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腐堕话 ...
-
“小姐，前面的路不知道怎么坏掉了！”
司机从车前十几米处走回来，摸着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哎呀，真是搞不明白呀。外场村这地方连我都很少来，但是上个月我来的时候这条路还好好的，但现在车子已经过不去了。小姐你看，要不我们原路返回吧？”
“没关系，我之前已经联系好了接应的人。到这里就可以了。”葛木从这辆有些年头的面包车上跳下来，伸手取走了一只有她一半高的箱子。
这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司机不以为然：“这箱子那么大，您要真想过去，我帮你提过这段路吧。不过车子我是不能开进去了，所以也不能为你提太远。”
“那就麻烦您了，大叔。”葛木微微欠身。
“哪里的话。不过也真是，这山里也不好电话联系，走了这么久一点信号都没有。你待会儿可怎么找你那同伴啊？”
“没关系没关系，我在原地等着就好了。”
这个箱子看着大，实际上轻的要命，对于这个身体健朗的老人家来说游刃有余，即使是路十分难走两人也没费多少气力边走过了道路损坏的部分。
“实在太谢谢您啦，耽误您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不过小姑娘可要小心，这深山可不像城市，野兽还是很多的。哎呀，这都什么人啊让一小姑娘自己绕那么远。行了，你回程的时候需要车再联系我！”
“多谢大叔！”
葛木朝着自己的方向挥手，目送着老人家消失在拐角处。
“那么接下来...”葛木说着，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箱子，那箱子竟自己浮在了半空中，半开的箱口露出两只猫瞳。只听一个低沉的嗓音道：“不是要等人吗？”
“我怀疑够呛，反正自己走也是一样的。”春绘推了推眼镜，顺手将头发扎成高马尾，“我先去那个半山腰上的兼正瞧瞧到底是哪个不识好歹的小鬼，敢光明正大地搞这么大个新闻！”
然而，他们还没走到兼正宅门前，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只见一群人围着公馆的大门，而他们中间一个装扮得像巫女一样的红发老人对着大门挥舞着只有庆典中才能用到的“法棒”，看上去滑稽至极。
“显形，快显形吧！”
“觉悟吧———”
“呀——退散！”
身旁的箱子幽幽出声：“真的不用出面吗？”
“不用，站在这里就行。还有你，稍微收敛一点。”葛木藏身于兼正宅旁边的灌木丛中，拍拍箱子让它变得正常些，“这样随便画画拿来的符咒，对尸鬼都用处甚微，更何况这个发型好像从某个打牌动漫里出来的人根本不是尸鬼，他旁边那个‘人’也不是。这个大妈...估计得翻车了。诶...！等等！敏夫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啊！”
果然那位号称能通灵的大妈的符咒完全不起作用。
“怎...怎么可能？少装模作样了！快让你的妻子和女儿也出来！”红头发的大妈尖叫道。反倒是男主人没有被这股气势吓到，十分镇定地回答：“我的妻子和女儿患有免疫系统疾病，不能在阳光下行走，因此不能出来和大家见面，真的非常抱歉。”
“啧！想蒙混过关吗———！”
“站在那边的那位，”男主人扭头看向尾崎敏夫，“你是这个村子的医生吧？你也这样认为吗？”
“不，抱歉，桐敷先生。这个村子里流传着醒尸的传说，大概郁美夫人认为你比较符合这个传说吧。”他的语气很坦然，却带有重重怀疑。
“这是在说我很像死人吗？”
“不不。虽然这样很失礼，请问可以让我确认一下吗？这样郁美夫人也会更相信一些吧？”尾崎敏夫缓步向前，向男主人伸出了手。
“好啊，请吧。”
尾崎敏夫抓起男主人的手，又缓缓放下，语气中带着十分的肯定，但透过自己那双独特的眼睛，葛木看得出来——他在怀疑。
“郁美夫人，桐敷先生是个活人。”
人群中立马一片长舒了一口气，纷纷应和道：“太好了太好了。”
“怎...怎么可能！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别关门！让你的妻子女儿出来，让她们出来———”
可大门没有听她的叫唤，依然稳稳地关上了。
村民们立即一哄而散，独留着红发的老太婆一个人在原地叫唤。
“什么通灵啊？果然是骗人的。”
“还一张符咒三千元，开什么玩笑啊。”
“还以为可以看一场好戏，结果却搞了这么一出乌龙。真是无聊。”
葛木春绘看着大部队越走越远，红发老太婆也慢慢离开，才渐渐从林中走出来。
尾崎敏夫本来就故意落在了最后，时常有意无意地往兼正宅方向瞟着。不巧，刚好瞥到了走出来的葛木。
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你都看到了？”尾崎敏夫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像叹息一样吐出了其中所有的无助。
“都不先问个好吗？我可是自己扛着这么大个箱子绕过坏掉的路过来的诶。”葛木一把挂在年轻医生的肩膀上，凑近他的耳旁轻声说道，“那两个屋内的人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但能看出和男主人身上的线不一样，站在那里的那个蓝头发的和他们都不同。而那个男主人，确实是个人类。”
少院长忿忿地甩开葛木春绘的手，将抽到一半的烟摔在地上狠狠地剁了两脚，将之踩灭眉头紧锁：“我知道，但是...”
“我明白，没有证据。”葛木春绘看着自己那头几乎要埋到自己白大褂里的竹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放置自己被甩开的手，只得将之搭在巨大的箱子上，撇开头去看着山下的村庄，“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的话，我其实已经没太多插手的空间了。况且...”
抑止力已经在你身上显现了，敏夫。
“总之，在他们露出马脚前，即使你说出来大家也不会相信的的。”
“嗯？这么说你已经试过了啊？”葛木吃了一惊，“你现在说的话估计也只有那些中二病少年会相信你吧？毕竟，这不是‘常识’的世界哦。”
“就是这样，所以现在我们还是按兵不动吧。不过，我已经注意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公务员办公楼。总觉得晚上有奇怪的人在加班...”少院长揉揉欲裂的脑袋，“总之，先回去吧。对了，你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我住在医院就好了，反正这样说起来也方便些。”葛木推起箱子跟上竹马的步伐。这个在她这一世的身体苏醒后陪伴了大部分童年的男孩，如今已经成为了村里最可靠的医生，却不得不违背自己学来的科学试图让所有人相信非科学。
“也好。”
两人回去时，天空阴云密布，压着这个本就不大的村庄，是人喘不上气来。周围的树林中似乎藏着狼群，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猎物，伺机发起突袭，接着就是一顿狼吞虎咽和可怖的尸体残骸。
“虽然很麻烦，我果然还是想去一下郁美夫人的家里。”葛木手扶着箱子突然出声打破沉默，“即使是最低阶的法术也比没有强，有一个偏激的相信者也比没有强。今晚，那群半成品肯定会去瞄准目前表现出的最接近真相的人类。我先去看看她好了。一有情况我就动手可以吗？还是说你需要一个活的？”
她的箱子在说自己饿了。
走在前面的少院长转过身来，背对着本应该是太阳落山的方向。
她的竹马在没有太阳的日子里，突然像站在灿烂的夕阳中。那明晰的剪影，一如多年前带着她从山中回家时，背着夕阳向她笑的男孩。
“啊。”这抹笑突然变得诡谲，“要活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腐堕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