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惊星辰落》汪逸苏

4、登临山顶 田

　　田野的右前方，是白茫茫水域一片。湖泊岸边系着一叶扁舟。舟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只分辨得小舟大致的轮廓。苍茫辽阔的天地间，两位少年的心胸都比往常开阔舒坦许多。
　　走到湖泊近处，顾芷站在路旁细细看了一眼，水域上蒙了一层薄薄的冰，像覆了一层保鲜膜。顾芷蹲身在地上，伸出食指轻点湖面，冰面就破碎分裂了。顾芷感觉到刺骨的寒气从指尖瞬间经过血液流遍全身，最总汇总到心上。这感觉顾芷觉得特别熟悉，却又无法说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
　　走过这片湖，眼见着就到山脚下了。
　　顾芷站在宋星辰的身后探出一只小脑袋眺望过去，一条细细长长的小径曲折幽深向山上蜿蜒过去，雪地上零星的散落着一些枯枝旧叶。宋星辰领着顾芷向前走去，脚踩在雪上咯吱咯吱作响，在这空无一人的山谷里听得格外真切。偶尔顾芷不小心踩到雪地的枯枝，还会清晰地听见树枝”咔嚓”断裂的声音。
　　两个人顺着路越走越深，不一会儿便行到了半山腰。抬眼望去，山势比之前稍陡了一些，路也比来时窄了不少，那时还可以并肩而行的两个人，现在只能一前一后了。
　　宋星辰在前面给顾芷探路，顾芷默默地跟着宋星辰踏过的脚印，接过宋星辰递过来的藤蔓借力作为依附往上攀登。
　　“啊！”顾芷大叫一声，宋星辰惊慌地回转过身子，一只手强有里地紧紧握住顾芷下落的纤细的手腕，一把把顾芷拽了上来，安放在自己身旁。顾芷的心开始慌乱了，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宋星辰粗糙的呼吸声，甚至是宋星辰胸膛里“砰砰砰”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不争气的脸瞬间又红了。顾芷不用看宋星辰的俊俏的脸就知道宋星辰在盯着她看。“我，我没事、、、、、、”顾芷眼神慌慌张张地躲闪着宋星辰的目光，”刚刚我被我踩到的那个石头滑下去了”，说着顾芷觉得脸上一阵灼热，微微将头别到一边去了。
　　宋星辰嘴角微微上扬呈现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傻丫头”。接着就哀叹了一声拉着顾芷红袖的一角继续往前行。
　　只是，两个少年的心事，雪掩林深对方不识。
　　“顾芷，我们到咯”宋星辰难掩兴奋对身后的顾芷轻声道。
　　顾芷踏了最后一步也艰难地登上了山顶。
　　“哇，好美啊！这是什么玉砌的世界啊，宋星辰，你看见了吗？”顾芷满怀欣喜地对宋星辰问道。
　　“嗯，顾芷，我看见了。真的好美。”宋星辰开心地回应着。
　　两个人站在山巅向远处眺望，天地、田野、湖泊，茫茫一片琉璃白，恰是人间绝色。苍茫寂寥之感循着脚尖蔓延至万里山河，芦花深处孤舟一点，便觉江山与我同归于寂。此刻非柳宗元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才能精确概括了。
　　“如果可以，我想一直站在这里，站到天荒地老。”顾芷淡淡地自言自语道。
　　“不可以哦，难道顾芷想当望夫石吗？”宋星辰打趣地问道。
　　“哈哈哈，我骗你的啦！”顾芷被宋星辰的怪诞的想法逗得哈哈哈大笑起来。“我顾芷以后的人生一定要好，超好，爆好，无敌好！”
　　“我宋星辰以后的人生也要和顾芷一样，超好，爆好，无敌好！”宋星辰学着顾芷两手放在嘴边作扩音器对着山下嘶喊。
　　顾芷深情看着宋星辰的眼眸，宋星辰微微颔首微笑着看着顾芷的眼睛，两个少年独自在寒冷空旷的山巅相视一笑，这笑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无须探问彼此灵魂，比以往顾芷和宋星辰的任何笑容都要好看。
　　“顾芷，你很喜欢雪。”
　　“嗯，很喜欢。”
　　“为什么？”
　　“因为雪一下，这个世界就干净了。”
　　“就像现在这样。”说罢，宋星辰长长吐了口雾气，虽然听不懂顾芷在话语背后的意思，但是宋星辰却可以感同身受。
　　作为班长的宋星辰熟悉班级里的一切事务，当然也包括顾芷的事。
　　学校里的贫困生名额有限，平分到班里就两个名额，从初一上学期开始班主任就分配给了两个同学，一个是宋星辰，另一个就是顾芷。
　　所以从那时起，宋星辰便顺理成章地了解到了顾芷家庭情况。
　　顾芷的父亲在顾芷很小的时候就因脑溢血丢下顾芷和顾芷的母亲去世了，大字不识的顾芷妈妈失去了家庭依靠，家里便彻底断了生活来源。这些都是宋星辰从班主任那里断断续续听来的。但宋星辰不知道的是，顾芷的母亲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厨房里偷偷抹眼泪，从那以后的顾芷就开始懂事了起来，基本上也和要好的小伙伴们断了往来，只是每天都呆在家里，要么写作业要么发呆，实在无聊也只是拿了唐诗宋词集从头一字不落地背诵下来。
　　儿童时期的顾芷，只喜欢独自一人。
　　然而，直到今天顾芷都不知道宋星辰的来历，只是夜晚躺在床上的时候猜测过，宋星辰的家境应该与自己的大同小异吧，一想到这里，顾芷便辗转难眠，心口一紧，更心疼宋星辰和自己前半身的命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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