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天作首山 姬轩辕：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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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的太阳驱散了一些晨雾，撒着暖融融的微光。
他们稍作收拾，准备去往首山。
“小缨子还没来，约好了时间，大约是被什么绊着了，我们等等吧？”
姬轩辕往外看了几眼，此时不过清晨，往来的人并不多。
一行人又坐回了客栈大厅，要去首山，得先等岑缨。
见着他们去而复返，凌星见显然有些高兴，走近了来回四看，似乎在确认云无月隐在何处。
“漂亮姐姐？”他往右轻轻唤了一声。
“漂亮姐姐你在吗？”这回是往左。
“出来聊聊？”又向前一步。
可惜不论他说什么，都毫无回应。
“咳咳，师兄，”后到的常陈讪笑着走来，一把拖住他，“师傅传了消息过来，你得跟我回去。”
“什么事情，我还得回庐山？”
“门里的事情嘛……”
“找我哥不行吗？”
“不行不行，走吧……”
直到他们没了人影，云无月才从虚空里显了形，她纤长的手指绕着发辫，神情淡漠。
桑梧暗暗叹了一口气，只怕凌星见不止任重道远这么简单了。
北洛却不关心其他，只给她续了一杯水，忽然想起什么，握住了桑梧方桌下的手。
她一愣，扭头看他，“怎么了？”
北洛从怀中掏出那只银亮的镯子，轻轻套上了桑梧的腕骨。
“哎？镯子你之前不是给我了吗？”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镯，一时有些疑惑。
北洛垂着眼，语气沉沉，“你掉在天鹿城的。”
一听是自己掉的，桑梧有些赧赧，“对不起，我可能不小心掉了……”
她转着腕骨上的镯子，轻轻往里箍住，收缩了银镯的口径，这下紧实了。
“你放心，不会再掉了！”
转眼就把人家送的镯子弄丢了，桑梧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北洛沉着脸，忽然勾住她的手，五指顺着指缝滑入，与她十指相扣。
他忽然想到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们要偕老的话，或许需要几千年吧？
未来的时间，会很长，足够了。
桑梧脸一红，抽了抽手，没抽动。
“喂……姬轩辕看着呢。”她压着声音小声道。
北洛毫不在乎，甚至抓着她的手往桌上一放，大剌剌展在姬轩辕眼前。
姬轩辕：“……”
姬轩辕忽然觉得缙云这一世，有些讨厌，当着他面秀，有意思吗？
北洛嘴角微微翘起，当然有意思。
“前辈！”门口跑来的小姑娘有些微微气喘，“抱歉，来得晚了……因为要去首山，我回去和爷爷他们告了别，还准备了些东西。”
“准备了什么？”
“我把自己的棍子拿去重锻了一下，这下更轻便好用了！”岑缨似乎想掏出长.棍耍一耍，又想起了什么，看着姬轩辕笑道，“对了，柳姑娘来了！”
“柳……”
姬轩辕还未明白过来，就听见一声清亮的女音。
“长柳兄，好久不见！”
踏入客栈的年轻女子一身轻甲，显得英姿勃发。
“……柳姑娘，你怎么来了？”
姬轩辕有些愣，他其实未料到还能再见，原以为就此分别，直到他消散也不会再见。
柳梦梅爽朗一笑，道：“我是路过，本带着神火营的军士前去赊旗，没想到撞见岑姑娘，就顺路过来了。”
“你要去赊旗……那里都是魔物。”他微微皱眉。
“中州各地犯了魔灾，上面发下了灵火铳，也能对付一二魔物，我们自然是要上阵的，”她目光湛湛，看向了岑缨，“灵火铳便是来自于岑姑娘那边的博物学会，效果不错。”
岑缨微微摇头，却是说：“因为情况太急，灵火铳做得并不讲究，只是用原有的火铳草草改装，你们用的时候要小心啊。”
姬轩辕皱着眉，轻声道，“到底是情势太急，否则本不该就这样让你们去面对魔族。”
“长柳兄言重了，家国有难，军士有责，怎敢惜身，”她抱了一拳，言语豪气，“何况这一回还有改制的灵火铳，我们早也手痒了，定让那些怪物有来无回！”
这一瞬，他似乎又看见了嫘祖。
姬轩辕展开眉头笑了笑，同样抱拳，“那祝你们旗开得胜！”
“承你吉言！”柳梦梅笑得疏朗，她看了看天色，忽然道：“那就此别过，我先走了。”
看着她转身离去，姬轩辕忽然叫住人，“柳姑娘！”
“怎么了？”她侧了头。
“上次赠你的佩环记得带上……护身。”
“好！”
姬轩辕挥了挥手，目送她渐渐走远。
国破家亡这种事……不能再上演了。
姬轩辕眼露坚定，朝后看了一眼，“我们去首山！”
……
化为原形的辟邪巨兽，载着几人穿越空间，到达了一处荒山脚下。
此地杂草丛生、并无人烟，隐约着还有飞禽走兽的奇怪鸣叫。
“这么多年……首山倒是并无大变。”
姬轩辕略有感慨，似乎在这一瞬又回到了千年之前。
“百神祭所就在山顶，我们走吧。”他率先往前走去，身后跟着众人。
岑缨四处看了看，有些担心，“我们真的可以在这儿找到消灭那些魔的办法吗？如果不行……”
北洛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如果不行，也不是穷途末路，这一回伤亡惨重，固然有力量之别，但也是因为猝不及防，而如今人族已有防范。”
桑梧点了点头，很同意北洛的说法，“小缨子你别太担心，现在和四千多年前可不一样……之前遇到的柳姑娘，不是说能拿灵火铳对付魔物吗？”
岑缨点了点头，却仍是皱眉：“灵火铳……其中灵力的使用，葛先生的师门研究了很久……但也许还有不足，我怕……”
“即便现在仍有不足，也可以一代一代改进，反正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未来总会越来越好。”桑梧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鼓励道。
姬轩辕听着，也插了一嘴，“许多事情都是千秋之功，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都会有一个不错的结果。”
就像当年，他和嫘祖坚持的东西，如今看来，都成了好事。
岑缨点了点头，笑起来，“是的，十年不行，那就百年、百年不行，那就千年……坚持下去，总会有好结果！”
一直缀在尾后的刘兄摸了摸脑袋，对于他们聊的事情听不太懂，只觉得是个好事，也跟着笑得开心。
“哎哎哎，到了！”刘兄忽然叫起来，指着前方。
这是一处极为开阔的平地，像是山尖被人生生削平了，正中是由圆形的青绿玉石铺陈的地面，围着它四周竖着石碑，站在祭坛中央，可看到远处的山野和白云。
“看起来像个祭坛……”刘兄愣头愣脑地走上去，摸了摸一块青苔满布的石碑，眯起了眼睛，“这块碑上有刻着东西诶？刻了什么？”
“苍玄有声，黎氓穆穆。天作首山，祭于百神。”姬轩辕缓缓吐出几句话。
刘兄一愣，瞪着姬轩辕，“哎？你怎么没看就知道上面刻了什么？”
他又拧过身子，细细地扒开青苔，皱紧了眉毛，“这个字我都不认识……”
“我们去九井，”姬轩辕负手垂立，气质沉稳起来，他指着几人，“你们去各处站着，我来‘开门’。”
刘兄依旧一愣，四下转头打量，“门？哪里有门？”
岑缨拽了他一把，催着他，“赶紧去‘兑’位站着。”
“兑位？”
岑缨领着他站到了东南方的玉座下，嘱咐道：“站着别动！”
刘兄连连点头，看着他们几人四下站好，而那个叫姬轩辕的，正了脸色，一双笑眼都凝出锋利的眼神来。
“玄黄作卦，河山为爻。六爻皆阳，则六爻俱变。”
刘兄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动起来。
“山河筹——归位！”一声清喝，青光直冲天际而上。
巨大的圆阵在他们脚下泛出光彩，映着一地青苔地藓，发着绿莹莹的光。
北洛微微抬着头，语气似是回忆，“山河为筹，天地做谶，姬轩辕其实也很狂……”
“咦！这块石碑后面有了新的字，又写了什么？”刘兄头一偏，看向了姬轩辕。
“有命匪解，莫反兵戈。成其利刃，以卫以征。”
桑梧看向姬轩辕，只见他朝自己微微一笑。
百神祭所果然是……诛仙灭魔的兵刃。
姬轩辕走上前，轻轻拂过一行字，轻声又坚定地说：“愿我人族，于此魂梦江海、万古河山之间，星火世传，奋飞不辍。”
星火世传、奋飞不辍。
桑梧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嫘祖，他们两个，果然是最相配的一对。
嫘祖可以为了人族死战不退，姬轩辕可以为了人族背负骂名。
她还记得当年建造百神祭所，他被无数人咒骂过……说他是天神的走狗。
可若不是他们，哪有今天？
“走吧。”姬轩辕收回了神思，朝他们点点头，走向了圆阵中心。
青光吞没，身形消失，他们再出现时，却到了另一处空间，抬眼是漆黑一片的天色，只余脚下青盈盈的玉石台阶。
这才是“门”后真正的祭坛。
刘兄小声地惊叫一句，原地蹦了蹦，又往台阶边沿凑去，低头去看，是漆黑无垠的虚空，吓得他又缩了回来。
“这地方太神妙了……我回去能写……能写一本小说，就叫《首山梦时书》！”
他鼓了鼓掌，显然很兴奋，若是有纸笔，桑梧怀疑刘兄能现场写出大几千字的文章来。
“往下走，走到底端，再开启机关便能到达九井。”
姬轩辕说着，抬起了手，伸向岑缨，“来，手给我，这台阶可不好走，小心掉下去。”
岑缨伸头一看，所谓的台阶居然是巨大的玉石“花瓣”构成，上下落差极大，又有空隙，稍不留神能掉到虚空里去。
她点点头，拉住了姬轩辕的手，借着力往下走去。
桑梧一看，自言自语道：“我可以织个藤蔓梯子挂下去……”
“用不着这么麻烦。”
“什么？”
“跳下去就好了，”他说着，忽然揽住她细瘦的腰身，“抱紧我！”
“我艹！”
桑梧一声惊叫，已经被北洛带着跳了下去。
“喂喂喂，我怎么办？”瞧着他们都下去了，站在原地的刘兄挠了挠头，瞅了一眼脚下，不敢动作。
“我带你下去。”他身后的云无月显了身形，面无表情地拉住了刘兄的胳膊，背后的翅膀扬起，一瞬冲了下去。
“啊——”这是刘兄被吓到变声的惊叫。
刘兄脚软着刚达底部，就听见巨大的咔咔声响起，原本蜿蜒而下的“花瓣”阶梯忽然动了起来，旋转着合到他们站着的圆地周围，形成一朵绽放的莲花。
他愣了愣，觉得越来越神了。
机关开启，九井已现。
姬轩辕踏前一步，忽然转头，看向北洛，指着前方，“你要站到那处么？”
北洛敛下眼睫，微微捏紧了手。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沉默了半刻，忽然转头看向了桑梧。
桑梧被他看得一愣，疑惑着问：“怎么了？”
带着薄茧的手摩挲着她的脸颊，北洛压着声音，“我之前问过你……你会选缙云还是我，你没有回答。”
“我……”桑梧被他问得怔住，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一颤，轻声道，“过去的都过去了……我现在……会和你在一起。”
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北洛抿唇笑了，伸手揉乱了她的发顶，柔声说：“等我回来。”
“你去哪？”
“去见你的故人。”
桑梧：“？？？”
她瞪大眼睛的样子显然有些可爱，北洛忍不住伸手掐了她的脸，又轻轻揉搓了一番，语气轻快，“好好等着我！”
看着北洛往中央走去，桑梧仍旧是一头雾水，转头看着姬轩辕，头顶的问号犹如实质。
姬轩辕笑了笑，抱起了胳膊，“等着吧，你会有惊喜。”
桑梧：“？”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天作首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