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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他的遗嘱 老年人就是 ...


  •   夏名难能几有的一次周末,正好和风徐徐,晴空万里。清晨,饺子非常偷懒地只做了吐司煎蛋,饭桌上超殷勤地谄媚,朝夏名吹了一大波彩虹屁。

      ‘哇你凌乱而蓬松的头发好具有艺术美感,配上这神仙颜值,我被迷晕了。’

      ‘哇你锋利的眼神像极了人间天使花满楼……咦他不是瞎子吗……错了错了你像飒爽英姿陆小凤。’

      ‘哇你这一双白葱秀嫩的手上保险了吗?没有赶紧上!人间珍品!’

      “直说。”夏名咬了口吐司,声音低沉。

      饺子坐直身子,切入正题。“今天约会吗?”

      “我有的选吗?”

      她心满意足地催促道:“快点吃,吃完看个电影,中午我约了柠檬一起吃饭。”

      “柠檬?你朋友?”

      “嗯。”她毫不迟疑地点头。

      夏名对柠檬这个名字一点也不耳生,经常听她提起,不过总有后缀词。例如,柠檬的男朋友很会做饭……柠檬的男朋友用Excel给她画了幅画……柠檬的男朋友从来不顶嘴……

      一直以为柠檬是她虚构出来教唆他的人物,原来是个活的。

      “关系亲密吗?”

      莫名其妙的问题让她一愣,点头如捣蒜:“亲密,是我闺蜜。”

      他优雅地擦完嘴,一脸安闲。“是闺蜜那我就随便穿了。”

      饺子惊愕,合着他是凭关系亲密度来挑选出行服装的?她兴起,好奇道:“若是普通朋友呢?”

      “捯饬捯饬。”看来是对越熟的人越不讲究。她接着问:“陌生人呢?”

      “和陌生人一起吃什么饭?”她眨了眨眼,好有道理。

      “前男友呢?”

      夏名看向她的眼神一变。“你有前男友?”

      “没有啊!我就问问。”

      “不去。”

      见他表情满是抵触,她咧嘴笑得很欢。没看出来他一汪清水之下还暗藏着嫉妒心!

      鲜花吐蕊,万物皆秀。明亮的光像溪水一般流淌至厨房的角角落落。饺子在舒缓怡人的音乐中悠闲地刷碗,忽然舒缓变为急促,姜医生打来电话,说了培训中心门口宣传牌尺寸过大需要调整的事。正要挂断,电话那端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夏名吗?’

      ‘他媳妇。’姜医生答。

      ‘手机给我。’一阵飒飒风声之后就是疾风骤雨。

      “让夏名赶紧麻溜的回来上班,报告出来了抗体阳性,老子都快忙休克了,他居然还在发朋友圈,没皮没脸的。”声音粗犷,嗓门极大。

      她弱弱地问:“阳性就是说……”

      “屁事没有。”

      尽管之前两周检查时并未发现HIV,但夏名吓唬她吓唬了一晚上,给她科普了好久的窗口期,现在最终结果也出来了,那就是百分之百没事了。

      心口紧着的弦顷刻松开,挂断电话后奔进夏名的卧室,搂住正刮胡子的人猛地跳上腰,对他一阵狂亲。“夏医生你没事你没事。”

      夏名一手托着她,一手将剃须刀远离她。“我知道了,你快下来。”

      他这张过于平静的脸激起她心中一股无名之火。“你就没一点惊讶或高兴?”

      “只有两种结果,我都有心理准备。”他直直地盯着她看,这让她很泄气。撅着嘴从他身上跳下来,咕哝着:“没意思。”

      做什么事都像是有所预谋,有所准备,是他一贯的作风。人生没有意外,这还真烦闷。

      见他开始冲洗脸上的泡沫,问道:“你不是要刮胡子吗?怎么又洗了。”

      “不刮了。”

      她耸肩,行吧!你的胡茬你做主。正想迈着高贵冷艳六亲不认的步子离开,刚来个转体就硬生生被拽了回去,一个湿热的毛巾盖在她脸上。“擦擦。”夏名说。

      饺子拉下毛巾,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亲他时亲了一嘴泡沫,立即推开他,对着水池一阵吐。她刚刚还咽了口水!有没有毒?

      某个欠抽的人站在一旁嘲讽着:“傻子。”

      去电影院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上无聊玩微信,翻出夏名早上发的朋友圈。图片是她做早餐,全麦吐司上有个爱心型的煎蛋。他的配文很是简洁,两个字,不错。

      趁着信号灯还没变绿,她将手机屏幕在驾驶员面前晃了晃,问:“什么不错?”

      夏名瞟了一眼,继续看路。冷淡道:“没有焦。”

      “难道不是为了秀那颗心型——”“不是。”

      不是就不是,干嘛那么着急否定,连给她幻想的空间都不留。

      上午的电影院人不多,休闲区的按摩椅上空无一人。影片是她选的,若是让夏名来挑,不是黄热病就是黑死病,场面血腥,情节低沉。

      影院给足了冷气,轻轻吸口气只觉冰霜雨雪都入了肺,她身子倾向左边,想从夏名身上找点温度。刚刚靠上肩膀,就听他说:“动漫你都怕?”

      ……空气沉寂。她吸了口凉气,破罐破摔粗鲁拽着他的胳膊枕在自己后颈处,争辩道:“大哥,你懂不懂浪漫?”

      “电影院到处都是微型监控器,360度无死角。”

      饺子呼了口气,甩开他的胳膊低头吃爆米花。

      她是怎么被他这种人骗到手的?生活毫无情趣。她成天不是自己怄气就是被他惹火跟他怄气。

      爱情这扇纸糊的窗户啊!还未等她绘色雕琢就已经开始斑驳脱落。

      当她怀疑之心已经飘到澳大利亚大堡礁时,夏名将两人中间放置饮料的扶手推了上去,一把将她捞过来揽入怀中,还趁机低头在她嘴唇上轻咬了一口。

      “喂!监控。”她没好气地提醒。

      “别说话,认真看电影。”她露出的冷空气中的手臂,经他轻轻摩挲着变得温暖起来。

      心口不一……口嫌体正直的傲娇本娇了。

      慢慢空调温度变高,周身开始暖和起来。夏名的手一直搁在她肩膀上,喝可乐时被一把制止,神秘兮兮地让她电影后半段再喝。观影入神也没多问,等到快结束时才发现,没有了冰的兑水可乐,难喝至极。

      最后,她所期待的约会中道崩殂。他俩刚和柠檬会上面,还没来得及点餐夏名就被医院电话急招了回去。她不满抱怨道:“拿人不当人的黑心医院,休息都还使唤人,整得跟要随时迎战打仗似的。”

      夏名顺着她炸毛的脑袋,解释道:“患者是位超级VIP,也是我转了几道弯的亲戚。”

      “亲戚?”

      “我嫂子的表妹的老公的爷爷。”

      隔得还真是不近呢……临走前夏名把钱包留给她,还彬彬有礼地朝柠檬赔礼道歉,谦逊得一批。

      饭到中段,柠檬带笑说刚开始那么讨厌为什么最后会喜欢,她默虑良久,认真道:“他就像炎夏里忽然凛冽的冷风,初来乍到让人忍不住打喷嚏,日夕相处就会发现他顺时而变的温度,虽然有时会强烈有时会迟缓,但确实适合我这种耐寒耐热的体质。”

      柠檬的脸堆满笑容,瘪嘴说了句:矫情。

      这天夏名忙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家,好好的假期又正儿八经搬了一天砖。

      周日饺子去培训中心忙了一上午,下午回来竟然发现夏名在看足球比赛,仔细一瞄,去年的世界杯……

      她喜欢的德国队小组赛就被淘汰了,后面的比赛她都没关注过,只知道最后法国队夺冠了。

      她不是资深球迷,但还是和夏名一起投入地看了一下午。晚上,夏名抱着她躺在沙发上看没看完的比赛,闲聊着忽然发现腿上的人没声了,低头一看她面朝电视睡着了。

      这么窄小的沙发她睡得特别安分,连翻身的迹象都没有,枕在他腿上乖巧得不像话。他俯身在她脸颊上吧唧了一口,熟睡的她毫无察觉。等她醒时,电视上已经开始播其他球队的比赛了。她坐起身揉着眼睛,用糯糯的声音问:“比利时赢了吗?”

      “赢了。”

      “高兴吗?”

      他点头“嗯”了一声。饺子伸了个懒腰,见他悠闲自得。想起时常因他小鹿般乱撞的心,说道:“你和我在一起好像真的不会紧张。”

      他难得面上显现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神色。“开什么玩笑?”

      她暗自点头。“我想也是。”他连艾滋都不怕,爱情这种东西他怎么会紧张。

      “哪有不令人紧张的爱情?”

      “啊?”他扭头望着她,在她恍惚之际,他又用非常严谨不苟的语气说:“我很爱你。”

      “夏名。”她轻唤他。

      “嗯。”

      “为什么要说你爱我?”

      “事实为什么不能说?”

      “爱是什么?”

      “有位哲学家说,爱是忠诚于相遇。”夏名安安静静地凝望着她,像在观赏博物馆里价值连城、艺术斐然的珍品一般,小心又深情。

      万籁俱寂,只剩下电视里的一片哗然以及高昂的男解说员的声音。

      ‘全场的任意球,格雷茨曼开球哟吼球进了,回看一下是不是防守球员顶入了自家球门。本届世界杯已经出现了十一个乌龙球,打破了98年法国世界杯六个乌龙球记录,我们来看一下这是否会是第十二个……’

      饺子嘴唇紧绷,咽了咽喉咙。“你这样深情凝望我的模样,让我吼想睡你。”

      夏名勾起唇角,眼睛越发明亮。“谁拦你了?”

      “没有。”她摇头,深吸一口气笑道:“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夏名身子往后一靠,打开手臂摊在沙发檐上。“静候。”语气轻轻慢慢。

      她直起身子一把将他摁倒在沙发上,速度之快让她自己都为之惊叹。他搂着她的后腰,用自己软温的薄唇去贴她的泛笑的嘴角,手掌拂过她纤细的腰肢,柔软的触觉使他呼吸紊乱。

      夏名亲吻她至情浓时会轻唤她的名字,声音很小,沙哑又温柔。迷情的醉意让她切断了除他之外,周遭的一切感官。

      两人呼吸急促地忘情吻着,不知不觉中她被他举起来抱进了卧室,白皙娇小的脸上透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夏名眼角微红,整个身体都在发烫,欲念来之强烈,他片刻理智尽失。

      被窝里,两人面红耳赤,受阻之时见她眼底晶莹。夏名喉头一紧,大脑逐渐拨云见日,不再急迫冲动。小心翼翼拨动着她额前汗湿的头发,努力让自己冷静,喘着气从她身前倒在她身边。“不做了,睡觉。”

      饺子将被单攥至颈部,脸颊潮红,面朝天花板,一动不动。

      夏名没听到任何动静,侧头问:“怎么了?”

      “别特么说话,老子在怀疑人生。”生平第一次这么不害臊的主动,居然半路被废了。真够悲催的……

      夏名嗤笑一声。“年纪轻轻,什么胆量都有。”

      “切!我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说出想睡他那句话可一点都不轻巧,鬼知道她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生怕他会觉得自己轻浮放荡。

      “等下次,你下很大决心的时候。”他的声音依旧低哑。

      “老年人就是畏首畏尾,一点都不干脆。”

      夏名瞥向撅着嘴抱怨的人,他实在不想拆穿某人缩在他怀里是怎么不敢睁眼、怎么眼角泛泪。

      他起身套上浴袍,从衣橱里拿出一件白T给她。“衣服穿上。”捡起地上凌乱的衣服,勾起她的内衣时眼底一抹温柔流溢出来。

      饺子气哼哼。“脱的时候是你帮忙脱,现在不做了,就要人家自己穿,呵男人!”

      夏名将衣服放进衣篓,出来就见她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去。“干嘛去?”

      “回房间啊!”既然没她什么事了,总不能继续待在吧!多尴尬。

      “就在这,陪我睡。”

      “我说的睡是动词。”

      夏名默不作声地指了指床,然后进了浴室。饺子摸着门框琢磨着又缩回被窝,想等他出来,谁知过了半小时浴室里仍然哗哗不止,真浪费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实在扛不住就闭眼睡着了。

      她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一段不够完整的话,什么轻率莽撞,什么怕你后悔,句末是一声温柔的‘代姣’。

      她困乏地翻了个身,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只知道混沌中脑子多了一个没有根据点的领悟,他真的要比她年长。

      清晨醒来,夏名侧卧身子手搭在她腰上,微酣。她没敢动,轻嗅着他身上香柠檬的味道,静静望着卧室里的家具和物件。瞧得出神之际,身边的人拿鼻子蹭了蹭她的颈窝。咕咕哝哝地问:“睡得好吗?”

      她摇头,佯装无力。“不太好。”夏名笑了,不打算拆穿。

      “那里面放的什么?”她指向半开梭门的壁柜,里面有个和她房间一样的类似保险柜的东西。

      “我爸妈的遗嘱。”

      饺子猛然望向他。她还以为是古玩或者金条之类的珍藏的贵重物品。夏名眼神深沉如海,面上去闲情从容。

      “那我房间里的?”

      “我的遗嘱。”明明是冰冷的语句,从他嘴里出来却带着融化冰雪的脉脉温情。

      “为什么?”她轻声问道。

      “一个房间放两份太沉重。”他搂紧她,伸手抚摸她白透明的肌肤。“我把我的全部交付于你。”

      “这两个答案,哪个让你更自在你就选哪个吧。”他的双眸闪烁着光泽,像二月清冷的月光下橙色的路灯,用丝丝柔光关照着灯杆下蜷缩着的橘色野猫,不炽热但温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他的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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