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惊星辰落》汪逸苏

7、顾芷宋星辰参加王磊生日会 “

　　“顾芷，请等一下。”正当顾芷顶着三月不强不弱的太阳，背着大大的书包走在放学必经的林荫道上时，一个温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喊着顾芷的名字。顾芷好奇地停下脚步，转头一看，原来是王磊正急匆匆地从远处小跑着过来，直到跑到顾芷身边时已经开始微微喘着气了。“不急，你慢慢说，找我有什么事呢？”顾芷不慌不忙地问道。顾芷猜测他应该是从蛮远的地方追上来找自己的，所以她愿意等这几分钟。
　　“我，我明天十六岁生日，我爸给我办了生日宴，让我请点同学来家里聚聚，顾芷，你会来吗？”王磊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顾芷。
　　“我就不去了，班级里那么多同学，你请你要好的去就行了。”顾芷不假思索地回答着，开口就是拒绝。话音未落，顾芷看着王磊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了下去，随后写满了失落。
　　“顾芷，你就是我要好的朋友啊，不是吗？”王磊低下了头，无处安放的脚轻轻踏着水泥地上的灰尘，转过来的声音委屈极了。
　　“呃，当然，那好吧，我去。”顾芷从小到大最见不得的就是王磊委屈巴巴的样子了，每次顾芷的写的作文被老师表扬了，王磊就会哭丧着脸来找顾芷，还美其名曰：“大神，神作借我看看呗！”惹得顾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时候，顾芷就会佯装生气地一边递作文本给王磊:“呐，给你，”一边笑着警告他：“以后不许叫我大神。”接过作文本的王磊赔着笑脸一本正经地回复道：”收到！”然后做一个军人行礼的手势，这下顾芷彻底止不住笑容了。
　　顾芷在将近三年枯燥的学习时光里，如果有像其他女生那样毫无顾忌开心大笑的一刻，班里同学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那一定是王磊千方百计使尽浑身解数逗出来的。
　　在顾芷的生命里，早就将王磊定义为了一个开心果，而且是一个只逗顾芷开心的开心果。当然，也是顾芷初中时期最最重要的朋友。所以，当顾芷见到被自己拒绝后委屈的王磊，心里就强硬不下来了。
　　“那明天放学我等你哦！”王磊开心地差点拥抱了顾芷，顾芷惊吓的赶忙往后倒退了一步，王磊双手捧着下巴做了一个开花的表情，朝顾芷眨了眨眼，带着笑意飞奔走了。留下顾芷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第二天下课，王磊如约地守在校门口。
　　见到顾芷背着书包从自己身旁闪过，王磊一把拉住顾芷的衣角，“顾芷，你不会忘了昨天答应过要参加我生日会的吧？”
　　“没，没有，我昨天忘记买礼物了，想现在去买一点补上。”顾芷有点不好意思地脸红道。
　　听到顾芷这句话，王磊心里悬着的那颗石头安稳落地，天知道他有多怕顾芷在此刻毁约，那他王磊的心真的要如玻璃碎一地了。“没关系啦，重要的是你来，其他的都不重要。”王磊眼神坚决的看向顾芷，神情庄重地回答。
　　一时间顾芷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知道回复什么好。一旁挽着顾芷的徐娇哈哈大笑道：“哈哈，一个男生要什么礼物，顾芷，我也没买呢。”“呃，我们也没买，要不要明天补？”站在王磊一旁的高飞对着自己身旁的叶天楚轻声问道，叶天楚赶忙用眼神示意高飞闭嘴，暗地里还用胳膊戳了戳高飞的腰。从没见过温润的叶天楚这样对自己的高飞吓得一路上不敢再说话。
　　王磊的家就在学校前面路口拐弯处，顾芷和同学们一路上说说笑笑五分钟就到了。
　　王磊的家应该是新建不久的房子，还没有完全装修好，客厅里陈设比较简单，一张大圆餐桌，周围散落着十张凳子，一张黑色的皮质沙发，棕色的电视柜上放置了一台目测有五十英寸的电视机。
　　王磊的父亲在厨房里炒着菜，锅碗瓢盆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响着。
　　顾芷挑了沙发的一角坐着，徐娇见顾芷坐了下来，也挨着顾芷坐在了沙发上，顺手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咦，班长怎么没来？”其中有一个同学惊讶道。
　　“王磊，你是不是没请他啊？”叶天楚怀疑地看向王磊。
　　“我请了，我昨天一早就告诉宋星辰了，他说不来，我怎么敢不请班长。”王磊一脸无辜地耸耸肩。
　　叶天楚想了一下，掏出黑色上衣口袋里的手机走向门外，故作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顾芷见徐娇看电视入了迷，便悄悄起身跟着叶天楚站在门后。
　　“歪，宋星辰，今天好哥们王磊生日你不来捧个场啊！”
　　站在门后的顾芷根本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宋星辰说了什么。
　　“顾芷也来了哦，你真的不考虑来吗？”电话这头的叶天楚对着手机坏坏地笑了一下。
　　顾芷惊讶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并且还是叶天楚以一种拿自己微微威胁宋星辰的口吻，顾芷正准备听一下他们接下来的对话好解开心中的疑惑，可是还没等顾芷反应过来，叶天楚就挂了电话。顾芷怏怏地回到沙发上，脑海里一直重复播放着叶天楚刚刚的那句话。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王磊的父亲端上了庆祝生日的第一盘菜，同学们一边连连躬身叫着“叔叔好！”一边赶忙积极主动地跟随王磊的父亲去厨房端菜，陆陆续续十来趟，才把厨房的菜一一搬空。
　　正当同学们请今晚忙碌的王磊父亲入座在正方，请今天的寿星王磊同学坐在他父亲身边时，门口响起了自行车的声音，听着声音像是谁把自行车停在了王磊家门口，紧接着门上映出一道黑影潇洒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随后就响起了一阵温柔的敲门声。
　　“呀，我差点把班长忘了，该死。”当大家一脸狐疑的时候，桌上的叶天楚触电般地跳将起来慌忙跑出去开门。饭桌上原本有点失落正垂头的顾芷听到“班长”两个字时慢慢地挺直了身子，朝门外望去。
　　只见那俊俏挺拔的小伙子一身黑色运动装气定神闲地走进门来，用温润谦和的语气对着大家招手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生日快乐。”柔和昏黄的灯光照耀在他身上，像抚摸着的母亲的手极度温柔。
　　“孩子，赶紧过来坐下，还没吃饭呢吧？”王磊的父亲看到这样丰神俊朗的少年那是打心眼里喜欢，连忙招手示意宋星辰来餐桌边坐下。
　　“谢谢叔叔，”宋星辰朝王磊父亲微微点头示意，用眼角余光扫视了一遍环绕在餐桌边的同学，在靠墙的那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正看着自己的顾芷，顾芷发现宋星辰也正看着自己，眼神略显慌张地低下头，拿起碗筷旁边王磊早就给大家开好的王老吉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宋星辰眼见着顾芷有意无意地遮掩着自己的小心思，心里就更觉得顾芷有趣了。
　　“大班长，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一旁的王磊早就麻利地给宋星辰添好了碗筷椅子，说着就拽着宋星辰的衣角往自己的座位旁边拉。“班长，请坐。”王磊礼貌地给宋星辰拉开椅子，顺势拿起桌子上的一瓶啤酒递给了宋星辰。
　　“我不喝这个的。”宋星辰面带微笑推开了王磊递酒过来的古铜色的手。
　　“我们大家都不喝酒的，我看就你这个寿星想喝吧？”叶天楚见这个情形对着王磊打趣道。
　　“哈哈哈,这酒其实是我买给我爸的，这么多年他最辛苦。”王磊刚刚还面带笑意的眼角随着此话说完转而泪水润湿了眼角。顾芷听到这句话后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柔情的少年，面对这个从小到大一直照顾自己、逗自己开心的好朋友，顾芷觉得他就像是一个永远天真长不大的孩子，享受着父母给的爱，父母给的一切，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忧愁。然而这一刻的顾芷觉得王磊是真得长大了，最起码在顾芷的心里，王磊不再是顾芷曾经认为的那个长不大的孩子了。
　　“好啦，儿子，这些话我们悄悄说就行了。”一心为儿子辛苦了半辈子的父亲听到孩子真诚的话语讪讪地笑了笑，“我们开始吃饭吧，孩子们尝尝叔叔的手艺，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王磊的父亲此时也像个小孩子一样微笑地对着满桌的初中生调皮地眨了眨眼。
　　“我真的有点饿了。”从放学路上到现在都没敢说话的高飞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肥嘟嘟的小手像包子一样在自己的肚皮上转圈圈。
　　“呵呵呵呵、、、、、、”客厅里的同学们被高飞嘴馋的样子逗得捧腹大笑，高高的天花板上传来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不一会儿，七八个少男少女就把盘子里的菜吃了个精光。王磊的父亲看着空无一物的碟子满足地笑了笑，接着在同学们热情的帮助下把盘子放到厨房里面之后，就捧着杯子悠闲地出门散步去了。
　　这个顾芷土生土长的小镇的好处就是，即使夜晚来临，家家户户还是热热闹闹的，除非有聚会或者是今日主人家有别的要紧事才会闭门，否则直到夜晚九十点还是灯火通明。立夏过后，太阳走的慢一些，白昼里镇上的人们有的去邻镇做些小生意，要一整天才能归家；有的去小镇旁边的湖里撒网捕鱼，既欣赏了春日的大好风景又可以满载而归；有的则在家里干些镇上厂子里零散的手工活，虽然工钱不多，但是时间灵活自由，还能照顾家里的老人孩子。所以白日的一天里，即使大家比邻而居，也难以碰面，所以镇子晚上就显得格外有氛围。待暮色降临，大家各自回家吃完晚饭，去浴室洗去一天的疲惫，身心放松了，就开始出门晃悠了。也没有约定具体的时间地点，只是一路踱着步子一路看着哪家门口坐着闲聊的人多一些，哪家正聊着这个小镇上最时兴的话题，就凑过去听上一耳朵，主人家偶尔会摆上瓜果点心作茶歇，这样一来气氛就更浓啦。
　　王磊父亲出了门，屋子里的少年们就更开心了。
　　王磊高举起手捧出了一块大蛋糕，高飞看见赶忙上去帮忙，直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大家紧张地望着高飞，生怕他一个没控制住就把蛋糕吞到肚子里去了。想当年他没少干过这些自己掉口水、惊艳别人的事情。
　　初一那年王磊和高飞成为同桌，还在上课两人就在座位上嘀咕下课后去小卖部买冰淇凌，下课铃声一响两人就一前一后飞奔去校门口，一人两根冰淇凌蹲在地上啃起来。“真凉快!”高飞一手擦着嘴一手迫不及待地剥开了另一只手上的冰淇凌。不一会儿高飞两颗冰淇凌下肚，王磊还在舔着第一根。两手空空的高飞羡慕地看着王磊，愣是没控制住自己冲动的小嘴，一口咬在高飞右手举起的冰淇凌上面。这一举动差点惊掉了王磊的下巴，“我，我怕化了浪费。”高飞肥肥的小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地吞吐着。向来男孩子们之间的感情来得比女孩子们更直截了当，王磊慷慨地把被高飞吃过的冰淇凌放在了高飞手里，“嗨，哥们，以后你可就是欠我一冰棍的人了。”说完，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从此，高飞“小谗嘴”的名号就在班级里传开了。
　　这件事同学们历历在目，犹如昨天。
　　徐娇踮起脚才勉勉强强把卷好的生日快乐帽戴到了王磊同学的头上，叶天楚点着了插好的12根蜡烛，同学们起着哄把蛋糕推到王磊的正前方，徐娇微醺着脸带头唱起了第一声“祝你生日快乐，”同学们顺着徐娇的歌声也拍着手唱着歌附和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许愿，快许愿，哈哈哈，愿望会是什么呢？”同学们手舞足蹈。“说出来可能会不灵了哦。”叶天楚挑逗似的对着王磊笑了笑。王磊抬起灯光下闪烁的眼，假装无意中掠过顾芷，然后双手合十，许下了一个长长的关于往后余生的愿望。然后弓着腰带着暖暖的笑意一口气吹灭了16根燃烧了一半的蜡烛。
　　王磊拿起刀，把蛋糕分成了不等的十分。“给我来块大的，不然不够吃。”高飞用肩膀撞了撞王磊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和王磊耳语道。王磊将切的最大的那一块蛋糕给了眼睛都快发直的高飞，上面有樱桃和巧克力点缀的蛋糕悄悄分给了顾芷和徐娇，其余的同学各自挑了喜欢的那一块，宋星辰则选择了其中最小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