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询问 ...
-
下课铃响了，这些孩子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即使将双手乖巧的交叠在一起放在课桌上，他们的眼神里还是透露着对下课去玩耍的热情，他们尽力的将脊背挺得更直一些，仿佛这样做，老师就能马上宣布下课。
杨慕云看着这些单纯质朴的孩子，微笑着，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直蔓延到眼角，她的内心里充满着平和，眼前孩子们的淳朴感染了她。
“下课，武平跟我来。”
昨天行政老师已经带她来过办公室，高一办公室都在一楼靠近楼梯拐角处，方便观察有没有学生在楼梯上面打闹追逐，老师为了学生也是操碎了心。
杨慕云的办公桌是上一个英语老师走了剩下来的，上面还有许多本子和一些杂物，但是最大的还是一个后世早就淘汰了的录音机，大概占了办公桌的位置，这个大家伙是学校配给英语老师专用的，算是一个贵重器物。
她本来想找一个空位置好好安放，但无奈于办公室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教具和不计其数快要堆叠成山的试卷。只好将录音机暂时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后面再找地方放置。
办公室里面一块巨大黑板吸引了武平的眼神，那块黑板看起来很粗糙，一看就是学校淘汰下来不用的。但是上面用优美的行书写这三句话，为了一切学生，一切为了学生，为了学生的一切。这句话周围还围绕着用黄色粉笔画的几株梅花，还有几丛白色粉笔画就的竹子。
杨慕云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旁，靠窗，进出不是很方便，但是靠近窗户也算是满意了。她从旁边老师那里借了一只实木凳叫武平坐下。
“老师很高心你能主动来做英语课代表，以后就要帮助老师一起进行教学工作了，有一点辛苦，能不能坚持。”杨慕云温和的笑着，想要用平易近人的态度安抚眼前这个局促不安的男孩。
“老师您放心吧，我一定把工作做好！”武平毫不迟疑的回道，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握紧又放松。
杨慕云点点头，接着问了几句他以前的英语学习情况。
即使已经做好这个时代，这个地方的孩子英语水平可能令人堪忧，但听了武平的话后，杨慕云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武平简单的介绍了以前在石马村中学的学习，原来他们的英语老师和语文老师是同一个人，交了几句ABC和How are you这种聊胜于无的东西就把英语课时间全部拿来教语文。
“没关系，只要你们以后跟着老师走，努力学习，不会比城里的孩子差甚至更优秀。”杨慕云鼓励道。
接着她又闲聊了几句后就开始小心翼翼的打探着赵钶的情况，“其实我和你们石马村还有点缘分呢。”
“真的吗老师？”武平惊喜的望着杨慕云，脸上展开了笑容，也没有那么紧张，他问道：“可是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您呢。”
“我没有来过石马村，但是我有亲戚在这里。”
“亲戚？”
“对，他叫赵钶，是我的远方弟弟。”她看了一下武平的脸色，接着套话道：“你认识吗？”
武平的脸色似乎没有大的变化，但是他的眉毛轻轻皱了下，眼神稍微闪烁了一下，像是拿不定主意说还是不说。
杨慕云继续加重他的心理负担说道：“我有八九年没见过他了，不，应该说，自从他出生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她装模做样的叹了口气，说：“他的妈妈前几年还来学校给我送过吃的，那个时候我还问怎么没把赵钶带上，可是今年他妈妈出了一点事情，让我来这里找他，我前天刚到这里，本来是想下班后就去石马村看一下。”
她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武平，见他神色间有些松动，听到赵钶的妈妈时捏了下手，抬头说道：“老师，我知道他。”
“他现在怎么样？在读书吗？”
“老师，其实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因为这是村长家里的事情，您听了一定不要生气，也不要说是我说的。”武平似乎有些害怕，但心里充满了一种责任感，这种无条件信任老师的心理是这些半大孩子的天性,特别是这个交替的时代，既有着旧时代的循规蹈矩又有着冒险的大潮流。
“没关系，你就说吧，有什么问题也是老师一个成年人该去承担的。”杨慕云鼓励的拍了拍武平的肩膀。
“老师，您要是有时间的话，快点去看一看赵钶吧，他现在情况不是太好。”放下心里害怕的情绪后武平热切的看着杨慕云，真诚的希望她去见一见赵钶，甚至是将赵钶从那里带走。
“怎么了，你慢慢说。”杨慕云心里一个咯噔，一种不祥的预感捏住了她心脏。赵钶可能过的不是太好，但是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其他的问题都有时间解决。
“住在石马村的都知道他是没爸的孩子，以前还有他妈妈带着他在村里种果树，但是他妈妈九五年的时候跟着村里打工的人就出去了，把他交给村长家，但是村长家里还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总是欺负赵钶，有时候还拿小石头砸他。”说到这里，武平语气变得愤然，“还骂他是小畜生，没爸没妈的小杂种，我有时见到他被打会帮他赶跑那些小孩子，可我不是每次都能在他身边。”
武平懊恼的捶了下腿，他内心的正义感灼烧着，继续说道：“上个周我还在村里的时候听说赵钶被狗咬了，但是村长说没有钱带他去打针，还说村里的人被狗咬都没打过针，老师，被狗咬了确实要打针吧？”
杨慕云没想到赵钶过得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她要马上把他接走，不然别说完成苹果精交代的走上演艺圈道路，连他还能不能健康的活着都难。
“对，确实要打针。这样，你给我说一下去石马村的路线，我下了班就过去。”杨慕云脸色有点阴沉，但还是尽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武平仿佛是完成了一个大任务，输了口气给她讲了去石马村的路线。杨慕云怕自己搞错还用了一个记事本，把路线细细的记了下来。
“好孩子，老师一定会把赵钶带回来的，老师很感谢你那个时候帮助了赵钶，你是一个有正义感有良心的孩子，我相信你以后前途无量，好了，去上课吧。”杨慕云真诚的祝愿着这个孩子。
阳光细细碎碎的洒在她长长的睫毛之上，仿佛有一波溪水浸润了她的双眼，脸颊上浅浅的绒毛也闪烁着光芒，这个时候她不像一个老师，像一个少女了。
武平乍听这句话，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激动地红着脸重复着道谢，他没有想到自己无心的举措能赢得这么正式的祝福。
等武平走后，杨慕云坐在位置上，算着下午的课，只有两节，六点准时放学，今天没有安排她的晚自习。看武平给的路线，坐车过去大概要五个小时，那时候都到晚上十一点了，现在的人不想后世那样可以玩手机到夜里十二点，那个时候会打扰人休息，最重要的是太匆忙了，杨慕云也不知道想一个什么好的说法去接那孩子。
最后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有一辆六点五十的车从校门直达石马村。中午十二点到那儿，晚上磋磨些时间大概八九点回来，明天的课先和其他老师换一下。
打定主意后，杨慕云决定马上去干，她先去找了教导主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快要憋出眼泪才打动教导主任，一般刚上班的老师请假是大忌，不过因为杨慕云长得好看，话又说的好听，再加上听了这千里寻亲的故事，教导主任也不忍心再拦她。
于是叫她后天把课补回来，她忙点头称是。出门的时候遇见了来找人的刘军，两人打了个招呼，刘军一听杨慕云要去石马村找亲戚便自告奋勇的说陪她去。
杨慕云本想拒绝，但是一想到自己一个女人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的村子还是不免有点害怕，有一个男人陪着，村子里的人也会掂量掂量后果再行事。
于是杨慕云笑着说：“那就太感谢了，又麻烦你帮我忙，下次有空我给你我做的吃的。”
刘军见她答应，高兴地挠挠头：“其实我是想你帮我补习一下英语，我觉得我的学历水平还是不太够，想继续深造一下，也去读个大学，我去外面看了英语补习班，价格都太高了，要是可以帮忙换补习的话，什么我都愿意。”
杨慕云听他这样讲也松了口气，老是欠人情自己也很不知所措，就怕人帮忙不提要求，最后提一个难以完成的要求。
“没问题，下班我来找你商量。”
闲聊了几句后杨慕云和刘军作别回到办公室继续备课，时间一晃而过，最后一节课下课，她赶紧回了宿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