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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就是这么完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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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启六年。国泰民安。
忘川国也算是遇到了位明君。自建国三十六年以来,除了开国皇帝之外,忘川国便再也没有遇见一位真正关心百姓的明君了。忘川能活到现在,没有外敌,没有内乱,也算是奇事一桩。
苏辛随墨言来到安平城人最多的大街上,算命。
安平是忘川最繁华的都城,算命是墨言的一技之长。当初苏辛因好奇,向他取教算命之道,本以是唬小孩的骗术,不过动动手指,虚张声势,再对着求卦之人说点好词儿,这活儿就算干完了。哪知墨言这厮找来一本不知名的破书,上面从文王八字到奇门遁甲,从脸上的黑痣到掌心的纹路,记录详全,无一不有。墨言把书递给苏辛,甩下一句:“背。”便扬长而去。
所以,苏辛学的是皮毛。
所以,墨言算命,苏辛收钱。
墨言有一书童,名为玄。他帮墨言摆好摊子,一切准备完毕后,便在一旁为墨言磨墨。
苏辛从路边的木兰国商人那里买来一本《梁三伯与祝茵台》,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要不是因为我家那位管的严,不允许我出来闲逛,我才不会跟墨言来算命呢!
话说我家那位确实十分的......尊敬和信任墨言,临走前还对我说:“要和墨言多学学。”
来算命的客人可不常有,有时等上一天也不会有一位客人来。但墨言只是一笑了之,说什么“有缘定会相见”。
呵呵。
在苏辛沉迷于梁祝之爱时,嘈乱的人群引得了她的注意。苏辛发现街上的人跑着走着,说着笑着朝着一个方向去。
苏辛是个喜闹之人,所以她拉着并不情愿墨言前去。嘿嘿,总要有个人陪嘛!至于摊子——唔,玄会收拾好的。
苏辛与墨言随着人群走到一条道上,人群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摩肩接踵。能如此张扬、如此阵仗,全安平只有一家:沈将军府。
苏辛拽着墨言挤入人群中央,本准备拉个人打听打听,就听到一旁两位妇人激烈的讨论。
“听说这沈小姐貌美如花,是个难得的美人胚。”
“是啊!不过据说这沈二小姐天生痴呆,到了如今,识不得字也认不得人。”
“可不嘛,不然弄什么抛绣球,这可是沈将军府,怎么着也应该是比武招亲啊!”
“哎,这沈二小姐也是命苦啊……”
原来是忘川国的大功臣沈御将军的二女儿抛绣球,招亲。
前些天苏辛的朋友白尹寒告诉她,他夜观天象,看见一颗红鸾星动,掐指一算,是墨言。
沈将军府外已架好高楼,抬头能隐隐看见一位娇人静坐帘内桌旁,周围的侍女一个站的比一个直。桌上放在礼盒内的绣球,昂首挺胸,迫不及待地想要跳下高楼。楼下的人群沸腾不已,有不少过路的城外人,也揣着好奇心,来看看热闹。
高楼的正下方下全是男子。少年、青年、老年,布衣、长衫、绫罗,高低、胖瘦、美丑……应有尽有,任君挑选。
不知不觉中,苏辛与墨言走散了。但她找到了玄。
在苏辛四处寻找墨言时,喜鼓乐队开始奏乐,一声黄锣在尾声敲响,府内一位家丁扯着嗓子喊:“吉时已到——”
话音未落,楼下的男子皆兴奋踊跃起来。
这可是沈将军府的千金啊,虽然说这位沈二小姐是个痴儿,但毕竟身后是沈将军府,若是接到了这绣球,娶了她,还怕以后不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沈二小姐被嬷嬷领向栏边,随着红盖头渐渐被挑起,楼下的呼喊声也越来越高,一波盖过一波。
可苏辛根本没有心思关心这些,她得找到墨言!出城文书在他手上,没有他,苏辛和玄根本出不了安平城,回不了沉月谷!
“唉……”
“为什么……”
“不要啊……”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垂头丧气。
分神看去,原来是一位蓝衣少年接到了小姐抛下的绣球。楼上的小姐似乎笑了一下,就被嬷嬷拉回帘内。
可关她屁事。
墨言啊……你到底在哪啊墨言……
等等!
那蓝衣少年似乎有些熟悉?!
“那位……是公子!”玄指着蓝衣少年的方向,对苏辛说。苏辛连忙揉揉眼睛,定睛一看——穿着我沉月谷最上等谷娘绣的最上等的墨蓝色长衫,手里装模做样拿了把“山清水秀图”的扇子,腰上栓着价值连城的青纹龙羊脂玉玉佩的蓝衣少年,可不就是墨言吗!
苏辛下意识地想向前去救他,但突然想起白尹寒的话——难道说,这沈家二小姐,就是墨言的本命???那么刺激??
苏辛不由得牵起一抹笑,远远看见墨言被嬷嬷拉上楼,脸色跟吃了一百坨鹅粪一样臭。可惜啊可惜,墨言只是个手无寸铁的书生,面对虎背熊腰的老嬷嬷,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看着墨言那万年冰山脸终于露出了不一样的,慌张的表情,苏辛顿时觉得阳光明媚,心情大好。
墨言眼神很好,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远在人群之外的苏辛,连忙向她投出救命的眼神。
苏辛无视掉墨言的眼神,也无视掉一旁急得像热锅上蚂蚁乱蹦跶的玄。拿出她最爱的,绣有“闭月羞花图”的折扇,轻轻摇了起来。
“玄呐,你看这人这么多,我们也挤不过去啊。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喝酒吧!”苏辛嘿嘿一笑。
其实仔细想想,娶了这沈二小姐也好,虽然人家痴,但人家长得好看啊。
苏辛揪着闷闷不乐,带着些许怨气但对她不敢吭一声的玄,走向离沈将军府最近的一家酒楼。
由于心情大好,苏辛并未注意到藏在人群之中,往她身上看了一眼的男子。
苏辛找了间能看见将军府大门的厢房,点了三壶酒,几个小菜。好不自在。
这家酒楼的炒花鸡真好吃……
酿花酒也好好喝……
墨言今天是出不来了吗……
按照忘川国抛绣球招亲的习俗,当男子接到绣球之后,要去女方家里拜见父母,然后要等满一个月,双方才能举行婚礼。
按理说,三个时辰后的现在,墨言该出来了呀。
清风徐徐,月光皎皎。苏辛抱着即将喝完的一壶酒,靠在窗边。
天色已黑,尽管有的小贩还在卖着商品,但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肃穆的将军府,更是显得冷清,好像今早的招亲从未发生过一般。若不是府上的墙沿处挂满了红绸,府旁两端的石狮子系上了红绣头,只能看见一角的、用于抛绣球的高楼,苏辛会以为,她喝醉了。
玄酒量太差,苏辛不过让他小酌几杯,就躺在地上上呼呼大睡了。
这酿花酒好喝是好喝,但酒气太重。屋内沉闷,苏辛决定出去转转。本是想叫上玄一起,但他似乎睡得正香呢。
也罢,这会儿墨言估计还在将军府里被折腾呢,就让玄好好睡一觉吧。毕竟他担心了一整天,冲苏辛叫唤了一整天,也累了。
今天在忘川国国历上是个难得的好日子,不仅是沈将军府的二女儿招亲,城西的高中书府的大少爷也有婚事。不仅如此,还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安平城的花灯灯展在遥湖进行。
那就去看花灯好了。
下楼时,苏辛的目光被一位女子牵住了。白衣女子在不停的灌酒。没错,是灌。
她面前的桌子上,酒壶倒了一片。桌子太小,有些已经滚到脚底。我数了一下,一共有九壶,加上她正在灌的一壶,总共十壶。好酒量。
苏辛站在楼梯旁,静静地看着那女子。
不知怎么,感觉她与八年前的自己重叠在了一起。想当初,自己不也是这般,借酒消愁,最终酒未消愁,愁更愁。
苏辛深呼一口气,再未看那女子一眼,迈腿而去。
别看街上人不多,但到了遥湖,就热闹起来了。苏辛看一对情侣手中拿着糖炒栗子。
想吃。
苏辛向他们打听大致方向后,就去买栗子了。等她回来时,花灯灯展只剩下结尾。
这遥湖中央有一亭,名为“望月”。苏辛向船夫雇了艘船,准备前去。
但没想到,又碰见了那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站在湖边,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望景。
突然,她闭上了眼,跳了下去。
苏辛连忙跑去,但有人比她先快了一步跳下湖。是位穿着红衣的男子。不过这红衣,好像婚服。
不多会儿,人就救上来了。
呼……没事就好。
“哎哟!”
苏辛的头突然被身后的人打了一下,她连忙护头,栗子却撒了一地。
“自己不会水,还想着去救人?”咦,好熟悉的声音?是他!
苏辛撅着嘴,捂着头,扑向身后人的怀里,嗔怒道:“你干嘛又打我头……我栗子都掉光了!”
“再买。”这个人搂紧自己,在耳旁轻轻地呼吸,然后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下回冲动时想想自己,是不是有冲动的本钱。”
“哦……”苏辛应了一声,他却搂她更紧。
咳咳,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的男主,苏辛的相公——沉月谷谷主温洛。温洛身高八尺还多,帅气暖心又多金,自主经营多家服装店,沉月谷是总店,分店遍布忘川国,连与忘川国只有一河之遥的木兰国,也有他的“沉月衣阁”。
苏辛:哎,没办法,我相公,就是这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