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意味》宴晚

2、第二章

　　我郑重地在白纸上写下八个大字。

　　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那个星期放学后我不再四处游荡，那对不起我的梦想。

　　奈何之前落下的太多了，我真的能补回来吗？年少的我不知道自己和大学分数线的差距，那在旁人看来无法跨越的鸿沟我根本看不到。

　　我只懂得一味地冲向前，怀揣着我的梦想和郁妤的，固执地、红着眼拼。

　　我们的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魁梧的东北男人。

　　我破天荒地主动找他谈话，几年来的第一次。我透过他眼睛看到他深深的震惊。

　　此时这个魁梧的东北男人，竟也强忍着自己的不可思议，把我可能考上大学的百分之零点一的概率掩藏起来，他的语气变得轻轻的。

　　“同学….这么说….我，相信你。”

　　我直接忽略了他心虚的神色。

　　我答应了他一切有助于我学习的提议，唯独拒绝了换座位这一条。

　　郁妤看出了我的决心，那份为了她的决心。虽然嘴上未曾说什么，却将所有笔记和书本都尽量借给我。

　　于是我拼搏的时光，充斥着郁妤笔记本端正的字体、隐隐约约的清香。那时不曾留意这股沁人心脾的芬芳，却在多年后还萦绕在我心头。

　　我时常也自己做笔记，惊叹于我认真写字时字迹竟是如此秀丽，几年来我几乎没有动过笔，即使要写什么也是用草书一笔而过了。

　　她用柔色的荧光棒划在我的笔记上，我撑着脑袋看她的侧颜，她的头发几乎完全遮住脸，只能若隐若现看到轮廓。

　　“我带你去剪头发吧。”

　　她抬起头，似乎对剪发这个词很陌生，她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刘海，是该修剪了，已经长过眼睛很多很多，遮住光了。

　　下午我们趁着人少就去了。因为学习我似乎很久没有和郁妤一起出去过。

　　理发师非常热情地迎过来，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被如此热情地对待过，显得有些不适应。他安排我们坐下，先问郁妤像剪成什么样。

　　我刚要开口说修剪一下刘海就行，郁妤却先开口。

　　“短发。”

　　理发师笑着给她围上理发用的外围衣，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在她的一再要求下理发师给她剪得越来越短，她终于是满意了。理发师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竟然是个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淡然，但我看得出她的高兴。

　　那一刻心跳得很快，郁妤确实好看，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清澈的眼眸还有天生就带有向上弧度的嘴角。

　　她挽上我的手臂，旁边的客人笑着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是啊，年轻就是好啊。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郁妤自然成了焦点人物。

　　不论谁都带着羡慕、惊奇、讶异的目光。“她竟然这么好看啊……”“以前从来没发现欸。”“我也想剪短发了……”

　　我看着她的生活似乎透进了几束光，我们都在变好，似乎人生也没有如此不尽人意。

　　郁妤和我都在努力。

　　她确实有在进步，只有我知道她带着血丝通红的眼睛，上课哈欠连天闻风油精坚持都意味着什么，我们俩那时拼红了眼，甚至出现幻觉好像自己真的是普通学生了。

　　像普通学生一样为梦想奋斗，每天大声嚷嚷着我要考xx。

　　可是唯一不能改变的，她即使进步，却还在倒数徘徊。

　　何况我根本没有进步。

　　那段时间像是老天对我们曾经顽劣的惩罚，不留情面的嘲讽，让大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我们，在我们耳边嘶吼，却根本一个名次都不肯让我进步。

　　有时我狂躁地丢掉那毫无逻辑又拗口的背诵文段，胸口剧烈的起伏，那盏台灯微弱的光在漆黑的夜里无助地不值一提。但想到郁妤，我忍下所有怀疑，不甘地捡起那本书拍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