们这两年会在大陆上活动，本来想找你们帮忙，但又不方便出来。正好，伽兰教的圣女来到这里，我想这小姑娘也有点本事，就把她找来了。”
　　原来凯瑟琳小姐是这么被看上的。众人同情地看向凯瑟琳，凯瑟琳也一副我很无奈的样子。
　　“请问你请凯瑟琳小姐做什么呢？”
　　“我们一族生下来还没有孵化的时候，对外界很敏感，只要稍稍风吹草动都会受到惊吓，尤其对一种特别的频率的声音异常灵敏，自然而然会做出反应。我就依靠这个来找孩子的。这种声音只有极少数的人类才能发出来，所以我就这么找上伽兰教的圣女了。这小姑娘唱歌不错，可惜范围小，也不够持久。”
　　莎碧娜闻言就笑着对凯瑟琳说：“凯瑟琳小姐，原来巨龙也喜欢听你唱歌，不知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呢？”
　　凯瑟琳羞涩地笑了起来：“只是献给神灵伽兰的赞歌而已，也称不上好不好。”
　　这边，泽维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原来如此，的确是只有我们才能帮上的忙。可是，克鲁德前辈，你们不能自己唱歌吗？”
　　克鲁德尴尬地干笑两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自己唱啊，可是我老婆禁止我唱歌，说什么我唱歌是天生的杀人凶器，是需要被封印的恐怖力量。”说到最后，悻悻然地咕哝着什么。
　　这下连泽维尔也听不懂克鲁德在说什么了，因为克鲁德现在是用龙族语言说话。
　　地上的人类偷偷笑了起来：“原来巨龙里也有五音不全的家伙，甚至还有妻管严。”不过听到克鲁德的话后，大家更是好奇了：巨龙的歌声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泽维尔同意帮克鲁德这个忙，他又加上了条件：“克鲁德前辈，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帮我遮挡一下，我不希望被人类看到我的真身。”
　　“族规是吧。哎，你们就是古板，在伽兰住下不好吗？”克鲁德似乎在龙族里也是非常开朗的家伙。
　　泽维尔苦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克鲁德也没多说，就直接把泽维尔送上洞顶上方的天窗外，这下地面上的人们就都看不见泽维尔了。
　　注意到人类有点焦急的样子，克鲁德低下头放低声音说：“不必担心，人类。你们很快就能听见泽维尔的歌声了。”
　　诧异于克鲁德的平易近人，人们只能呆呆的点头。肖恩更是傻乎乎地问凯瑟琳：“凯瑟琳大人，克鲁德大人有那么容易说话吗？”
　　凯瑟琳一叹，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只是和传说中的巨龙形象相差有点大，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克鲁德凑近他们说：“呵！觉得很惊讶吗？不必奇怪，你们看到的巨龙都是我们那儿性格超级恶劣的家伙，要不就是爱玩的小孩子。你们还没有见过真正的龙族哪！”
　　这个巨龙在龙族里肯定也是话多的主儿！想到刚才克鲁德的牢骚，大家的脑海里同时浮现了一样的念头。
　　此时，上空忽然传来飘渺的歌声。
　　莎碧娜叫人仔细聆听：“嘘！泽维尔开始唱歌了。”众人神色一肃，同时望向了被光芒填满的天然天窗。
　　泽维尔似乎在唱着故乡的歌谣，陌生的语言正在编织着前所未有的天籁。
　　开始只是乘着轻柔的和风飞翔，那风约刮越高，渐渐飘上云霄，低头一看，下方是广阔的大地，远方是无尽的海洋以及没有尽头的晴空。他仍然继续向更高的方向飞翔，不知何时，已经可以看到明月，只要伸手，就仿佛可以抓到闪烁的繁星。但是那星海太过浩瀚，漂浮在其中，不知不觉迷失了方向，等想回头的时候，才猛然惊觉已经失去了故乡，从此只能在无尽的宇宙中不断地彷徨，孤独地飞翔。
　　众人从未听过如此深邃、这么令人迷醉的歌声，彻底迷失了自己。克鲁德心中暗叹，想起了龙族为何会停留在伽兰大陆，一时间也低下了头颅，闭上了眼睛。他刚闭上眼睛，就感应到附近某处有个小小的生命正在伸展自己的身躯，不停地细细鸣叫着。
　　克鲁德心中一喜：总算找到孩子了！他立刻钻出了山洞，拍拍翅膀，就迫不及待飞了起来，向朝思暮想的地方飞去。
　　泽维尔看到克鲁德急急忙忙赶去某个地方，直到克鲁德已经找到自己孩子所在的方位了，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小竖琴，远远地眺望着。
　　莎碧娜等人看到克鲁德忽然挪动庞大的身体时，早已机灵地躲在角落，直到克鲁德出去后才敢跟着跑出洞口观看事态发展。
　　不一会儿，克鲁德就咬着一颗巨大的蛋飞了回来，落在山洞外面的山腰上，居高临下地看他们。
　　“人类，辛苦你们了。我也不多说了，只是以后小心，在西方的巨龙都不见得像我这么好说话。这个忠告就算是我给你们的报酬。”克鲁德帮泽维尔落到伙伴的身边后，就重新咬着蛋，拍拍翅膀飞走了。
　　克鲁德刮起的大风把所有人们都掀翻了，等他们重新爬起来的时候，克鲁德已经向东方飞去，很快就变成天地间一个小小的黑点。
　　泽维尔苦笑着摇摇头，回头看同伴们，只见他们望着克鲁德的背影，似乎在感慨着什么。忽然，莎碧娜转过头看他，眼睛里闪过耀眼的光芒，令人无法逼视。泽维尔心里一惊，再度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莎碧娜没有继续逼视泽维尔，转过头对凯瑟琳说：“凯瑟琳小姐，我们下山吧。”
　　凯瑟琳点点头，寒风一吹，便背过身，身子有点瑟瑟发抖，似乎经受不住这早春的呼吸。肖恩急忙为她披上了厚重的斗篷，不但为她避了寒，也为她遮住了那身鲜明的圣女便服。
　　莎碧娜立刻转过头，凑近泽维尔说：“你刚才制作的药水还有吗？”
　　那些药水早已被莎碧娜他们喝完了，泽维尔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只是如实的回答。莎碧娜不着痕迹地掐了他一把低声说：“还不快点制作新的药水。”
　　泽维尔这才反应了过来，转过身慌慌张张接过玛琪递过来的水瓶，开始现场制作能让人回暖的药水。
　　此时已经是黄昏了，云雾也没有那么浓，凯瑟琳终于看见下山的路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原来她来的时候是被克鲁德捉走飞着过来的，还没尝到什么苦头就上了山。此时要下山，她心里不免有点发慌。
　　莎碧娜抱着新鲜出炉的药水微笑着对她说：“凯瑟琳小姐，要不要试试看我们带来的药水呢？它的功效可是有目共睹，塔依大人可以为我们作证。”
　　塔依点头证实了莎碧娜的话。凯瑟琳也没有犹豫，喝了一半后，就把剩下的水递给肖恩。肖恩有点埋怨地看着凯瑟琳，小声说：“凯瑟琳大人，怎么也该先让我试毒啊。”
　　凯瑟琳笑着说：“肖恩，你太多心了，我相信莎碧娜小姐不会伤害我们，何况塔依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就算是这样……”肖恩不高兴地喝下了药水。
　　凯瑟琳刚要责备他，莎碧娜及时出声：“凯瑟琳小姐，抱歉，是我们思虑不周，下次一定先让肖恩先生检查我们送上来的东西，再献给凯瑟琳小姐。”
　　肖恩闻言频频点头。凯瑟琳瞪了他一眼，他才低下头不做声。
　　药水的功效果然神奇，凯瑟琳和肖恩立刻发现自己的身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暖和起来，四肢充满了鼓动的生机。
　　凯瑟琳惊叹起来：“这真是神奇！就连圣水也没有这么明显的效果。”
　　“凯瑟琳小姐可是伽兰教的圣女，想必经常会接触到传说中的圣水吧。”莎碧娜亲切地攀谈说。
　　“什么传说中的圣水呀，莎碧娜小姐真是太会说话了。其实圣水也没有那么神秘，只是制作过程复杂了点……”
　　“凯瑟琳大人！”肖恩急忙出声想阻止她。
　　凯瑟琳苦笑着摇摇头，便不再说话，神情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也许是因为夕阳的光照耀的缘故，任何事物只要沐浴在黄昏的暮色下，都会染上寂寞的色彩吧。
　　莎碧娜心中一动，模模糊糊抓到了什么，却没有明显的主意。她瞥了一眼肖恩，笑着说：“肖恩先生是圣殿骑士大人，为什么会在凯瑟琳小姐的身边呢？”
　　众所周知，圣殿骑士团是护卫伽兰教廷的军队，作为圣殿骑士，他们武艺高强、文采出众、忠心耿耿、信仰虔诚，是伽兰大陆赫赫有名的骑士团之一。不过圣殿骑士团一般都驻守在圣城萨尔斯丁，若无重要任务，决不会轻易出动，所以很少有人见到圣殿骑士的真面目。
　　可是圣殿骑士的标志太过有名了，所以只要他们一出来，人们就能轻易认出来。奇妙的是，圣殿骑士很少会因此换上普通的服装，却很少受到攻击。或许是因为他们在伽兰大陆上的声誉非常好的缘故吧。
　　凯瑟琳微微一笑说：“那是因为我是圣女的缘故，为了保障我的人身安全，教皇大人为我安排了几位圣殿骑士作为我的保镖。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依靠。”
　　“哦……”莎碧娜刚才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玛琪欲言又止，凯瑟琳好奇地问她：“这位是莎碧娜小姐的女仆玛琪小姐吧，你有什么事情要问吗？”
　　“呀，不，这个……”玛琪偷偷望了莎碧娜一眼，看到她微微点头后才鼓起勇气说：“圣女大人在伽兰教究竟是什么地位呢？我以前一直不明白这个问题，今天有幸见到凯瑟琳大人，所以……”
　　凯瑟琳微笑了：“是啊，究竟圣女是什么呢？以前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许圣女是伽兰教的象征吧。”
　　“可是教皇不也是伽兰教的象征吗？还有圣城萨尔斯丁……”玛琪依旧不明白，看到肖恩笔直投过来的目光，知道自己说的有点多了，闭上了嘴。
　　莎碧娜回头为她解释：“我想，教皇是伽兰的权力的象征吧，至于圣城萨尔斯丁，应该是神迹的象征，而凯瑟琳作为圣女代表的是伽兰的慈悲。我说的对吗，凯瑟琳小姐？”
　　凯瑟琳笑着点头说很对，然后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将近中午时分，大家才回到了镜湖附近的城镇。塔依还要处理教里的事务，就先告辞了。凯瑟琳和肖恩由于刚来镜湖就被克鲁德抓走，还没来得及订旅馆，于是和莎碧娜等人回到他们原先住的地方。
　　亚力士、泽维尔、肖恩一个屋，他们一回到屋子就立刻分配好床位，尊卑分明，三人一沾床就倒头呼呼大睡。莎碧娜、凯瑟琳、玛琪一个屋，玛琪为两位小姐铺好了床位，莎碧娜识相的让凯瑟琳独处，自己和玛琪睡一个床。
　　凯瑟琳不好意思地向她们道歉。莎碧娜想起什么，坏心眼地一笑说：“不要紧，我经常和玛琪睡一张床的，是吧，玛琪？”
　　玛琪脸已经红了，别扭地点头，声音细若蚊鸣：“小姐，不要让凯瑟琳小姐误会啦。”
　　“误会什么？”莎碧娜装不知道。
　　玛琪又羞又急，偏偏莎碧娜不肯放过她继续说：“我们不经常这样做吗？我们不是关系很好的主仆吗？”
　　玛琪几乎要晕厥过去。
　　凯瑟琳看清了她们之间的关系，掩嘴一笑为玛琪解围说：“行了，莎碧娜小姐，不要逗可怜的玛琪小姐了。我认为真正的贵族淑女不应该有这么荒唐的关系，我可一直都认为莎碧娜小姐是真正的贵族小姐哟。”
　　莎碧娜笑了起来，这才放过了玛琪，对凯瑟琳说：“以后就叫我莎碧娜吧，我可不值得让凯瑟琳小姐这么尊敬。”
　　凯瑟琳也笑得很开心，说：“那么，莎碧娜也要叫我凯瑟琳哟。”
　　“好。”
　　“晚安，莎碧娜。”
　　“晚安，凯瑟琳。”
　　莎碧娜、凯瑟琳等人刚刚入睡，屋外走廊拐角处传来许多人上楼梯的杂乱声音，其间夹杂金铁撞击的鸣响声，搅乱了人们的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