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屋》四方风

4、处事第四章 **年六月

　　**年六月二日下午14：00分
　　石岩回国已有多日，这些天一直忙着在打理各种关系，甚至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开始筹备后手，至于那些一直旁观揣测的媒体们也已经将干饭炒到索然无味，几欲再次挑开话题关注事情进展却是没有任何头条可占。
　　六月二日，晴，阳光明媚微风轻拂，石岩等待良久的好消息终是来了——沈聪醒了。
　　接连着好几天那颗高挂这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至少不会是最坏的可能了不是，医院里一直有石岩安排的人帮忙照顾着，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石岩便赶到了医院，兴奋激动，就好像是从死神手里救了条人命一般的欣喜若狂，只不过这一切并未表现出来，石岩在车上猛灌了几口水，稍微平复了一下便推门向着病房奔去。
　　八楼的高度，石岩一口气便上了楼，远远隔着楼道就见着沈聪病房外站了不少人，几步上前才看清除了沈聪父母，自己安排的几人也守在病房外。对着沈聪的父母，几番交涉下来双方状况总是缓和了不少，说不上以礼相待，至少不会见面就破口大骂。
　　“沈先生女士您们好”石岩微微欠身向二人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冲身边的人问道，“里面孩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现在情况不太清楚，只知道孩子醒了，状态应该还可以，何教授带着人刚才进去了，医院里也运了些设备进去些，应该是在做检查”
　　石岩点点头，总算站稳了身子，沈家父母一直没给过他们好颜色，此时更是如此，听着石岩问道，两人都是直勾勾的看过去，之后那女士更是冷哼一声向旁边走了几步，无意间拉开了双方之间的距离，孩子既然醒了，之后应该操心的便是赔偿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病房内几位医生忙碌了近一个小时，期间房门并未打开过，等到这边医生出来，一众人第一反应都是看向病房里，瞅了几眼，却是什么也没见着，沈聪父母马上就推门进了去，几步走到床边便见着孩子眼睛又闭上了。
　　“我孩子怎么了？刚才还醒着的呀”那妇人拉住一个医生连忙问道，边听为首的何教授说“您先别着急，孩子没事只是睡过去了，现在病房内最好保持安静，您跟着我去一趟办公室，我把情况告诉你们”说着示意石岩也跟上。
　　刚才医生在里面给孩子做了比较初步的体检，可以说，目前恢复状况非常之好，“现在孩子已经醒过来了，这段时间我们严格监视着病人的呼吸、脉搏、体温、血压，原先预计的是如果孩子状态平稳但二十天内还未出现苏醒状况，我们就要怀疑是否会出现持续性的植物状态，从而转到更大的医院进行诊断”何教授用手比划着给众人讲解，用词都尽量简单以保证大家都能听懂。
　　“现在看来孩子的恢复情况非常不错，抢救的时间如果再晚一些，可能淤血压迫大脑神经影响就大了，万幸，通过刚才一个很初步的检查判断，我们排除了病人会出现脑疝的情况，可以说目前问题不大，病人有轻微的脑震荡，醒来之后会出现嗜睡头晕等现象，这些都是正常的，病人的整个昏迷期延续时间较长，虽说期间恢复状况一直不错，但我们还是建议留院观察一到两星期，以确保无碍”
　　对于何教授所说，周边众人都听得明明白白，简而言之就是没什么事了，既然病情已经稳定，医院所示的伤害鉴定也可以出了，在聘请何教授来时，石岩留着一颗心为的就是那一纸文书，说什么都是不能让伤害鉴定往高处飘的。
　　医院这边安排的还算妥当，正常情况下沈聪两天后便可转入普通病房，石岩他们全程服务到位，前后为沈聪添置了不少康复用品，光是医院的护理便有着两个轮班倒。
　　当天下午，在沈聪转醒状态还不错的情况下，医院方联系了警方，这边受害人口供可以开始录了，警方派人赶往医院，对相关案件进行进一步调查。

　　**年六月三日上午09：00分
　　石岩这边作为被告方答辩状已经提交法院，警方采集完受害人口供后经对比结果得出，双方口供相符度高达87%，口供有效，将作为案件证据与伤害报告一通呈交法院。
　　在相关程序的另一边，双方律师均提出调解，但沈家父母开口便是一百万，经过对方律师统计，零零总总各类费用总和竟是达到了九十多万，石岩方律师在看见其列举的相关费用明细后差点没直接晕过去，赤裸裸的开血口要价单单是精神损失费用便高达了五十二万，其额度已经超出抚恤金最高赔偿额度的数十倍，可想而知，双方第一次调解不欢而散。
　　从石岩回国开始，各种关系梳理等等，几十万早已经打水漂出去了，更别提请何教授这么一支专家团队亲临s市，石岩平时身居国外，几近中年，积蓄怎么说都是有点的，平时养养石火这个小兔崽子还算是经济宽裕，但哪怕身价够高，手上的流动资金始终是没有那么多的。
　　“降！对于对方提出的调解，赔偿额度必须得对半砍，先别急着着手，再等等......”石岩的原话便是这般，如今双方想要调解，石岩这边完全处于下风，对方本就是处于受害人一方，有理有据，哪怕是现在孩子没什么事了，扯起嗓子来喊着要钱，石岩他们也不能直接怼回去，点头哈腰，赔礼道歉，如此这般哪能占的丁点好处。
　　早在之前石岩便对着那些乌压压的媒体抱有疑惑，那些内部消息都是从哪里散播出去的，石岩这边一个个排查，因着那些消息在石岩回国之前便传疯了，这边人员嫌疑自是不大，警方与学校都是明确态度要封锁消息的，一番推论，石岩看着沈家父母的眼神自然就不一样了，纵使看得再清楚，人心终是猜不透的。
　　双方关于这一事件的处理陷入了一种僵持状态，石火未满十六周岁，虽是故意伤人至其轻伤，却并不构成刑事犯罪，警方同样是建议双方协商处理，可目前状况来看，沈家父母那边不肯松口，那也只能法庭上见了。

　　**年六月五日下午14：30分
　　又是相隔多日未见，石岩在当天上午接到警方通知，因着沈聪状态的转变，警方无权继续拘留石火，当天上午石火便被释放了，只不过因着些事，石岩拖到了下午两点多才匆匆赶往警局。
　　平时石火一人回家是件很平常的事，可这孩子偏偏还赖在警局不走了，中午蹭了顿饭不说，还硬是要等着石岩来接。
　　来来往往几次，石岩对着这一段路已是非常熟悉，甚至连那里有免费的停车位都清清楚楚，三辆步跨入大厅，就见着石火坐在大厅的长椅上，低头掰手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石火”石岩对着那身影唤道。
　　坐着发呆的那孩子猛地抬头，正见着石岩向自己走来，“走，回家”，听见石岩说，这孩子也不动，直到等石岩走到近前将自己手轻轻拉了起来，石火这才顺着从椅子上站起，跟在人身后走着。
　　与着眼熟的几位小警察寒暄了几句，石岩办完手续便领着石火出了警局，牵着小孩去往停车位的路上，石火一直不语，与以往欢脱的性格完全不同，石岩只顾着在前面走，直到为石火打开副驾车门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捧着着孩子脸扬起来，石火已是哭了一路了，此时对上石岩更是抑制不住的直接将人抱住，闷闷的哭声随之传出。
　　十四岁的年纪，石岩还没有怎么注意，这孩子已经与自己肩头一般高了，被抱住的石岩身子显得有些僵硬，刚才还扶着石火仰头的手虚虚悬在空中，竟是半天不知该往何处放。
　　石火哭得放肆，却是除了哭声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拘留室里阴凉阴凉的床榻，石火反思过无数次，唯独怕的却是石岩真的抛开自己不管，石火知道坐哪班公交可以直接回家，却还是想着等石岩来接，呆呆坐着等了一个中午，千万委屈此时却分毫说不出口。
　　“多大人了，还哭得跟小孩一样”石岩顺着小孩紧紧抱着的姿势一下一下给石火顺着背，好几日的连轴转让石岩着实有些吃不消，此时被人紧紧拥着，长叹一口气竟是感觉到了疲倦。
　　车行的很平稳，全程四十分钟的路程两人没有任何交流，石火哭够了便乖乖擦了眼泪在副驾坐好，事情的进展这孩子实际上并不是很清楚，唯独心里放下的也只是确定了石岩没有不要自己。
　　当天中午，石岩与着律师又详谈了相关细节，已经是重复多遍的事却还是放不下心来，直至下午回家，石岩除了早上那两块面包还什么都没有吃过，提前通知了家里的阿姨石火下午会回来，见着那备好的一桌子菜，却是毫无胃口，直直地便回了房。
　　开庭的时间早定了下来，据着还有半个多月，在拿到其他消息之前石岩算是稍微可以轻松些了，接回石火后石岩一觉便睡到了夕阳西落，起床时天已经不大亮了，这些天都是早出晚归，更是难有午休可言，一根神经绷得紧了甚至彻夜难免，此时起床竟是精神还不错。
　　“阿姨，石火呢？”从房间里出来却没有听见什么动静，石岩四处看看也只见着保姆阿姨在屋子里忙碌着。
　　见着人醒了，那阿姨很是兴奋，连忙递了碗喝的过来“弟弟这会儿估计在房间待着呢，没有出门，您可算是醒了，刚熬好的绿豆汤，喝点吧”，见着石岩接过阿姨又是继续道“阿姨说点闲话，您别介意哈.石火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淘的很，但是个好孩子，这几年孩子住校家里我也只是偶尔过来，每次回来都觉得那孩子瘦了，放假回来家里也就那孩子一个人，我也只是照顾照顾生活，别的帮不到什么。小孩子可以慢慢教，说说也就行了，石火能听进去的，这孩子懂事，道理都明白，可不能像上次那般的”
　　一碗绿豆汤喝到见底了，石岩连连点头应是，听着那阿姨讲，虽只是三言两语心里却是万般滋味，酸涩难堪“今儿您领着石火回来便回了房间，那孩子在你门外足足站了快两个小时，我见着还是在偷偷抹眼泪，看着心疼,不管什么事，两兄弟坐下好好谈，没什么过不去的”
　　“嗯，谢谢阿姨，绿豆汤不错”听阿姨说完后，石岩才将手里的碗放下，道过谢后往着石火的房间去了。
　　石岩石火在S市的房子并不算大，好在位置不错，单层的两室一厅，一厨两卫，除去保姆房不说，家里的主卧是石火的，卧室与书房一体，并未隔开，石岩长年在外，回家也只是比较草率的几晚，在次卧躺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知石火在房间干什么，石岩直接推门就进，抬眼便见着石火趴在书桌上慌忙将什么东西往下藏，见着石岩进来，身子也连忙坐直了“哥......你醒了”，石岩点头，也没急着问这孩子刚才在干嘛，屋子里只有一把椅子，石岩很随便的就在床边坐了下来。
　　面色并不显轻松，石岩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知道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吗？”，石火摇头，却是从桌子下面将手机拿了出来，“我看了新闻......”,石火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鼻音，话未说完，眼泪却先是流了下来，“他们说我差点害死他，说如果沈聪出事我就应该去死，还说.......”
　　石岩起身从一旁拿了纸巾递过去，伸出的手打断了石火继续往下说的话“把眼泪擦了，哭完了再说”，这一天，这孩子哭的已经够多了，如果眼泪就能解决问题，石岩只用泪流成河就行，哪还能累死累活忙这么多天。
　　石火呜呜的哭声持续了又一会，等到眼泪擦净哭声止了，石岩这才开口道“网上那些评论我不建议你去看，但那些东西确实都是说我们的”石岩稍微停顿了一下，直视着石火沉声道“沈聪醒过来了，后期影响并不大，但这次的事还没结束，在你进去的第一天，学校的退学通知书就下来了，东西在我房间，等会给你拿过来”
　　“还有半个月开庭，我们希望的是能在开庭之前达成和解，当然这些我会处理，接下来的三个星期时间你就待在家里，之后交给我一份一万五千字以上的检讨，背下来，我与学校联系过了，这次的事件对于学校的影响非常恶劣，在带着你去学校办退学手续之前，学校给你准备了一个多小时的检讨专场，在一初的大会议室，这也是我的意思”
　　语及至此，石火已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想到过事情的处理方法，休学甚至是退学，石岩说过的话确有吓唬石火的成分，但至少那是半真半假，石火宁愿再挨上一顿痛责也是不愿被几千人人盯着做检讨，那种将自己撕裂开来放在别人目光下烘烤的事，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见着石火满脸的不愿，甚至眼泪又欲涌上，石岩更是坚定的说“没问你同不同意，只是通知你，实在不愿意的话你上场哭满一个小时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