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途》南瓜柿子

1、第 1 章 第一回

　　第一回

　　一阵欢呼声响起,苏向真侧头看向旁边的篮球场，昏黄的灯光下一群年轻人肆意跳动。潇洒肆意惹得路人频繁观望。在这刚入五月就挥汗如雨、出门一分钟流汗两小时的A城，还有在室外打球的毅力，也只有这些年轻的灵魂了。
　　此时的苏向真怀疑2个小时前的自己脑子是不是被烧坏了，大晚上的不回家享受空调跑来当送餐员。一边吐槽一边加快步伐，直到走进活动中心大门，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刚走近练习室门口，就能听到激情的音乐声，是一首老歌。苏向真霎时间被抓住了注意力，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英文歌。
　　苏向真不想打断，等到音乐声结束才打开门进去。
　　门刚打开，夏天听见声音抬起头，哇的一声咧开了嘴冲过来抱住了——苏向真提着的外卖。拿着转身就要走，不等苏向真动作，只见夏天又转身回来笑的剪牙不见眼：“谢谢真真小天使，我们的命是你给的。”苏向真认命一笑，说：“这还差不多，不枉我流的这身汗。”
　　这时，房间里其他几个人已经饿死鬼投胎一样扒拉着夏天手上的外卖，“真真姐，你来的太及时了，再晚一点我都要去见黑白大哥了。”说话的是一个瘦高的男生，也是刚才的主唱汤思嘉。他今天穿着黑色长T、黑色破洞牛仔裤，皮肤在黑色和灯光的承托下显得越发白皙，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气质，很难和刚才唱着“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的浪子重合起来。
　　“对对对，……啊，里打窝干嘛”吉他手林彬捂着头瞪着汤思嘉，谁知汤思嘉傲娇的说：“闲着也是闲着”，“你……”林彬觉得他再不跟他干一架，他浩南哥的场子是找不回来了。眼看这两人又要闹起来，苏向真赶紧走上去拦着：“好了好了，别闹了，不是饿了吗快点吃吧。”苏向真无奈的想他们是上辈子互相折翼的天使吗，为什么这么喜欢相爱相杀。
　　“真真姐，你别理他们，他们一天不掐就浑身痒痒。”“就是”夏天嚼着嘴巴里的叉烧应着刚才说话的同学加室友江时清。
　　“唉唉唉，别用你们俗人的眼光评价我们哥俩儿与众不同的友情啊。”
　　刚才挨打的男生林杉说着就去搂隔壁男生，当然被一把推开了。
　　“哎我说我都这么主动了，你好歹给个笑啊。”林彬咋咋呼呼着，汤思嘉憋他一眼：“你当我是卖笑的啊。”
　　“你们可不是吗”说话的这个房间的鼓手闵浩头都吝啬的没抬，悠悠然回了这么一句。
　　苏向真笑笑不说话，年轻人的世界就是互相黑的日常。
　　她走到前面拿起吉他慢慢弹起来，抬头看到几个家伙狼吞虎咽，真是饿很了。想起下班前夏天打电话来，嚎叫一天滴水未进急需投喂，虽然知道夸张的成分大，但是最近热的有些过分的天气猜他们也是不会出门的，果然……
　　“音乐节的节目练的怎么样了”
　　……
　　……
　　几个饿汉都舍不得美食，连个回答都没时间。
　　林杉终于咽下嘴里的蜜汁叉烧打破了长久的寂静：“完美，等着咱哥们震撼全场吧！”
　　这话苏向真是信的，听了他们那么多场演出，对他们的实力深感认同，或许比不上专业的乐队，但是在素人里已经是非常棒的了。
　　好不容易等他们都吃完了，三个大男生孩子一般说要给苏向真单人表演一个。苏向真坐在小圆桌边，看着夏天拿着她的宝贝摄像机在一边standby了。
　　琴声、鼓声响起……
　　“他们真的很适合舞台”江时清在旁边说着，苏向真转头看她，只见她的眼里注视着后面的男生，一脸温柔。
　　“My life is brilliant, My life is brilliant. My love is pure.”
　　I saw an angel
　　Of that I\'m sure.
　　She smiled at me on the subway.
　　She was with another man.。
　　But I won\'t lose no sleep on that,，
　　\'Cause I\'ve got a plan.
　　You\'re beautiful. You\'re beautiful,
　　You\'re beautiful, it\'s true.
　　I saw your face in a crowded place,
　　And I don\'t know what to do,
　　Cause I\'ll never be with you.
　　音乐把苏向真带到第一次认识他们的时候。
　　苏向真在毕业三年之后，终于鼓起勇气离开熟悉的城市，要一个人去闯荡。说起来还有几分潇洒的勇气，可实际上过程多无奈也只有自己知道。刚开始她来到梦寐已久的城市，想着如何大展拳脚、如何安居乐业、如何玩转周边……那时是她最意气风发的日子，可惜却没有享受多久人生就再次转折。
　　最后，在半年之后，积蓄所剩不多的苏向真坐上动车，离开那个曾带给她所有希望的地方，来到了A城。彼时她几乎已经断掉跟亲人好友的联系，只身一人,走在举目无亲的街道上。为了省钱，在没找到工作之前她先在一家青年旅舍租了一个一天30块的床位，好歹有了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就是不停的奔波在面试和去面试的路上，已近年底招人的公司不多，有缺人的岗位也是待遇不怎么样的。也是，都快年底了即使要离职也会等拿了年终奖之后再提啊。
　　所以那段时间苏向真即使天天早出晚归也还是一无所获，眼看就要抓襟见肘。情势所逼，最后苏向真在一个咖啡店入职，当服务员，起码工资还不是太低，只是有些辛苦也没有什么福利保障。苏向真想先熬过这段时间，等春节过完招聘多了再去面试。
　　因为刚上班，还没有收入，苏向真还是在青年旅舍里租着床位，只不过从刚来的哪里搬到离咖啡店比较近的地方。上班在咖啡店，休息和吃饭就在附近M记、K老头或者公园，晚上就回旅馆。因为行李不多、重要的物品也只是一些证件，找工作时苏向真都是随身携带的，上班之后就放在个人储物柜里，所以苏向真在青年旅舍里住着还算安心。回想起大学激动人心的各种幻想，仿佛还近在眼前。可现实就冷冰冰的在这里，总是跟理想隔着一个人的成长。无谓什么后不后悔，每一个选择都有它存在的道理，即使是每天站到腿抽筋的时候，苏向真都没有想过回头。
　　这天是圣诞节，早在一个月前，路上，大厦里各种各样的圣诞树已经立了起来，咖啡店也不例外。装扮圣诞树时苏向真可以说是最兴奋的一个了，毕竟长这么大还没有亲手做过，看着自己认真装饰后的圣诞树在黑夜到临时亮起，就仿佛照亮了整个天地让黑暗无所遁形。
　　A城圣诞节气氛很好，只是街上成双成对亲密的情侣衬出了情人节的旖旎。
　　下班时，还不算晚，街上车水马龙，霓虹灯亮。苏向真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没有像平时一下班就回旅舍休息，在街上没有目的地的走着。A城湿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股刺寒，路上的行人此时却不在意，他们背影成双互相依偎，她们说说笑笑不感严寒，他们温情相拥只要彼此。苏向真在路口驻足，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生出苍凉感，冬天真是一个孤独的季节，苏向真感慨，只要形单影只马上就觉得世界空荡荡没有什么能填满。
　　“同学，一个人吗，可以去广场那边看我们A大的活动哦，参加投票有礼物送呢”，矫情的感慨还没有结束，就被一道声音打断，苏向真回过神，看向说话的人。是一个笑的很甜的妹子，听她话里的意思应该是A大的学生，把苏向真当成大学生了，“同学，有兴趣可以过去看看哦。”说着递给苏向真一张海报。苏向真看着最面写着：生命如歌，温暖寒冬，下面是节目单介绍，举办方是A大学生会。看妹子还注视着她，她礼貌回了句好的，才走开。
　　苏向真看着节目单，想着反正自己也没节目，去看看也无妨，就照着广场的方向走去。来到广场外，只见最前面简易的搭着一个舞台，上面主持人在说着串场词。可能是天气太冷或者圣诞节活动多的原因，台前面的人不算少，但是也没有人满为患的场景。苏向真从远处看去还觉得有些冷清。
　　站了几分钟看主持人还没有结束的意思，苏向真忽然觉得没有意思转身想走，就在这时就听主持人说，掌声欢迎原始乐队带来歌曲光辉岁月。苏向真回转身，只见三个男生缓步走上舞台，其中两个带着吉他，另一个空着手，应该是主唱了。
　　吉他伴着前奏响起，这是一首很受欢迎的粤语老歌，台下的观众只听到前奏就被调动起来了。吉他清脆激昂，歌声沙哑带着少年的孤勇、倔强，加上这首经典歌曲自带buff，表演进行不到一般就带动了全场的气氛。
　　音乐是最容易穿过心防到达人心的利器，在寒风瑟瑟的冬夜里更甚。苏向真站在人群之外，也被这场表演感染，在来到A城的这段时间里所有的彷徨、希望、孤独、坚持都找到了一个慰藉，一时间在心口翻腾。一时觉得自己需要奋力奔跑才能追上人头攒动的人群，一时又想找一个无人的角落才能平抚孤独。思绪纷飞，在人潮汹涌、歌声琴声中苏向真一个人用力抱住自己。台上表演结束，观众的掌声久久不息……
　　“如果现在下雪就好了。”苏向真吐出心中的叹息，抬头看着吞噬了人间烟火的漆黑夜空暗自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