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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苏妄和林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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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妄和林远相识在大学的一次公选课上。本来就只有20来人的课堂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最后只有三个人在教室出现。老师站在讲台上,苏妄坐在第二排,林远远远的趴在靠近后门的位置上睡觉。四目相对,林远本来期待老师会点名或者至少询问一下唯一到场同学的信息,好在课堂表现那一栏加点分。然而老师却丝毫没有被这清冷的场面所困扰,用手把头发往后一虏,就开始上课了。苏妄觉得非常绝望,冒着大雨来了一趟结果偏偏老师也不点名。一个人强逞的听课,枯燥乏味地想找盒火柴棍把眼皮撑起来。好在老师在上第二堂课时终于意识到今晚不会再出现第三个学生了,便开始要求在场的两名同学做下自我介绍。苏妄心里总算是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大声说出自己叫苏妄,来自广告传媒学院,今年大三。老师的目光望向林远,他头发还没有彻底干掉,在白炽灯下头发显得更加黑亮了。他缓缓直起身来,不急不慢的说,林远,大三,然后就像是用尽了力气一般,继续趴在桌子上。苏妄看到他的反应,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莫名的赞赏意味,明明就只有两个学生,他还能那么扎眼的趴在桌上,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真是完全无视讲台上的老师啊。
老师有些许尴尬,只好开玩笑一般的要求林远坐到前面来。于是林远慢吞吞的挪到了苏妄的旁边,老师斜靠在前方的讲台上,开始聊一些轻松的话题,漫长的3节晚课就这样晃悠悠的过去了。现在想来,苏妄觉得那好像是大学里唯一有印象的一节课了,尽管她早已忘了上课的内容,但脑海里浮现的却总是那个坐在最后一排,头发湿漉漉的林远。是啊,唯一有印象的一门课依然是和他有关的。苏妄如今懊恼地想着,要是能回到过去的话,她一定选择不去。
苏妄从小就是班上的优等生,不管是在普通学校还是重点学校,成绩总是稳定在班级前五,达不了第一,但是却始终追随着第一。她成不了散发最闪耀的光芒的钻石,但好歹算是一颗默默发光的金子。因为总是在不断的转学,苏妄的妈妈对她的表现也很纳闷,从一所市重点转到小县城的学校,她的成绩依然维持在前五,怎么也提不上去。“苏妄啊,你应该可以做的更好!你看你在之前的中学重点班也能保持前五的水准,怎么到这来就变成普通班的前五了呢?”妈妈每次都会这样说。然而苏妄也说不出为什么,她好像一根弹簧,始终保持着与外界环境一致的水准,不管是重点班还是普通班,实力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高三前夕妈妈说什么也要单独带林远去A市最好的高中上学,因为她知道再不把苏妄的环境调整过来,以后就真的只能生活在这种小县城了。苏妄也挺感激妈妈的决定,有好的环境压一压她,她总能反弹的更大。最终高考发挥正常,来到了B大学。
认识林远之后好像对大学生活也没有任何影响。当时的苏妄像是一条鱼,生活在氧气匮乏的池塘里。苏妄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这么绝望。一个人走在林荫道上的时候,去食堂买饭的时候,拿着水瓶去接开水的时候,穿着拖鞋上楼梯的时候,她都会被一种绝望的念头击中,油然而生出干脆去死的想法。然而这种绝望往往都只是一瞬间,在下一瞬间就能被室友发来的微信,天空中飞过的鸟,竹林间隙的风,或者是排队打开水的人群所吸引,那股子绝望就又悄然而逝,在明天的某个时刻又突然闪现。
苏妄有时候刚开始认为自己可能是太孤独了,她尝试着向对她有好感的男生热情的聊天,男生是她的高中同学,也在B市另一所大学上学。苏妄一度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寄托,不是情感寄托,她把消灭孤独的方法寄托在了男生的身上。只是当时他们两人都没有察觉。微信上聊的火热,苏妄觉得好像绝望的次数在不断减少,因为她大多数零碎的时光都用来看手机,等着屏幕上微信提示的出现。她不再一个人走在林荫道上脑子里乱哄哄的想,然后被绝望的闪电劈中。她忘记了去使劲思考一些有的没的,她就只等着男生发来信息。过了不到两周两人约了见面,确切的说是苏妄主动提出了一起吃顿饭,她生怕放跑了这次绝佳的机会。结果很简单,吃饭时欢声笑语,玻璃杯上反射出餐厅顶上挂的灯,发出圆圆的暖黄色的光,就像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苏妄感觉自己好像又重新呼吸到了新鲜氧气,像是浮动的水草中间上升的气泡,一个个在脑中轻轻炸开。
苏妄内心是高兴的,她认为自己就快要获得了克制孤独的方法:谈恋爱。开开心心的被男生送到学校门口,她转身就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林远。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苏妄也很惊讶自己居然光凭背影就把他认了出来。林远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外套,一个人不急不慢的在前面走着,苏妄就在他的影子边上晃荡。忽然,她就从刚刚暖黄色的氛围中抽离了出来,四月初的风配合着黑夜让她打了个冷战。苏妄有点纠结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但是又怕林远早就把她忘了打了招呼反而尴尬。苏妄开始思考林远这个点一个人回学校的原因,他没背包,手上也没拿东西,走路也不玩手机,只顾着一路向前踏出一步又一步,苏妄就这样跟着林远走了一截,脑海中不断猜测着林远刚刚去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