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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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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饿。”打了会盹儿,筱星星从饥饿中醒来,饥肠辘辘好难过。
“邢兄弟。”话音未落,风正打林子里走了出来。身上衣裳半湿着,一手拿了水囊,另一手提了条不小的鱼,已拾掇干净了。
“这是,你捉的鱼?”筱星星眼睛亮了亮。
“呵呵,等我烤了来吃。”拢柴、架鱼、点火,一气呵成。风正收起火折子,又从怀中摸出几枝药草,嚼了起来。
“你身上衣裳还湿着。”筱星星注意到他衣裳还没干。
“不碍事,习惯了的。”多年幕天席地,挨饿受冻的经历,风正早养成了毫不在意的性子,这点不适根本不当回事。
“那怎么成?快脱了烤干。”
“好。”风正嘴上答应着,手心里盛了草药,单膝跪到了筱星星身前,握住他的脚腕,“你先敷了药。”
说真的,筱星星一向好洁,对那团绿糊糊有些嫌弃。然而此刻却别扭不得,乖乖叫风正捉住脚腕,褪去鞋袜敷了药。
仔细敷好了药,风正将自己外衣下摆扯下一条,给他裹好。瞧着白藕一样的脚,这才顾上心头乱跳,他连忙缩回手,生硬说了句:“我去烤火。”说完背转身蹲去了火旁,一面翻着鱼,一面烤火。
筱星星套上鞋袜,望着风正背影,有些摸透了他外冷内热的性子,没来由地心头一暖,倚在树下也不再多言。
一时安静无话,只有风起时,柴火噼啪作响。
不知静了多久,烤鱼的香气满溢出来,钻进筱星星的鼻孔。没想到无油无盐的烤鱼,闻起来竟这样诱人,勾起筱星星的馋虫,他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风正始终背对着筱星星,这时却突然说了一句:“再等一下就好了。”
筱星星暗忖,难道你背后长了眼?讪讪笑着说:“哦,也不是很饿。”
可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叫了起来,叽里咕噜,害得他红着脸咳嗽了好几下。
“好了。”风正垂着眼,将鱼递给筱星星。
你谦我让,一条鱼很快进了五脏庙。筱星星吃得心满意足,脚也觉不出疼了,看风正更顺眼了许多。心道:臭捕快,还真有两下子。
吃饱喝足,风正就打算继续上路。筱星星瞬间又不高兴了,磨磨蹭蹭上了马,暗自腹诽:这家伙,莫不是石头人,怎么一点也不觉累。
风正本就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命,凡事都往前赶,从没叫过苦累。
若依着他,现在早该进了金陵城。如今有筱星星拖拉着,晚间还没看到城门的影。
天色越来越暗,筱星星不疾不徐骑着马,四处踅摸落脚之处,他可不想连夜赶路这就到了金陵。今夜,该动手了。
一路没有杀手来袭,风正心中反倒更觉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最可怕。他神经愈加紧绷,一只手始终握着佩剑,小心留意周边的动静。
“哎哟!”四下静寂里,筱星星忽然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
“风兄,你瞧,前面有灯火。”
风正就着月色往前望,只见前面的确隐约有火光。
走到近前,原来是座破庙,江湖必备落脚场所。
筱星星下了马,笑道:“不如,我们在此过夜,明日再进城?”
风正看了看筱星星,说道:“那便在此过夜吧。”随即也下了马。
不知为何,筱星星被他这一眼看得惊了一下,瞬间觉得似乎被他看穿了一样。
或许这臭捕快,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毫无凌厉气势。
想到这,筱星星自嘲地笑了笑。你是贼,他是兵,你还真当他是朋友不成?未免可笑了。
风正将破庙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何异常。他对筱星星说道:“我出去看看。”没等筱星星答话便出了庙门。
筱星星不知风正出去干什么,在香案前一块破席子上坐下来,心里犯起了嘀咕。
仔细理了理今日与风正的相处,从假装偶遇到结伴同行,自己接近风正似乎太过顺利了。
又想到庙前风正的眼神,筱星星脑中轰的一下。
会不会有诈?
按说,风正有机密在身,应当心无旁骛赶路才是。被自己突兀缠上,怎么会如此宽和?
他该不会是想趁自己放松警惕时突然发难吧?必须先下手为强!
筱星星计划起如何动手的事来。为保万无一失,这次要先将他迷倒。筱星星下了决心,暗暗摸了摸怀中的药包。
又过了许久,风正始终没回来。筱星星有些慌,心想他该不会是跑了吧?
他跳到门口,往外望。
“邢兄弟,你怎么出来了?”没一会儿,风正迎面走了过来,手中多了只山鸡,怀里也鼓鼓囊囊。
原来他又去找吃的了。
“风兄。”筱星星脑中计划了半天向风正下手的事,此刻见着他有些拘谨。
“嗯,”风正先从怀中掏出几个果子递给筱星星,“你先垫垫。”
“哎……”
风正手法熟练给山鸡拔毛,拾掇起来。
筱星星嚼着果子,挪到他背后,在地上捡了支最长的尾羽,拿在手里把玩。
忽然起了促狭的心思,拿羽毛悄悄抚上风正的耳朵。
风正被他搔得很痒,缩了缩脖子,轻轻说了声:“别闹。”
很快,山鸡架在了火上,嗞啦有声。
火光映得破庙甚是亮堂,平添了几分融融暖意。
“瞧不出,你这样会弄吃的。”筱星星吃得嘴上手上沾满了油,真心夸赞风正。
风正垂了眼,答道:“风餐露宿,磨出来的。”
“呵呵。”
两人各怀心事,这之后,都没了话。一时间,气氛颇为尴尬。
吃完东西过后,风正将火拢了拢,又添了些柴。
筱星星坐在破席子上,倚着香案腿,似乎有了睡意。风正也在火旁凝神而坐,合上了双眼。
“风兄?”夜已深时,筱星星悄悄坐直了,探听风正的动静。
没有回答。
“走水了!”筱星星放大些声量,喊了一句。
仍然没有回答。
看来的确睡熟了。
筱星星将手伸进怀里,捏住药包,起身挪到风正身侧,将药粉照他头脸洒了过去。又拿指头点了他睡穴,保他昏睡醒不过来。
做完这一切,筱星星才仔仔细细在他身上翻找起密信来,就差将他衣服脱了。
可是,结果不消说,没有。哪里都没有!
筱星星失望透顶,又觉不甘心,再翻找一遍仍是没有。他不免有些恼羞成怒了。
退回破席子上坐好了,心中越想越气,随手摸起个小石子,朝风正睡穴便射了过去。
风正纹丝不动,叫那小石子射个正着,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拿两根手指夹起地上的石子,只看着不说话。
筱星星心头一惊,脱口而出:“有蚊子咬你。”
风正抬眼看看筱星星,竟笑了笑,将石子丢在一旁,又合上了眼睛。
他笑的样子,竟那样好看。
筱星星愣神许久,脑中都是风正的笑脸。
只是不知为何,他感觉风正那眼神里,似乎盛满了悲伤。
翌日清晨。
两人两马再次上了路。筱星星脚已消肿,没有再与风正同乘。两匹马抖擞精神,一个时辰后,便到了金陵城。
“风兄,就此别过。”筱星星新知风正要去的必是秘密地点。想着率先告辞,再悄悄跟踪。他那宝贝徒弟还等着他去救,他想尽办法也要在风正交差之前弄到密信。
“就此别过。”风正神色如常,略一施礼,策马进了城。
“你倒走得爽快。”筱星星嘀咕一声,远远跟在了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