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百泉冻皆咽 仿佛自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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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本丸初次出阵惨遭意外，而时之政府对此并无作为，但A-371本丸的日常工作却顺利进行了下去。加州清光和药研藤四郎接连三次完成了政府指定的任务，时空仪器并未发生异常，这么一来问题反倒像是出在违背规定与付丧神一同出阵的审神者身上。而在后续的任务过程中，两人也以超乎寻常的运气拾取了在出阵中掉落的刀剑，但它们与之前的乱藤四郎一样，被不置一词的审神者锁入了兵库。
在将某把打刀束之高阁之前，加州清光凝视着手中的兵刃，露出了恋恋不舍的眼神。旁边的药研藤四郎询问到：
“是你的熟人吗？”
“这家伙叫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打刀，“曾经是我的同伴，当年我们一同为冲田君所用。他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家伙，不过从那个时候到现在，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药研从对方的神情中捕捉到了并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情绪。
“清光老爷很期待和之前的同伴相见吧？”
“这么说也没错。”
加州清光坦率地承认了，如果换做是另一种情形、由另一人发问，他未必愿意这般坦诚。身为A-371本丸中仅有的两把刀，加州清光和药研藤四郎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微妙的相依为命的关系。加州清光看着刚刚被对方放上刀架的短刀：
“这样的形制——这把短刀也是你的兄弟吗？”
药研颔首：“这孩子叫秋田藤四郎，是个好孩子。”
“加上之前的那把刀，你在这座本丸里已经有两个兄弟了。”加州清光看着手中的打刀，露出一丝苦笑，“可是，主人并不愿意召唤新的付丧神……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虽然在到达A-371本丸后获得了人形的付丧神，本该在与新的主君的相处之中增进互相之间的情谊，但事实却恰好相反。如果说在最初的三天适应期里，审神者多少还能对自己的初始刀和初锻刀流露出些微温情，那么在被迫接受时之政府发布的任务后，审神者那双黑色的眼睛就变得愈发深不可测。虽说与审神者的相处方式看似没有发生变化，但无论是加州清光还是药研藤四郎都感到自己被审神者隔离在堪称疏远的界限外，其中的距离由审神者所设置，不允许他人擅自打破。
与他所知晓的情报别无二致的药研藤四郎只是露出同样的神情，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身为刀剑的我们怎么可能明白呢？”
即便经历了数百年的岁月，刀剑付丧神仍未能看透人心。而刀剑与主人之间，还要比之更多一层隔阂。
似乎是出于某种谨慎的默契，无论是加州清光还是药研藤四郎都忍耐着没有询问审神者拒绝召唤付丧神的缘由，本就庞然的本丸因为充满了寂寞而黯淡的气氛而日复一日显得愈发寒冷和空旷。
然而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机。在某次任务中，两名付丧神遇到的敌军数量超过了预期，尽管审神者下达过“一旦出现伤情立即返回本丸”的命令，但为了完成使命，他们在轻伤的情况下仍然继续奋战，直到将时间溯行军赶尽杀绝才返回。如往常一般待命本丸的审神者在见到浑身渗血狼狈不堪的两人后，仿佛自己受伤了一般煞白了脸。
两名付丧神当即被送入手入室疗伤，清光和药研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审神者的训斥，不过出乎意料的，审神者虽然神色不佳，却只是沉默着不置一词。加州清光上报了任务的结果，用做错了事的心虚眼神偷偷看向审神者，打算在审神者责问之前抢先认错，试图靠卖乖萌混过关。不过就在他开口之前，负责通讯的狐之助造访了本丸。
出现在手入室的狐之助看着两名遍体鳞伤的付丧神，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安排给新入职的审神者的任务，不应该这么凶险才是。”
狐之助在半空中点开了A-371本丸的相关资料，顿时脸色一变：
“审神者大人，除了初始刀和初锻刀，您至今没有召唤别的付丧神？本丸的资源至少还能锻造两把短刀，而资料显示A-371本丸在近日的出阵中获得了四把新的刀剑……虽说不明白您为何消极怠工，但是如果不组建战力充足的战队，本丸的日常工作就难以维续下去，即便是钢铁锻造的刀剑也是会折断的。”
审神者仍然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但比起之前面对狐之助所特有的警惕，她的眼神此刻增添了复杂的情绪。药研藤四郎窥见审神者的目光透出叹息般的神情。
“我明白了，我会照做的。”
在完成治疗后，审神者下令将兵库中的刀剑放置于正厅。近期拾取的刀剑共有四把：粟田口的乱和秋田，冲田组的大和守安定，以及根据图鉴被辨认出身份的打刀歌仙兼定。在两名付丧神期待的目光以及狐之助的注视下，审神者同时召唤出了四名新的付丧神。
最先被召唤出来的是冲田总司的另一把爱刀。
“我是大和守安定，不好上手但性能不错。”
随后是歌仙兼定和秋田藤四郎，最后是乱。如果说前面三人的自我介绍虽然各具风格但还算彬彬有礼，到了乱藤四郎，空气中似乎自动飘起了闪亮的粉色星星。
“我是乱藤四郎哦——呐，想和我一起乱来一场吗？”
不只是因为外貌“出众”，而且语调还令人遐想颇多，乱藤四郎瞬间成为在场者的注目焦点，而他本人像是对此并无所觉，以一种真诚又狡黠的神情望向本丸的主人，然后乱的余光就发现与自己同属粟田口刀派的药研藤四郎站在审神者身边，朝着自己疯狂使眼色。
然而审神者对这位疑似“刀剑女士”的短刀付丧神只是不动声色地眨了一下眼，随后便将注意力平均分配给四名新刀：
“我是本丸的审神者，请多指教。”
这番开口对于审神者来说仿佛已到极限，她将引导新人的任务交给已经熟悉本丸运作的两人，微微颔首便离开了正厅。
六名付丧神一同望着审神者的背影，歌仙兼定微微皱起眉头：“新的主君还真是冷淡啊。”
乱藤四郎用指尖点着下巴，想到自家兄弟方才的暗示，心里有些忐忑：“难不成是因为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大和守安定轻轻歪头：“您刚才做出的发言，在某种意义上可是相当糟糕啊。”
“虽说是这样，”加州清光朝这边走近两步，“但不如说是因为主人的性格本就如此吧，并不是会表露热情的类型。”
秋田藤四郎信心满满地抬起了眼：“我会尽力让新的主君开朗起来的！”
做出天真无邪发言的秋田藤四郎散发出小天使的光芒，药研伸手摸了摸自家兄弟毛绒绒的粉色短发，在移动目光的时候与另一边的加州清光不约而同交换了一个眼神。相较于这四名新人，从最开始就陪伴审神者的两把刀更加了解本丸的主人，他们在审神者召唤付丧神之时，从这位新的主君身上觉察到了某种焦虑。
在审神者初来本丸的时候，虽然对时之政府的安排表现出某种拒斥，但在对待加州清光和药研藤四郎之时仍表露出了足够的耐心，但如今她却甫一召唤出刀剑便将新人甩给了这两名部下，审神者态度的转变不能不让两人感到不安。然而两人互相都很清楚：决不能在新人面前将这样的不安表现出来，尤其新人中还有他们的兄弟与友人。
歌仙兼定瞅了一眼面前的情况，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聚在了一起，乱和秋田则围着药研藤四郎叙旧，多少有些诧异：“你们都是熟人吗？”
加州清光举手发言：“我是加州清光，是这座本丸的初始刀，曾经和安定都是冲田总司的佩刀。”
“我是药研藤四郎，”药研朝歌仙点了一下头，“是本丸的初锻刀，和我的两位兄弟同属粟田口刀派。”
歌仙兼定于是露出一副“我果然是孤家寡人”的神情，但这副神情只维续了一瞬间，他随即笑了起来：
“那么我就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主公的认可吧。”
虽然同样是初来乍到，但大和守安定的吐槽水准丝毫不受影响：“喂喂，别说得我们好像关系户一样。”
即便在审神者这边受了冷遇，新来的四人仍然不减兴致，在初始刀和初锻刀的带领下参观了本丸的布置，言谈举止间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许。相比之下，清光和药研则冷静得多，那并不仅仅是因为娴熟于任务而表现出来的沉稳，还有对于新人的期望可能落空的隐隐担忧。
而在未来的日子里，这两人的忧虑果然得到了应验。在新的四把刀正式到来之前，本丸的一日三餐都由审神者负责，但自从歌仙兼定意外展现出料理天赋之后，本丸的厨房就被审神者放手交给了付丧神。在安排上厨当番之后，A-371本丸的伙食水平直线下降，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因为在付丧神的做饭轮班表出来以后，审神者便不再于用餐时间现身。
得知这一消息之时，歌仙兼定正忙活完刃生中的第一顿午饭，满手面粉附带神色大惊：“主公今天不用餐？人类不吃饭可是不行的吧？”
安定屈起食指关节搓揉着下巴猜测到：“据说猫咪一类的动物在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会拒绝进食……”
加州清光正要吐槽他的恶趣味，谁想最好骗的秋田藤四郎信以为真，顿时变得泪眼汪汪：
“主君、主君是要死了吗？”
加州清光的嘴炮于是变为了具象化的拳头，朝着死党挥舞过去：“你这家伙，不要说这种令人误解的话！”
“大将不会死的，”药研非常认真地回答了自家兄弟，随后理性地推测了一番，“大概是在节食吧？”
“节食？”
“为了修行或者清肠胃，不过从这个时代的资料上来看，主要是为了减肥。”
“可是主公并不胖啊？不如说是属于瘦削型。”思考中的歌仙不慎在脸上沾上了一点面粉，疑惑地发现其他五人似乎不知为何都望向了自己：
“你们看我做什么？”
“不，我们并没有认为歌仙老爷胖的意思。”乱藤四郎摆手的样子少女得如假包换，蜻蜓点水般掠过前文，进入到下一个话题：“要不要去问问主人？呐，药研，我和你一起去吧？”
药研藤四郎起初似乎不太赞同乱的提议，但像是想到了什么而忽然改变主意，两把短刀于是一同朝着审神者处于二楼的起居室走去。大和守安定望着他们的背影，抱着手臂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狡猾啊。”
听见了这番评论的加州清光瞥了一眼发言人，在心里吐槽：[什么嘛，你自己明明也很在意。]
留在厨房外的四人最终等回了两位粟田口的空手而归，由药研和乱带回的答复是：审神者可以通过特殊的胶囊和营养液补充必备的能量，由此替代日常的饮食。几位新人都表示非常不理解，明明本丸能够提供正常的饮食，审神者却采用了在行军中迫不得已的这种方法。
乱藤四郎不解地插着腰：“不管是胶囊还是营养液，都是一点味道也没有吧？真搞不懂主人是怎么想的。”
清光望向药研，后者垂下眼睛摇了摇头，两人担忧的预感因此愈发强烈，突然改变日常习惯的做法像是审神者有意为之，像是刻意拉开与付丧神之间的距离，仿佛他们是灼灼燃烧着的火焰，一旦靠近便会被烧伤。在这件事情上，初始刀与初锻刀的猜测大体没有偏差，然而他们无从知晓，此刻的审神者面对着被最大限度展开的显示屏露出了忧虑的神情，因为付丧神隔着门的到访而徒增了压力。
审神者像是快被黑色的情绪所窒息一般，在乱麻般的思绪里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百泉冻皆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