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番外3永无断绝之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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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耀眼而灼热。
这是残存于魔术式记忆深处的画面。
伸出手想要捉住光芒中逐渐消逝的、曾侍奉的主人，然而当他收紧手指，那个人的存在就如同细沙，于指缝中散去了。
拼尽所有，不惜奉上灵魂也要守护的世界啊。
他已化身虚无。
即便如此。
魔术式仍然坚信着，堂堂正正、再次与他交锋的那一日终会到来。
或许并未察觉，或许是有意回避心底的回响。
其实他早已生出渴望。
如同人类一般，期待着曾侍奉的主人呼唤他的名字——
“盖提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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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提亚！”
与梦境重叠，短促的呼唤声刺痛耳膜。还未睁开眼，先从鼻腔呼出肺中积存的浊气。
与藤丸立香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夜夜不得安眠的盖提亚第无数次加一的抱怨迦勒底。
解决这个糟糕现状的可能性却极度趋向于零。
不用想也知道就算自己去理论得到的也只有那个伪装成女人的大叔漫不经心的回复吧——“呀，真是抱歉，人王先生。迦勒底目前资源短缺，您与御主、准确的说应该是前御·主·小·姐，只能委屈一下了哦。”
假笑的脸已经看腻了。
明知道是故意给自己和立香教训吃还要凑上去讨不痛快不是盖提亚的行事风格。
他一向喜爱十拿九稳。
不巧与藤丸立香相遇后的每一天都在刀锋行走，可恶的橙发丫头最擅长从不可能中发掘可能，最终把他的筹划击破、碾压的干干净净。
偏自己如今连复仇的心情都没有。
——是爱的力量啦，爱的力量。
反正立香肯定这么说吧，哼，不用推算就知道。
盖提亚边想边翻了个身，为在耳边不停聒噪的“橙发丫头”腾出大半床位。
满意了就不要打扰我睡觉。
人王喉咙中发出呼噜呼噜声表明自己的态度，本以为让出大半床铺所有权就能换得片刻安眠，不料鼻子却被捏住了！
浊气冲回肺中，呛的人王面红耳赤。
“咳咳！做什么！”
慵懒的王终于睁开眼睛，红金的眸子里满是无奈。
“迟钝也要有个限度，亏你还曾是魔神王。”
骑在腰上居高临下的藤丸立香完全没有自己正“以下犯上”的自觉，盖提亚抿着嘴唇，哭笑不得。
果然这丫头口口声声称呼自己为王只是某种生活情趣，不存在任何实际效用。
“被褥不是被你全部卷走了？”言下之意是自己已一无所有，总不能连头发都贡献出来为她取暖吧，欸，若是她的愿望也只能这么做了。盖提亚稍微想象了一下失去头发的自己，深深叹气。
说起来之前念叨着抱在一起睡起床后会浑身酸痛的也是她，现下又发泄什么不满呢？
人王抽抽鼻子，隐约觉着有什么要顺着鼻腔留下来。
“噫！”
立香从盖提亚腰上翻下来，扯着自己睡衣的袖口为他蹭了蹭鼻唇之间。
“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少女皱着眉提问。
“说起来是比之前凉爽了一些。”多半是可恶的迦勒底又克扣自己和立香房间的供暖，不，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毕竟如今在迦勒底负责此类杂物用度的是那个“奸商”，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你我如今身为从者，不过是降温，还不到大惊小怪的地步。”
盖提亚伸出手，“到我怀里来吧，再睡一——”
“不能再睡了！”
藤丸立香双手捧住人王的脸，硬生生扳向一侧，盖提亚听见自脖颈发出的不祥声响，来不及反应，视线落在床铺之外。
可惜哪里有什么床铺。
二人躺着的地方只是某个山洞的地面。
顺着光向外，隐约望见一片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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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提亚从随身的空间中搜寻半天，翻出两套迦勒底的制服，将御主礼装那套交给立香，后者换下睡衣，余光瞥见盖提亚正吃力的把自己往制服里塞。
那套制服...怎么看都很眼熟。
“与那家伙没关系。”对此人王难得的含糊道。
“明明就是罗曼医生的同款。”
“迦勒底的工作人员们穿的都一样吧，”人王红着脸移开视线，“凭什么就说是罗马尼同款？”
连白手套和印着罗曼医生工号的证件都一应俱全，藤丸立香心底泛起奇妙的醋意，就算要收集这些东西，自己也根本不会反对啊！
不料人王极力否认。
“不是为了罗马尼，反正不是为了罗马尼！”
立香愣了一下，察觉到疑点。
是啊，若是收集所罗门周边，干嘛连着女式御主礼装也一并收藏呢？
“是为了.....”盖提亚鼓足勇气似的，开口道，“阿瓦隆的半梦魔告诉我你或许会喜欢制服play的方式——”
“别说了！”
少女猛地捂住自家人王的嘴。
青天白日的说出这种话，太令人害羞了。
总之此事一笔带过，现下当务之急是探索这个陌生的地方。
立香捏着下巴想了想，低下头看见盖提亚略长的裤脚，无奈笑道。
“既然要借就借全套，盖提亚，为了掩盖身份，姑且这么做吧。”
于是长发骤然收短，耀眼的金色逐渐镀上浅橙，除了一双金眸，与那人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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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着入睡，实际上已经躺在床上了。
和衣而眠究竟是从何时养成的习惯呢？
于虚数空间中航行并不存在颠簸，却始终无法沉陷入更深层的梦境。
他裹着柔软的毛毯，大脑清醒，毫无睡意。
原因他自己也很清楚。
数日前破灭的迦勒底，倚靠仅存的“迦勒底”，人理还能走多远？
与达芬奇亲交谈中无意间得到的情报。
若“地上”再也没有记得“迦勒底”的存在，一切就会结束了吧。
藤丸立香弯起嘴角笑了。
谁也不知道，这笑容正是不得不与心底恐惧拉锯抗争的写照。
他必须向前走。
哪怕没有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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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香躲在盖提亚身后，顺着他的足印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行进。高大的男人为她遮蔽掉大部分风雪，却仍有一些落在她的头发上。
“这里不是你我熟知的世界，”人王皱着眉，伸出手随意在她头顶揉搓几下，把那些碍眼的白色扫落，“被塞进迦勒底制作的灵基里对于你来说倒成了好事，此处可是有零下一百度这么冷呢！”
“怪不得连你都流鼻涕了，不是说笨蛋不会感冒吗。”
“......”
盖提亚语塞。
他深知藤丸立香的个性，哪怕在危急生命的关头也能笑出来的笨蛋中的笨蛋。
“话回正题。”少女抱住人王的手臂，避免自己被迎头吹来的飓风卷走，“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盖提亚空着的手摊开向上，合上眼深呼吸。
“我们是被召唤来的。”
“被御主？”
“被这片土地。”
“欸？”
立香环顾四周。
白茫茫的雪原，隐约能辨明远处伫立着柱状物，似乎整个空间被裹在以那柱子为中心的风暴围绕的无形之壁中。
“因缘的锚点吗。”
盖提亚的语气微妙。
“不知是被当做了锚点，或者根本是连带效应被锚牵扯着来到此处，罪魁祸首只有一个。”
立香疑惑的抬起头，被盖提亚用手指点了鼻尖。
“藤丸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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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俗眼中，他也许是一个品行高洁的人吧。
但在魔术世界中，却是极其愚蠢之人。
为了人理奔波数个特异点游走于死亡边缘的事迹即使被当作传说，也令人难以置信。
“不能见死不救。”御主脸上挂着微笑，“我想救下大家。”
“御寒礼装调整完毕，从这里出去随时都会死哦。”
——就算我因此丢掉性命，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名为藤丸立香的人类最后的希望挥挥手，头也不回的投身极寒。
被留下的男人（工作人员）湿了眼眶。
“真是的，打起精神来啊我！”他用力拍着自己的脸颊，“我也是迦勒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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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风暴卷着日夜不明，为了节约体力，二人一体的caster时常灵子化隐匿身形。
不知不觉接近了村庄。
“这些天都没有好好进食，还能坚持吗？”
“唔嗯，阿嚏！”
立香裹在捡来的斗篷里点头，盖提亚不满的揪住她的领口收紧，把四处乱窜的风赶出去。
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体内回路流转阻塞，空气中魔力浓度异常，力量使用受限，姑且挑选了一柄细长的剑作防身的武器。好在遇上的只是皮肉结实些的魔兽，打倒后稍作烹饪味道尚可。
唯一缺憾的是立香那丫头嫌弃魔兽肉硌牙的抱怨。
“比起双足飞龙差远了！”
事到如今去哪里找双足飞龙给她吃嘛！挑嘴的坏丫头！
虽然心里这么想，盖提亚还是抱着立香一路行走，盘算着到了人类的村庄给她找点普通的东西吃。
少女安静的待在人王的怀里，半梦半醒的时候抬起头对着他傻笑。
肯定是把我认成那个傻瓜了！
盖提亚莫名的郁闷，把发圈扯掉重新给自己束了一个低马尾。
这样就不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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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风筝从天空引下电力，看上去古老的冒险方案意料外有效，灵基肖像召唤出魔偶使。
与被土地的召唤出的落单从者相遇，在她的营地遇见了雅嘎孩童。
“光溜溜的脸不会痛吗？您是奇怪的雅嘎呢。”
“我~是~幽~灵~哦~”
“呜哇真可怕。”
笑着跑远的雅嘎孩童是如此和善可爱。
不，不行。
不能认为此处是正确的世界。
一旦产生眷恋就无法诀别。
我们所做的是否为正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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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的事情一桩接一桩。
盖提亚的耐心即将耗尽，在看见那些脸上毛茸茸的年轻雅嘎持械抢劫时恰好到达零点。
打败了他们就能向村里的家伙们索要一些治疗感冒的药草了吧。
这就是等价交换。
盖提亚暗自叹气。
为什么自己非要遵守这些无聊的规则啊！
“因为我们现在是正义的伙伴，盖提亚。”
立香松开抱着人王的手，退到一边，只有盖提亚一人解除灵体化，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拜托你咯。”
说完，因为受寒晕头转向的藤丸立香就独自溜到避风的屋檐下面去了。
真是的！
盖提亚拉低兜帽，朝向抢劫一方的雅嘎喊话。
“你们怎么在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啊！”
年轻力壮的劳动力合该迅速与这个世界的藤丸立香搭伙，快点解决掉那边的柱子才对吧。
“不赶紧砍掉那棵该死的树！我们！就回不去了啊！可恶！”
三两下扫清“障碍”，盖提亚收起细剑，准备去看看立香的情况。
“真头痛，又砍了一些无聊的东西。”
人王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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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第三座村庄的时候，危机已然解除。
“那个人在为受伤的村民们治疗之后，就向雪山的方向去了。”
村长说。
“已经几乎没了警戒心的我向那个人搭话说——‘请问您尊姓大名’。”
“我是迦勒底的人。”
“然后那个人嘁了一声，咂了咂嘴便离开了。”
“很不可思议。”
“没有人能清楚的记得他的长相。”
“只记得那人就像个衣衫褴褛的流浪者。尽管被兜帽盖住了，但和你们一样，脸上是光溜溜的。”
藤丸立香望着雪上战斗过的痕迹发呆。
直到玛修呼唤才醒转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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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和这边的我打个招呼吗？”
橙发少女趴在人王背上笑盈盈的问。
吃掉草药后奇迹般迅速痊愈，分明已经有了独立行走的力气，偏偏赖在盖提亚背上不肯下来。
“不去。”
话虽这么说，盖提亚还是停住脚步，朝着山下望去。
风暴对这双眼来说根本构不成障碍。
站在村子中央发呆的年轻人的脸一览无余，细微的表情变化也不曾放过。
和背上的这位一点都不像，又如同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相像。
真是矛盾的存在啊。
“因为我们都是藤丸立香嘛！”
猜透人王的心思，立香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蹭，软软的呼吸落在脸侧，是如此温暖。
“你是在嫉妒吧。”
“什么！根本没有。”
“你看你看，‘我’和这边的学妹多般配！”
“少说两句，雪都灌进嘴里了。”
二人说着闹着继续向上走。
不必留恋。
只是暂时的别离，或许很快就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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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提亚，如果说我们的世界和这边的世界是平行关系的话，总有一天要做出选择的吧。”
“嗯。”
“那时我也要像这边的‘我’一样，为了活下去拼尽一切吧。”
“嗯。”
“输掉的一方就被剪定。”
“嗯。”
“怎么办才好。”
“在那之前创造出更多的可能性即可。”
“嗯？”
“这不是你们人类最擅长做的事情吗。”
“也是呢。”立香语气轻松了一些，“那么就再稍微帮帮我（和“我”）吧。”
盖提亚苦笑着，把睡熟的少女向背上颠了颠。
“真是的。”
——何必发问，你早就知道我的答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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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耀眼而灼热。
这是盖提亚在坠落前最后体会到的奇迹。
伸出的手被全副武装的少女握住。
拼尽所有，不惜奉上灵魂也要守护的人理啊。
她最终接替那个人，来到他面前。
这是一段闪耀着金色光芒的记忆，时间虽还不长，却一直深埋心底。
事到如今已无法否认。
她身上有“我”所追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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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番外3永无断绝之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