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和小富婆》Waa

1、1 六千万的头

　　直到看到卡上出现的八位数，孟萌萌感觉才回过神来。

　　前不久高考结束，她想着反正已成定局，高中三年的努力不说无愧于心，也是鲜有遗憾的。在别的同学计划着去哪里毕业旅行时，孟萌萌为了补贴家里，二话没说去打暑假工。
　　就离学校十分钟路程，是一家体彩店，每天一百块钱，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
　　一天下来还算空闲，只有一两个时间段比较忙碌。
　　有一天快下班，孟萌萌脑子一抽，竟然想着碰碰运气，就机选了一张。

　　结果……
　　中了。

　　六千万的头奖。

　　孟萌萌脑袋一片空白地躺在床上，心想：大概这辈子的好运都用光了吧。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从小循规蹈矩的生活，只知道埋头苦读，没什么大问题的话，高考应该能考上一所重点大学。初中开始，老师就说要学好数理化，能找份好工作，所以她一直走理科的路。高三整整一年，理科一直是接近满分的状态。
　　孟萌萌还记得有一次考试，自己因为语文不及格哭了一晚上。

　　太不真实了。
　　孟萌萌脑子里回想了很多，好的不好的。
　　最后，使劲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孟萌萌打算先把这个事和爷爷奶奶讲。
　　因为有钱了，孟萌萌第一个想法是买房，让爷爷奶奶生活得好一些。
　　父母离婚，谁都不要她。奶奶在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和她说，她刚生下来就被放在医院走廊的尽头，几个小时之后爷爷才找到她。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怎么哭过的老人，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哭成了小孩。孟萌萌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爱着她的人。
　　所以，钱的由来，是必须要和他们说清楚的。
　　听完，两个老人好半天没说话。
　　孟萌萌小心翼翼地说道：“爷爷奶奶，我给你们买个房吧。”
　　听到孙女这句话，两个老人瞬间落了泪。
　　“好、好……”
　　虽然孟萌萌文科不太好，但始终记得一句话：子欲养而亲不待。
　　如果没有中奖，她也打算以后努力工作挣钱，给爷爷奶奶好的生活。只是她懂事之后，经常怕自己等不到那个时候。怕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孟萌萌带着爷爷奶奶去看房子。
　　他们生活在三线小城市里，房价不高。便宜的几十万，贵的也就几百万。
　　孟萌萌是想在这里先买个最好的房子，然后把爷爷奶奶带到自己上大学的城市里。
　　爷爷笑着拒绝了，说不能拖累她。
　　孟萌萌忍住想哭的冲动，最后定下原先租房附近的一个房子。这样，以后还有原先的邻居朋友可以和爷爷奶奶说说话。
　　直接付了全款，两百万出头的样子。
　　房子是装修好的，于是，孟萌萌联系了搬家公司，天色还早，应该可以搬完。
　　突然想起什么，往两个老人的账户里转了钱。
　　这么多年的学费生活费，除了老人原本的积蓄外，还有跟别人借的。
　　从前的生活，窘迫而心酸。

　　安顿好房子的事情，孟萌萌一头埋在床上。
　　直到呼吸不过来。
　　大喘着气翻了个身，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爷爷说，剩下的钱她自己决定。
　　孟萌萌小时候特别羡慕会乐器的人，可是，乐器太贵了，她更是开不了口。
　　但是现在...她好像可以去做一些喜欢的事情了。
　　在家吃完饭，孟萌萌就出门了。
　　抬头看着这家熟悉无比的店，孟萌萌想不起多少次路过了。每次都没敢进去。
　　犹豫了几秒，迈了步。

　　两侧的墙上是大大小小的吉他，右手边放着架子鼓。
　　前台的姑娘伸头看了眼她，又把头缩回去了。

　　孟萌萌的穿着打扮很寒酸，长相也不出众。
　　组织了下语言，孟萌萌对着店里唯一的员工说道：“那个......”
　　没有回应。
　　习惯了被忽视，但是孟萌萌鼓起勇气，再次开口道：“这里，学吉他的话，一节课多少钱？”
　　前台的姑娘听到钱的字眼，终于有了反应，但眼皮也懒得抬，“两百。”
　　孟萌萌沉默了会，“我报十节课吧，可以吗？”
　　那姑娘对上她的眼睛，目光里是显而易见的鄙夷：“当然可以啊，只不过不能分期的哦。”
　　孟萌萌低下头，轻轻嗯了声。
　　前台的桌子上只有一张二维码，孟萌萌扫了之后转了两千块。
　　那姑娘没想到她这么痛快，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孟萌萌朝她淡淡地笑，“可以帮我介绍下吉他吗，我想买一把。”

　　古典和民谣，孟萌萌犹豫了会，选了古典。
　　吉他花了四千多。因为古典难，每节课要比民谣贵一百块，想了想，孟萌萌又加了十节课。
　　总共花了一万多。

　　和前台姑娘说好明天就开始上课，孟萌萌就走了。
　　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叹了口气。
　　她从来都不舍得在穿上花钱，夏天的t恤是十五块钱两件的地摊货，就连冬天穿的厚外套也不会超过一百块。
　　怪不得别人的。

　　之后孟萌萌背着吉他去了商场，买了三套夏装，还有两双鞋子。她脚上穿的那双都已经脱胶了。
　　买完东西，站在家门口，孟萌萌有些不安。
　　不知道爷爷奶奶会不会说她乱花钱。
　　夏装平均一套下来一百多，鞋子两双加起来三百多。
　　她花了好多钱啊。

　　推开门，看见奶奶在客厅里看电视。
　　“奶奶，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然后笑呵呵地接着看电视。
　　“奶奶......我刚刚给自己买了衣服鞋子。”说着，孟萌萌不由攥紧了衣角。
　　“喜欢就买。萌萌别哭。”

　　听着奶奶的声音，孟萌萌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刚才那个前台的眼神，还有商场里的。在外面她表现得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可是。
　　奶奶温柔地把孟萌萌抱在怀里，“萌萌别哭，萌萌是好孩子……”
　　“嗯……”哽咽着，慢慢擦掉眼泪。

　　第二天，孟萌萌一早就起床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的五官很普通，属于那种看一眼就忘的长相。从小到大，学校里传的大大小小的绯闻都没有她的身影。曾经她是羡慕的，后来发现，恋爱似乎不是一件很长久的东西。于是，她也就不羡慕了。
　　而且，那么多的恋爱都基于好看的皮囊，孟萌萌明白，她没有。
　　可是如今呢，她有钱了。
　　很多人都说有钱就可以拥有一切，真的吗。

　　一时间想不出答案，孟萌萌就没继续想下去。
　　换上昨天刚买的新衣服和新鞋子，她打算出门跑步。
　　路过学校的时候，碰见班主任。
　　孟萌萌假装没看见似的，低着头自顾自地跑过去，班主任也没叫住她。
　　等跑远了，孟萌萌才松了口气。

　　高中三年，尽管她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班主任从来对她都是不上心的状态。一次偶然的机会，孟萌萌听到班主任在跟别的老师聊天，提及她，只是说：“别看她那么努力，指不定高考考砸了呢。”
　　这句话曾经让她沮丧了很久很久。
　　也不知道在多少个考前的夜晚浮现多少次，孟萌萌一直记着。
　　她怕一语成谶。
　　于是，她只有拼命。
　　而不是只有努力而已。

　　直到高考正式结束的那一刻，孟萌萌才真正从班主任那句话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一点都没有考砸。甚至，很期待录取通知书寄到学校，寄到班主任手中。

　　孟萌萌知道班主任看不起自己的原因。
　　第一次家长会，爷爷穿着沾满混泥土的布鞋出现在教室。
　　班主任叫她出来，说最近在评定最佳教师，教室的干净整洁是考核的一部分。
　　说如果教室都不干净，肯定是评不上这个最佳教师的。
　　只记得当时她愣愣地看着班主任眼中的鄙夷，点了点头。
　　然后孟萌萌对爷爷说，她好饿。
　　爷爷马上回了一句，那爷爷现在就回家做饭，好不好。
　　孟萌萌忍着鼻酸，笑着说好。

　　之后，孟萌萌被罚做了一整个星期的教室卫生。
　　她什么也没说。

　　其实她在班上没什么朋友，准确的说，一个也没有。
　　潜意识的自卑让她没办法去维持一段正常的关系，孟萌萌对所有的东西都持着仰望的态度。孟萌萌有时会想，或许自己就像最底层的那些杂草，永远也不会有人看见，那些盛开的花，是不会低下头和她做朋友的。

　　跑完步，回去洗了澡。
　　顺便把新衣服洗了，给爷爷奶奶做了早饭。
　　时间差不多了，孟萌萌就出发去上吉他课了。

　　让她意外的是，吉他课的老师是个熟人。
　　孟萌萌瞪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王疏生：“孟同学？你好啊。”
　　孟萌萌回过神，慢半拍地点点头，“班长，你好。”

　　王疏生看她抱着吉他，很没安全感的样子，又她叫自己班长，顿时就笑了，“别紧张，现在我可是王老师了。”
　　孟萌萌：“……王老师。”
　　王疏生：“诶。”

　　清俊斯文的脸上，又痞又贱的。
　　真的是班长同学吗？
　　孟萌萌疑惑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