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多》檀芷

1、同学聚会

　　南方小镇的冬天一如往常的湿冷，加上持续的阴雨天气，更添寒意。

　　“小饭馆里普通的家常菜也着实难吃了些，还不如我妈做的饭菜好吃。”沈乔如是想，手下的信息也随之发出，见对面迟迟没有下文，沈乔放下手机，勉强挑筷填饱肚子。围坐一桌的是年龄相仿的表兄妹们，但因日常联系少之甚少，沈乔也并未多言，心里默数还剩几道菜没上。

　　当几人已开始相约饭后的卡牌局时，沈乔对于沈瑜发来的信息抱拳感谢，以下午有同学相约为由婉拒，给自己戳出一个完美笑脸招呼长辈们后坐上了路口沈瑜的代步小车。

　　“把我送到电影院吧，我去看个电影。”沈乔裹紧围巾，看着手机上的春节档电影讯息。
　　“小乔，说好的跟我去同学聚会的，怎么你又要去看电影。”趁着红绿灯的空挡，沈瑜从便利袋中递出一杯拿铁。

　　最近沉迷咖啡的沈乔眼睛一亮，美滋滋的喝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边的饭局是什么滋味，没个说辞我今天下午就耗在那了，何况陈严静通知的是你，估计就是几个小圈子的，我去也不合适。”

　　“不行，你陪我去嘛，听说上午他们去温老师家拜年了，说不定大家都在呢，你看这刚拉起来的群聊不也有人拉你了，见个面打个招呼咱就走，打击打击那位陈妖精的迷之自信。”
　　沈瑜高中和陈严静都选择了文科，时常因为争夺文科第一而暗自比较，向来是互相看不上对方。

　　沈乔摸摸自己素面朝天的脸蛋和高马尾，低头看看自己的粉色卫衣外套棉马夹；再扭头看看知性大方挂都市丽人系沈瑜；“不去了吧，我今天就一个舒适挂，毫无气场，给你拖后腿呢。”

　　沈瑜对于沈乔的美而不自知已经习惯了，但丝毫没改变逢人就夸她家沈乔美丽动人的行为，间接导致沈瑜任教的学校老师尽知沈乔这个传言中的大美人。“姐妹，你这模特身材就算是套麻袋也好看的哇，1米75站那就行，这妖精还不配仙女打扮应对。到都到了，走呗，不然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当听着包厢里热闹的叫嚣时，沈乔觉得自己太心软了，就不该看在她又买咖啡又亮晶晶期待的眼神下车，何况，不是大家都来了。

　　一个包厢里就几个人，经历了尴尬地一番老同学相认后，沈乔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而沈瑜立刻就融入了这热闹的氛围，和陈严静一人一首歌唱起来，大有比拼麦霸的架势。陆陆续续地又来了好几个人，互相介绍时眼神中无一不流落出对沈乔现今的模样的惊艳，但介于长时间未联系和沈乔表露出的疏离感，并未多探究。只是几个同期时前后桌互相寒暄了几句。

　　“小乔，陪我出去透透气。”当沈乔窝在角落沉迷消消乐时，沈瑜不知何时停下了PK，清清嗓子拉着沈乔去卫生间。

　　刚出包厢门，沈乔就感觉不太对劲，这去洗手间怎么走到大门口了。

　　“小乔，邱烨和陈严静在一起了，我看到他给妖精发的消息了，等会儿就来，我不想看见他。”沈瑜耷拉着脑袋，斜靠在门框上，和之前精气神十足的样子截然不同。

　　沈乔摸摸沈瑜的脑袋，半弯下腰，给沈瑜把大衣拢了拢。“那刚好，陪我去看电影，这也不算同学聚会，几个私下交好的聚聚罢了，走吧。”邱烨和沈瑜之间的事情沈乔只了解大概，见沈瑜怏怏的样子也并未多言，拉着她往停车场走去。

　　电影落幕，作为今年贺岁档的一大黑马，这部亲情片看得沈瑜泪流满面，沈乔更是哭得一塌糊涂，看着沈乔肿得像灯泡的眼睛，沈瑜忍不住笑起来。“小乔，你这毛病啥时候能好啊，每次流泪就像被打了一样，大美人是楚楚可怜，你是哪哪都可怜。”

　　“那不是电影太感人了吗，说明导演拍得好，我入戏了。”

　　两人嘻嘻哈哈打闹一番上车后才想起来看手机，电影开场前，沈乔在热乎乎的班级群里发了个消息“各位抱歉，我和沈瑜家里有事儿，先走了，大家玩得开心。”后就和沈瑜默契地调成静音投身于电影场景中。

　　这会不看不知道，一看消息铺天盖地的弹出来。

　　前后桌同学几个好友申请一一通过后，沈乔才看到群里的N条消息。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热乎乎的班群不断有新人入群，而在沈乔的消息之后，一连串的“沈乔，不许走”排着队整齐接龙。程蔚揽着陆翊飞推开包厢门，看到的就是一群男生围坐一起低头发讯息的模样。

　　“刚刚沈乔和沈瑜不是说去洗手间吗，怎么突然就走了。”
　　“就是啊，沈乔这几年都没怎么出来过，果真像沈瑜说的是个大美人，以前像个假小子一样。”
　　......

　　“哟，橙子和飞飞来啦。”一个小胖子注意到门口的两人，忙拉着人进来，程蔚常和他们聚会，一看都是脸熟的面孔，便给陆翊飞介绍起来。“陆翊飞，前两年你过个年都补觉不出门，年后既然决定留在S城，这些同学都关系不错，平常也能聚聚。”

　　“嗯，知道了。”像个展览品被程蔚展示了一圈后，陆翊飞懒懒地找了个角落休息，捏捏眉骨，一大早起床赶下乡给长辈们拜年还挺累。

　　“小胖子”名叫黄艺瀚，和陆翊飞、程蔚一直保持着联系，此时正捧着脸直勾勾地看着陆翊飞。“飞飞。”

　　陆翊飞一眼刀飞来，但小胖并未如往常一样闭嘴，反而直勾勾地盯着陆翊飞。“飞飞，怎么十年后你们都又高又瘦，就我一如往常，等比例成长啊。”

　　“哟，小胖，咱这么多年你不都接受事实了吗，怎么谁突然打击你了？”程蔚挑挑眉，递给陆翊飞一杯茶。许是唱累了，不知何时歌声停了下来，大家都开始扎推聊天。他们三个占据着一角，也没人打扰。

　　小胖摇了摇手机，“刚沈瑜带着沈乔来了，也是多少年没见了，着实惊艳了一把，看起来有1米7多，可漂亮啦，一会儿没注意她们就走了。”

　　“沈乔？就之前咱那英语学习委员？”程蔚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样子，短发，安静。
　　“你是说我同桌吗？”陆翊飞闻言抬头。

　　“对呀对呀，读书的时候一直都是短发，没想到现在长发那么好看，简直就是我心中的沈佳宜。”看着小胖花痴的样子，程蔚一盆冷水泼下来，“你看看你那一串痴汉发言，原来是女神打击到你的等比例成长啦。”

　　“好久不见。”一个甜腻的声音打破了这偏于一隅的小角落，顿时，几人收起笑意盯着来人，陈严静挽着一个清瘦的男生上前打招呼，背后几个女生也投来探究的眼神。进门时，程蔚就只点头示意，没曾想现在她自己上前交谈。

　　“橙子，没打扰你们吧，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邱烨，今天也带着他见见几位老同学。”陈严静一如往常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初中时程蔚最喜欢她的笑容，但今天突然觉得她好假。压下心中的异样，仍面不改色的寒暄几句。

　　眼见陈严静一步三回头的走后，小胖嘟嘟囔囔“橙子，你当初怎么就看上她了。”
　　陆某人跳出来一句“瞎了”。程蔚无言以对，随即豁然一笑“嗯，当时瞎了眼。”

　　再往后翻，便是一些合影，沈乔一边打量着沈瑜的神情，一边快速地翻阅，偷偷长舒一口气，还好照片里没有邱烨，再仔细一看，沈乔呆住了，那个角落里的人，是他吗？没有人再发言，沈乔看完了群里所有的消息记录，还是点开某张照片点击保存。

　　车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开始下雨了，沈乔敛起神色，和沈瑜讨论起刚刚的电影剧情。

　　春节期间，因为离得不远，沈家都是一大家子在沈爷爷家吃饭，饭后再各自回家休息。沈乔和沈瑜一进门就被在外地过年刚回家的半岁的小侄女吸引了目光，软软的，奶香奶香的，连小姑娘睡觉两人都还要盯着看，倒是把其他事情暂时抛掷脑后了。

　　“乔乔，瑜瑜，今天去同学聚会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啊？”沈奶奶看着两大一小，感觉这俩小姑娘以前也是这么点小小个，眨眼间就到要成家的年纪了。

　　沈乔和沈瑜无奈对视，眼神交锋后沈乔被迫应对，“奶奶，我们俩才刚毕业两年呢，还小还小，不着急，如果有合适的我们肯定不放过，你放心，今天同学聚会不是正式的，都是女生，没几个男生的，你看要是有男生我铁定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

　　看沈奶奶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架势，沈乔对着沈瑜眨眨眼，后者心领神会，赶忙转移话题“奶奶奶奶，小宝宝睡得正香呢，咱们就不打扰她了，前天晚上的春晚有个贾玲的节目你错过了，现在正重播呢，咱去看看。”
　　作为综艺节目的狂热粉丝，沈奶奶立刻乖巧地守在电视机前痴迷的看着节目。

　　沈乔在心里给沈瑜点了一百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