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思远道》上阕绾绾

15、第15章 被抓回

　　看着眼前两个半大点的孩子，默契而熟练的捡柴、生火、架炉、煮粥。。。。其他更小的孩子们，则即使嘴角不停流着口水，也依旧乖巧的眼巴巴看着，不曾哭闹。不曾哄抢。。

　　我坐在一旁有些伤感，开始没话找话说，“你们都是一家的？”

　　“不是。”阿凛用木棍不停的搅动着逐渐翻滚的米粥，低着脑袋闷声闷气的回答我。。。。

　　“我们都跟姐姐一样，不小心迷路，找不到家了。机缘巧合就聚到了一起。”小玉也不知道从何处端出一个装满清水的破旧小碗，小心翼翼的递给我。

　　迷路？是灾荒让你们无家可归了吧。。。。。。

　　诶。眼前这个温柔体贴而善解人意的女孩总让我感觉很是悲伤。。

　　似乎有沙子迷住了我的眼睛，我低头用力眨了眨，将那不适感费力排出。

　　“姐姐？”

　　“嗯。谢谢。”摆摆头，伸出手，稳稳接住那破旧不堪的小碗，我将厚厚的面纱掀开一侧，把碗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后，就将那珍贵无比的水，递还给了小丫头。。。

　　“没关系的，姐姐可以多喝一些，阿凛每日都能取水回来，我们有很多水可以喝。”小玉笑眯眯的看着我，并没有立刻接回。。

　　我亦笑眯眯的回望她，“已经够了。”翻山越岭跋山涉水，拿命取回来的水太过珍贵，一口足矣。

　　此刻我是笑着的，但也难掩心情低潮，语气不自觉的沉重。

　　似乎被我所表现出来的矛盾气息所震慑住了，小玉有些呆呆的回道，“ 嗯，好。”

　　然后她便转身端着那只破水碗，开始给身后坐在地上的小娃娃们挨个的喂水。熟练异常，温柔无比。。。。

　　。呼呼。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打心眼底叫人佩服。。。。

　　我一直安静沉默看着。。。

　　直到阿凛拿着盛满米粥的竹筒，粗声粗气的打破了我的沉寂，“给。吃饭。”

　　接过竹筒后，我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又进了些沙子。。。。想揉一揉，却硬生生忍住了。。

　　哼。这，小子，嘴上嫌弃我，结果给我的米粥依旧是最多的，并且明显是用他们这里最干净，最好的竹筒盛给我的，还真是讨厌的嘴硬心软。。。。

　　“谢谢。”

　　“哼。”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回应后，阿凛转身就回到了那群孩子中间，接着给孩子们一个一个的发放小米粥。。。

　　不一会儿，所有的孩子们都吃上了香喷喷的热粥。。。

　　整个破旧的小庙中此刻异常的暖和而温馨。

　　盯着自己手中稀如米汤的粥，我觉得自己定然是得了沙眼病，不然怎么一直觉得眼睛不舒服。。。有种莫名。涨涨的、潮潮的、湿湿的。。。感觉。

　　“姐姐，你放心吃，别担心，墨城主已经来了，明天我再去一趟姚芊村，还能讨很多米回来。”小玉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开口安慰我。

　　“吃吧。不会因为你吃的多，赶你走。。。。而且城主既然已经来了，很快就能解决旱灾的。”就连阿凛也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眼前，特别扭捏的表情看着我。。。

　　我有些想笑，又有些笑不出来。。真是可爱。。。

　　只是。他们就这么信任墨离？。。。。。。。。。。。。。。。

　　不过，也是，墨离那个人看起来就很可靠。。。

　　他的子民，他也确实不会不管。。。

　　没有再继续多愁善感，我点点头，很快就将那一竹筒的米粥喝掉了。。。

　　。。。。。。。。。。。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黑暗笼罩着大地，漆黑一片的夜空中唯有星星依旧明亮闪烁，在雀成县连夏季最常见的蝉鸣声都已消失无踪。。。

　　此时，已经很晚了，按古代人的作息早该就寝了，只是，我心绪重重，难以入睡。。。

　　为了安全，整个破庙中央燃着一个小火堆，小玉和阿凛会轮番守夜，一晚上都不会使它熄灭。。。

　　若我一人在此，定然会特别的害怕。。

　　“为什么不离开这里。”这是我自进入雀成县后，最想问这里灾民的问题，憋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终于问出了口。

　　“离开？离开这里我们能去哪里？”负责守上半夜的阿凛，靠在最外侧闭着眼睛，因为担心吵醒身侧那群好不容易哄睡的小萝卜头们，小声的答道，“没有家，没有田，没有地，没有钱，没有吃的，什么都没有，离开也是死，还不如留在这里。”

　　“我父母还在这里，我走远了，他们就找不到我了。”我原本以为已经睡着的小玉，突然睁着眼睛仰头看着破旧的横梁。她此时左右手两侧各搂着几个小孩，身上各处也挂满了孩童。

　　诶，这丫头。。。。她的情形从她只言片语中，我都能猜的出来。。不过是家中还有个弟弟，受旱灾影响，养不起这么多人，只能抛弃她了。。。

　　由此，我突然就明白了那么些人饿死也不走的原因。。。

　　这个时代可不流行什么背井离乡。家乡是根，家庭是本，没有迫不得已的原因，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离开自己的家乡的，再加上，雀成县虽然是遭遇了干旱，可却还是能取水用的，一时半会死不了人，这就形成了一场温水煮青蛙的困局，等百姓最终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只能活生生饿死。。。

　　。。当真是悲惨至极。。。

　　见我心思重重，皱眉不语，小玉压低着声音，有意转移话题，“姐姐，一直没有问你，为何要以纱蒙面？”进入雀成县后，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墨离给我备的都是些简单而朴素的衣服，所以，此时，我身上除了面纱会引人注意些，其他与这些百姓的衣着无异。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我也确实被她的问题转移了思绪和心情，笑了笑，道，“嗯，因为我长的丑，怕吓到人。”

　　“噗呲。”一声轻笑溢出。

　　“你还蛮有自知之明的嘛。”是阿凛那小子特别欠揍的声音。

　　“嗯哼，人贵在自知嘛。。。”我笑眯眯的看着他，认同的点点头。

　　“你、”被我的直白哽住了喉咙，阿凛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姐姐，你别听阿凛瞎说。美丑在心，无关皮象，我觉得，姐姐定然是个大美人。”小玉歪着脑袋看向我，眼中星光璀璨。

　　啊哈！到底是谁家教养出来的呀，情商之高，不服不行，只是，他们何以忍心，将她抛弃。

　　“行啦，小丫头，想让我帮你抱你腿边那两个小萝卜丁，就直说，用得着这么恭维我嘛。”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自发坐到了小玉身边，抱起她依偎在她腿边的两个幼小孩童，放入怀中。

　　“还是姐姐聪明，麻烦姐姐了。”抿着嘴，小玉甜甜一笑，弯弯的眉目都是笑意。。那笑太过迷人，使得她不远处的阿凛一脸痴迷的望着她。。。

　　难得见到比我还爱笑的人儿。很好。再好不过。。因为，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我相信她终能平安、喜乐的顺遂一辈子。。

　　闭上眼，左右两侧不太熟练的怀抱着两个小娃娃，我一时兴起，低声吟唱。

　　“哒啦哒啦哒

　　我的宝贝宝贝

　　给你一点甜甜

　　让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

　　逗逗你的眉眼

　　让你喜欢整个世界

　　哗啦啦啦啦啦 我的宝贝

　　倦的时候有个人陪

　　哎呀呀呀呀呀 我的宝贝

　　让你知道你最美

　　我的宝贝宝贝

　　给你一点甜甜

　　让你今夜很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

　　捏捏你的笑脸

　　让你喜欢整个明天

　　哗啦啦啦啦啦 我的宝贝

　　倦的时候有个人陪

　　哎呀呀呀呀呀 我的宝贝

　　让你知道你最美。”

　　空荡的小庙内，四处都飘荡着我悠扬的歌声，歌声入耳，也入心。。。

　　只希望，今夜人人都能好眠。。。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

　　一曲唱罢。我彻底闭上双眼，逐渐逐渐也要进入梦中。。。。

　　却突然。。

　　“砰”的一声，那破旧不堪能勉强关上的庙门应声而开。

　　门被推开的瞬间发出来的巨大声响，惊醒了庙中所有的人，一时间，惶恐不安蔓延在所有人心间，我明显感觉到自己左右两侧的孩童一直在瑟瑟发抖。

　　大晚上的，这也太吓人了吧。

　　我咻的一下紧张的坐立起身子、抬头紧紧盯着门口。

　　然后，便立刻呆住了。。。。

　　那人逆着月光，满身风霜雨露而来，脸上棱角分明，皮肤白皙，君子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俊雅至极，从头到脚纤尘不染，遗世独立，就算是黑暗中也能明亮的像在发光。。。

　　天神下凡大抵说的就是如此吧。

　　只是那冷若冰霜的眼睛和怒气冲天的气势，多少有些破坏此人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这么快就找来了？墨远道。你还真是。。难得的。。奇葩啊。。。。

　　诶。默默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回是在劫难逃了，我扯着嘴角笑了笑，开始安慰身侧一直瑟瑟发抖的孩子们，“别怕，是我夫君来接我了。。。他不会伤害你们的。”

　　也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就算是低着头在哄孩子，我都感觉到门口屹立着的墨离，怒气瞬间就消散了不少，连眼神都不似进门时那般冷凝和可怕了。

　　真是奇也怪哉！！！

　　深吸一口气，我徐徐站起，低垂着脑袋，心虚的慢慢踱步到面若冰霜的墨离面前。

　　有些尴尬啊。。。。

　　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的好。。。。

　　我是、真的、挺虚，也挺害怕他的。这般可怖的表情，总感觉，他此时能一口把我吞掉。。。

　　可，我没料到，墨离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同我说，而是径直取出了我惯用的斗篷，熟练而利落的抖开，再一次将我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后，又不经过我的同意，一把将我直接打横抱起。

　　又重新落入这个熟悉的胸膛和怀抱，我竟然莫名的怀念。。。

　　怀念了片刻后，等我完全反应过来时，墨离已走出好几步，就快要离开这所破旧的小庙了。

　　诶呀。。还有重要的事呢。。。我赶忙伸出手，拽住了墨离胸前的衣襟，“远道，把他们也都带上，可以吗？”

　　生怕墨离现在正在气头上，会拒绝我的要求，我连忙补充，“是他们收留了我，还给我水喝，给我吃的。”

　　可怜巴巴的仰着脑袋，我小心翼翼的央求着墨离，期盼着他的答复。

　　他黝黑而沉静的双眼在与我对视仅仅一秒后，就立刻将脑袋一偏，对着身侧的人道，“石方，全部带上。”

　　“是。主子。”

　　呼，还好，没有因为生我的气，而不理智。。。果然，大人物就是大人物，不会跟我这么一个小人物斤斤计较，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呀！

　　but,30秒后，我立刻就收回我刚刚心里说的话。。

　　该死的墨远道！！！！a、a、好可怕啊，他就是故意整我的，明明知道我恐高，还飞的这么高，这么快。。。。啊啊啊啊啊，要死人了！！！！

　　因为恐高，我紧张害怕的将整张脸都埋在了墨离怀中，两只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脖颈。。。

　　一路上耳畔只感觉到咻咻咻的风声。

　　这轻功果然是了不得。。。。。啊、呕、、呕、、、、

　　我走了一整天的路程，他们三两下功夫的时候，就回到了之前那个幽静的小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