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谈恋爱的草精不是好妖怪》疼就过来吃糖

11、合欢开的那天来娶我吧

　　十一抹了抹泪，问，“怎么出去？”
　　“从哪里进来的就从哪里出去。”玄钦于是道。
　　于是他们又走回了进来的那条街上，闭目，他们周围的场景又发生变换，依然是在贺府的后院。
　　卿卿从昏迷中辗转醒来，她似乎记起来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还是记忆中清瘦英俊的样子，还是那张温柔的脸，让她一看见就会心生喜悦。可是也是这个人抛弃了自己，害死了自己。她终于抑制不住情绪，一边哭着，一边一拳一拳打在楚驿的身上，“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为什么？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一直都在等......”
　　楚驿紧紧抱着她，“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我没有及时赶回去，是我的错，现在我回来了。”
　　卿卿却已经面如死灰，“那又如何，现在你是人，而我，是鬼......”
　　楚驿生怕卿卿已经不相信他了，赶紧道，“没关系，没关系，你还在，我已经找到方法了，你马上就能回来了，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你找《化冤册》就是为了这个吗？”玄钦问。
　　楚驿抬起头，眼神不复单纯，带着一股狠劲儿，“是又如何？”
　　“她已经死了，你这样做是有违天道人伦的。”十一很感动他们之间的感情，她也想救卿卿，但她的汁液只能救还有生息的活人，对死人毫无用处，只能劝楚驿别执迷不悟。
　　楚驿闻言却哈哈大笑起来，笑的那样讽刺，笑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你们可知那贺季九今年几何了？一百有余了，可知他为何如此长寿吗？”
　　玄钦皱了皱眉眉，似乎意识到楚驿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楚驿不复斯文模样，厉声道，“他贪得无厌！！！他草菅人命！！！竟还想着长生不老，用那邪门歪道，取女子性命祭天，拿活人阳寿续命，他就不有背天道了吗？可是他却活的好好的，卿卿却......”
　　“那你为什么不带卿卿走呢？她一直在等你。”十一说。
　　楚驿冷笑，“你以为徭役城为什么叫徭役城？”
　　玄钦看着楚驿，沉声道，“百年来，凡有祸事，城中必须集全一千男丁以供徭役，因此唤为徭役城。”
　　楚驿也没有感激玄钦的解释，转头看着怀里嘤嘤哭泣的爱人，抚摸着她的脸，缓缓道，“那一年，城中男丁不足，贺季九就把我抓了去，反正我是个异乡人，是生是死也没人知道，只有卿卿......”说着说着，他又苦笑了起来，“只有卿卿知道，所以干脆一劳永逸，把卿卿娶回去，名为小妾，实为祭天。我路途中拼命反抗，终于被他们打得半死不活，扔在了乱葬岗。”
　　楚驿又转头狠厉地看着不远处的贺季九，声音里全是咬牙切齿的恨意，他问十一和玄钦，“可是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也不等他们回答，他便大声说，“那老东西知道人头少了，马上贿赂了吏部尚书，就那样，他什么惩罚都没有，那明明，”他顿了顿，似乎有些说不下去，“明明可以用金银解决的事，他却......用了一条人命！”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被乌云笼罩，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衫，他也不顾，只是护着卿卿，似哭似嘲，“人命轻贱，人命可真当轻贱......”
　　十一和玄钦也站在雨中，默默地看着这对痴情却苦命的鸳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没关系，现在好了，我终于能复活她了。”楚驿抱着卿卿傻傻笑着，断断续续道。
　　玄钦觉得楚驿的情绪有些奇怪，刚想让十一退后，周围便燃起了一圈火焰，那火焰也是怪异，在倾盆大雨下未见有一丝火光消弭，反而愈加强盛，瞬间，风起云涌......冰凉的雨伴着风打湿了十一的鬓角。
　　玄钦见此，冷冷问，“这就是你放贺季九出来的目的？引我们上门？”
　　楚驿嘴角斜了斜，露出阴沉神色，“那只是个意外，谁知道他少了一魂一魄竟还有意识逃出了府，说起来，还要谢谢你，本想杀了成萧还会有些麻烦，有你在就方便多了，毕竟谁会知道一个死人又会再死一遍呢！”
　　说着他口中便念起不知名的法诀来。
　　玄钦顾不得想楚驿为什么选择了成萧或者说他自己，见楚驿口中不断念出的口诀，心情有些沉重，竟是施饿鬼食咒，再加上这锁灵阵，他只怕已经是孤注一掷了。
　　十一看着身边燃着的熊熊烈火，身上被炙烤的疼痛起来，同时又被大雨淋着，可真是冰火两重天，可她不敢说话，不能让玄钦分神，只能扯住了玄钦的衣服，望着他。
　　玄钦看了过来，用手轻轻抚了抚十一的乌黑的头发，温声道，“没事，不怕，等下我破了阵，你就变回原形逃，知道吗？”
　　十一摇摇头，“不，我不走，你要保护我，所以你不能死，听到没有！”
　　玄钦笑，声音哑哑的，“嗯。听到了。”
　　那边楚驿却拿出了铁盒，打开的瞬间光芒大盛，正是盘心石，他口中仍不停地念着咒语。
　　其实锁灵阵也不是个特别高级的阵法，只是和施恶鬼食咒结合起来，一环套一环，又加上那些书生几条性命，血煞加持，竟有几分毁天灭地的气势，玄钦稳住心神，沉下心来，冥想着他学过的为数不多的咒语，终于在茫茫咒海中找到了破解锁灵阵的咒语，心中默念咒语，将剑横陈在身前，以咒加于剑身，换手挽出剑花，一剑挥出去，火焰顿时消了大半。
　　玄钦欲再挥剑，头却突然疼痛起来，只见楚驿拿着盘心石，在上面淋上了鲜血，又念起咒语来，玄钦立时感觉到一股灵魂的撕扯感，视线中的天地都仿佛颠倒，他狠狠甩了甩头，却只能感觉意识慢慢模糊起来，身体也渐渐支撑不住，最终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火圈中。
　　十一急忙撑住了玄钦，急的想要落泪，突然视线看到了一边还神志不清的卿卿，脑中灵光一闪，张口道，“卿卿，你可知楚驿做这些会有什么后果吗？”
　　那边卿卿听言转过身来，有些困惑道，“后果？”
　　“卿卿，不要听她胡说。”楚驿手下不停，却急忙向卿卿道。
　　十一不等他说完，“杀活人，赴死魂，来世可不能在进人轮了，只能投畜生道，难道你愿意他变成这样吗？”
　　楚驿有些体力不支，“卿卿，我不求来世，只求今生。你只要等着我就好了，好不好？”
　　卿卿深深看了一眼十一，又转头看着楚驿，柔美的杏眼里噙满了泪水，她的声音不再嘶哑，像极了那年合欢树下初见，空灵的声音颤抖地说，“可是，我已经等的够久了，不想再等了，我们下辈子再见，好不好？”楚驿的瞳孔猛地睁大，神情惶恐，“下辈子，别再让我等了。”
　　“不——”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在这静谧的雨夜里。
　　盘心石从楚驿手中滑落，他匍匐爬到卿卿的身边，轻轻地搂着她，看着她身上冒着幽幽的荧光，他的泪混着雨大颗大颗滴落在土地里，想喊她却已经失声。
　　卿卿虚弱得看不出人气的脸上，苍白如雪，“其实，那年，我好想等你的，可是，我等到合欢都谢了。”
　　“是，是我不对，是我的，错......”楚驿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
　　“不是，我知道，即使死了也知道，你回来找我的，对不对？”
　　楚驿用力点头。
　　卿卿笑了，笑得很灿烂，“那你下辈子再来找我就好了，说好了，别迟到，要在，合欢开的那天，娶我......”
　　大雨滂沱，湮灭了一切喧嚣，雨中的萤光像是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合欢花，一点一点消弭在空中，直至再也看不见了，楚驿才喃喃道，“你真傻，怨鬼无魂，又杀了那些人，你以为你来世还能投做人胎吗？”
　　十一虽然还是有点生气，但是看着楚驿那样痛苦，心有不忍，于是就用着恳切的目光可怜兮兮的看着玄钦。
　　玄钦咽下了一口血，叹了口气，“《化渊册》，化解怨气，还度生魂。”
　　楚驿也不在乎玄钦说了什么，只是仿若魔怔了一般，瞳孔里几乎没有光亮，就那样无声地看着空气里已经不复存的萤光。
　　“再加上盘心石，可孕育魂魄。”玄钦又说。
　　楚驿像是才反应过来，呆呆的说，“你说什么？”
　　“小玄说，要不是看在你也是受害人的份上，我们是不会帮你救卿卿的。”十一还没消气又忍不住这样说。
　　玄钦也不看楚驿，拾起盘心石，右手出掌如风，在空气兜罩了一把，又仿若牵引了一股阴冷的气息，那气息一接触到盘心石便融入了进去。不出多时，那气息又涌了出来，比先前竟多了一股澎湃的生气，在玄钦掌心中像火一般，有力地跳动着。
　　玄钦取出一截合欢花枝，将生息慢慢引入其中，然后用手掷向楚驿，楚驿手足无措地接着，茫然地看向玄钦。
　　玄钦做完这一切，又感觉到胸口再次气血翻涌，他按住胸口以稳气息，“贴身佩戴，多做好事，算是为她积德，也是还债。”
　　十一扶着他，担心地说，“你少说点话吧。”
　　“无事，你……”玄钦还没说完，猛然感受到熟悉的气场，眼神暗了下去，瞳孔中却是烈火炎炎，侧头低声说，“十一，马上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