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四十九章 咎由自取 彦佑穗禾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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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机追踪至荒凉之处，那道灵力的踪迹在这里消失不见。
虽说缘机并未看见那道灵力的主人，可是那道灵力给人的感觉十分熟悉，缘机心中有所猜测，试探着开口：
“彦佑，我知道是你，出来吧。”
周围毫无动静，只有你微风佛过，草木低垂。
缘机未动，像是比谁更有耐心似的，周围因为莫名的气机逐渐寂静无声。
良久，彦佑担忧自己离开太久，穗禾会出什么意外，只好无奈现身：“哎呀，我道是谁这么穷追不舍地追我，还以为是哪个被我的美色迷住的小精灵，没想到是缘机仙子啊……”
“彦佑，许久未见还是这么油嘴滑舌。”
彦佑撇了撇嘴：“还是仙子你了解我……不过仙子找在下何事？”
“没什么事，就是在璃辰殿下历劫附近发现灵力波动，担心有心怀不轨之徒对殿下不利，追过来看看罢了，没想到是你。”
“璃辰？你说那屋里的是璃辰”
“正是……等等，你想做什么？”缘机说完就后悔了，彦佑对润玉敌意大得很，很难说他对璃辰的态度如何，若是扰乱了历劫……
想到这里，缘机恨不得收回刚才说的话，怎能因为是熟悉的人就放低戒心呢。
彦佑乍一听璃辰的名字，心里是有些不舒服，可是若是穗禾和下凡历劫的天界殿下待在一处想来会安全许多。
“对了，我还没问你为何在此处？”
彦佑看着缘机，欲言又止，心里猜想穗禾的境遇想来和缘机也有些关系，不如带缘机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帮穗禾改写一下命簿。
“你随我来。”
彦佑说完，不等缘机反应，便直接消失不见，只留下用作引路的一缕灵力。
缘机犹豫了会，决定还是跟上去看看，她还是怀疑彦佑出现在此的动机，万一和璃辰殿下有关，也好早做准备。
缘机一路上随着那缕灵力来到了一个十分气派的大宅前，约摸是人间显贵的住所。
“彦佑，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彦佑抿唇不语，领着缘机七转八拐来到后院，指着前面一位身穿藕荷色衣裙的女子，道：“缘机仙子，你可认识她？”
“这……”那女子背对着他们，缘机也无法感受到那女子身上有何特异之处，只好疑惑地看着彦佑：“这只是一个凡人。”
“哼，没错，她现在只是一个凡人，缘机仙子可满意了？”
彦佑的话不留丝毫情面，言语间直指缘机，这让缘机觉得好没有道理。
虽说缘机在润玉面前曲意奉承，可是在天界的职司还是要比彦佑这个蛇仙的职位高，被彦佑这么不留情面的说，到底有些被冒犯的感觉，语气也冷了下来：“彦佑，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那名女子也转过身，熟悉的面容让缘机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女子好生面善，难不成是哪位同僚在此历劫？”
缘机想想又觉得不对劲，虽说她只掌凡人命数，但若是哪位仙人历劫也会到她这来求一个好的命格。
若真有那等不在意命格的仙人，在下凡之前也会向她这个缘机仙子报备一下，方便天界仙籍管理。
如今这面孔确实有些熟悉，可是缘机确信这几日除了璃辰殿下和贪狼星君并无仙人下凡。
看缘机一副明显不认识的样子，彦佑只觉讽刺：“呦，怎么，仙子你贵人多忘事，不过也是，这都过去近两万年了，仙子不记得也是有的。”
“好教仙子知晓，此女名为穗禾，在凡间受苦已有一万五千年之久，若是就这么不管不问，任她自生自灭，想来用不了几世，神魂力量耗尽，变成真正的凡人，怕也是解了润玉的心头之恨！”
彦佑一字一顿说得十分清楚，说到“润玉”时，咬字格外清晰，恨不得咬碎。
缘机本只是听着，没想到彦佑最后的“润玉”让缘机心头一跳，下意识肃容：“彦佑，不可直呼天帝名讳！”
彦佑“哼哼”了两声，到底没说话。
缘机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凡人女子竟是数万年前鸟族族长穗禾，当年明艳万千，骄傲得不可一世的鸟族公主如今却被困在孱弱的凡人躯体里，也难怪缘机没有认出来。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穗禾公主，我以为她早已魂飞魄散了……”
数万年前，前魔尊旭凤大婚之日，穗禾做的恶事被公之于众，随后修为被废，任其在魔界自生自灭。
“哼，她现在的境遇比魂飞魄散也好不了多少。”
想是积攒了许久的怨气，也不管缘机愿不愿意听，彦佑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和凡间穗禾的相遇。
“自从锦觅成婚后，她家的那位醋味儿大得很，每次去找锦觅，总是不自在，久而久之，我便很少去找锦觅了。”
“我这个人吧，逍遥自在惯了，受不了天界的束缚，更喜爱热闹的人间……”
缘机……缘机心里是不愿听彦佑在这说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只是看彦佑一副你爱听不听，反正我说我的样子，想来也是在心里憋太久了。
也罢，姑且就听听。
缘机一边可有可无听着彦佑的所谓“趣事”，一边仔细观察凡人穗禾，发现有丝丝缕缕的孽力笼罩在她身上。
这是……
缘机皱眉。
“我也是无意间遇到转世的穗禾，起初我只是觉得好玩，便化作人间的风流公子想逗逗她，谁知她竟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剑，这个傻瓜，我需要她救吗……”
说到这里，彦佑的声音已经有些不对劲了，缘机明智地没有开口。
彦佑缓了缓神，继续说道：“第二世，她是高门大户的小姐，从娘胎带的病，自小体弱。我便在她小的时候入梦显身说自己是她的守护神，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偿还前世的因果……”
“没想到，我只是因为有事走了这么一小会儿，回来时却只见到她尸首分离的模样，当时刚登基的皇帝为了铲除异己，随便寻个由头判了她家满门抄斩！”
缘机：这命格确实有点惨。
彦佑还在那里固执地一世一世地说下去，每一世，穗禾都不得善终，每一世，无论彦佑如何护着，穗禾还是摆脱不了悲惨的命运。
就这样，彦佑追逐了穗禾一世又一世，他已经忘了自己最开始的本意只是逗逗她，忘了自己最初决定护着她只是为了偿还因果，他现在唯一的执念就是希望穗禾能做一个平凡又幸福的普通人。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穗禾纵使有错，在凡间受了那么多年的磨难也总该还清了吧，我去求润玉放过她，润玉他不肯！他居然不肯！”
彦佑悲愤交加，心情激荡，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逸散的灵力险些毁了周围的事物，好在最后关头缘机出手，将四散的灵力收拢起来。
“陛下他……
缘机想解释这事可能跟润玉并无关联，可是沉浸在过去的彦佑显然听不进去任何话。
“每一世我都小心翼翼护她周全，可是每一世我都无法做到，反而欠她更多了……”
彦佑看着自己的双手，微微发抖：
“穗禾她每一世都如此聪慧，自强自立，都想尽办法想要活得更好，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每一世都无法成功……我看到她每一世都重复着相同的命运，我……我一个旁观者尚且受不了，更何况她自己，她的神魂在一世又一世的消磨中越来越虚弱，若是……那便是真正的魂飞魄散……”
忽然，彦佑才想起自己找缘机来的初衷，紧盯着缘机，眼里透露出强烈的希望：“缘机仙子，你有办法的对不对，只要你把穗禾的命簿改一下，她就不会经受如此多的磨难。”
缘机看着彦佑带着强烈希冀的眼神，好像也看见隐藏在眼神深处深重的执念，只是这件事她还是无法帮他。
“我帮不了你，我手里没有穗禾的命簿。”
“怎么可能，难道不是润玉让你安排的这么刻薄的命格吗，我去求他，求他……”
彦佑嘴里喃喃着“求他”，眼神涣散，却还是不敢稍稍离开穗禾半步。
缘机不由叹息：“彦佑，这么多年，你还看不清吗，穗禾本该在魔界自生自灭，在痛苦中消逝，旭凤当时留她一命已是看在她是表妹的份上，锦觅就算再心善，看在旭凤的面子上没有当场手刃仇人已是最大的底线，谁会把穗禾的神魂抽出来投入下界保她性命呢？”
彦佑下意识不想相信：“怎么可能，他会这么好心？让穗禾生生世世受尽磨难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彦佑眼神清明了许多，不言不语，只是小心翼翼看着眼前的女子。
“彦佑，陛下他未将此事告知我，也没让我替她编写命簿，大概是想让天道公正地审判她，陛下是天帝，说不定是看到了那一线生机才帮她一把……”
缘机将穗禾身上的一团黑色的雾气指给彦佑看：“穗禾做了那么多错事，虽然尚存一缕神魂，但是，天道至公，没有陛下和我的干扰，天道自会审判她，等她身上的孽力被消磨干净，若是侥幸神魂尚存，还可以通过积累功德修补神魂，总有一天，说不定还有位列仙班的机会，若是在偿还孽力的过程中，神魂不幸消散，那也是她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彦佑心里未尝不清楚润玉并无过错，只是他需要一个人来转移他的不甘和愤怒。
就在这时，穗禾也不知是怎么了，身子一歪，眼看着头就要撞上地上尖锐的石块，彦佑连忙施法将石块移走。
最后，穗禾倒地，索性身上只是擦伤。
缘机阻拦不及：“哎，你不该这么护着她，你自以为是对她好，可殊不知你这么做她身上的孽力只会消散得更慢。”
彦佑施法的手滞在半空，像是有些不知所措，这么多年他竟是做错了吗？那穗禾所经历的磨难是不是也有他的一份原因？
“你若真的想帮她，便引导她多做一些善事吧，其余的，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缘机说完转身离开，她要赶回去看看丹朱有没有闯祸。
临走时，缘机回头一看，彦佑隐身在穗禾周围寸步不离，看到她被下人恶意推到，却不敢去帮她，只能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她，那背影，说不出来的萧索可怜。
“哎——”
缘机叹息着走远了，还没到和丹朱分别的茶楼，倒是在半路上遇见匆匆忙忙的丹朱：
“丹朱，你跑这么急做什么？不会是闯祸了吧……”
缘机只是这么一说，没想到丹朱差点跳起来：“你可别宣扬。”
“你真闯祸了！”缘机扶额，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就闯祸！
“你闯什么祸了，还有没有办法补救。”
丹朱底气不足地回答；“就是红线系错了。”
缘机松了一口气：“错了就错了，解开不就行了。”
“那根是特制的红线，我一时半会儿解不开，得回姻缘府找我那专门用来剪断姻缘的剪子。”
缘机的一口气还没松下来，丹朱又加了一句：“红线系在了贪狼身上。”
“……”
缘机的一口气哽在胸口，不上不下的，感觉自己快要被丹朱气死了：“你你你，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四十九章 咎由自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