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带》不打野

3、第 3 章 宋译行和罗

　　有了宋译行的那句话，我顺利进入念龙堂。
　　念龙堂有三个分支，宋家、陆家、赵家，宋陆两家的重心都在集团业务身上，只有赵家占着已经式微念龙堂，私下做了些涉黑的活动。近年来宋鹤山一直顾虑此事，便让宋译行在管理集团业务的同时在堂内兼任副堂主，时刻关注着堂内赵家的活动，一有情况及时汇报。
　　念龙集团是宋鹤山后来一手创建，因为倚仗着念龙堂雄厚的资源，数十年便成为h市内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公司。
　　我没什么太大的抱负，每天都在堂内混日子。按照宋鹤山的说法就是只精通玩乐，不学无术。通俗易懂来说，便是烂泥扶不上墙。这次求这宋译行进念龙堂也只是为了查十八年前的案子。
　　我查了两年，一直风平浪静。
　　一年前被宋译行发觉。那时候我已经收集了不少证据，或许再查就会查到了眉目。
　　在我的出租屋里，宋译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冷，就像看一个陌生人而不是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弟弟。
　　他说，宋程，你的本事实在大。两年，在我眼皮底下收集枪案情报，居然能让我一点都没察觉。
　　宋译行说我是不是一直警告你，不许再提不许再查。
　　他让手下把我一箱的材料堆在一块，然后点了火。
　　我冲上去抢，说实话，我小时候为了保护宋译行，学了好几年的空手道，宋译行旁边的这些小喽喽并不是我的对手。我大概是太久没在宋译行面前晃来晃去了，他身边新来的小弟，并不知道我是谁，看着我身手不凡，他们几人难以招架，从腰带掏出枪指着我。
　　我有恃无恐，一脚踢中了那小弟的腹部，夺过他的手枪。
　　宋译行皱着眉瞪着我，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动，这是他极怒的表现。
　　他叫了一声陈司，陈司便从他身后出来，一转身便扣住我的手，枪飞了出去。陈司是顶级高手，我被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内心却隐隐不服。
　　被陈司牵制住，我冷静下来，对宋译行露出了卖乖的笑，哥，这事是我错了，但那个光碟你先给我，听我说那天……
　　宋译行冷漠地看着我，伸出腿，拿皮鞋踩着我的脑袋：“闭嘴。”
　　我收了假笑，觉得不可理喻，直勾勾地盯着他哑着嗓子问：“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谁杀了你父母！”
　　他似从怒火中烧中冷静下来，慢条斯理从地上捡起枪，卸了弹匣，交给手下，又在我面前碾碎光盘，好一阵子后，他才道：“不想。”
　　我看着破碎的光碟霎时火冒三丈，但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陈司，只能朝宋译行大吼：“你他妈骗人！”
　　宋译行蹲了下来和我面对面，幽深的眸子里无波无澜。他捧着我的脸，用拇指拭去我眼角的泪水。他说：“我不想，所以，你也不许想。”
　　我别过脸。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等那些材料在大火中全部烧成灰烬，我在大脑里面复盘关于九龙堂枪击案所有的记忆。
　　待火灭了，宋译行起身，冷淡地看着我，说，宋程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以后不许出现在念龙堂，不许再查。
　　他转身：“把他扔出去。”
　　这是我的出租屋，要出去你们出去。这句话我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晕了。醒来时，在离我家几公里外的山角下。冷风刺骨，我打了一个喷嚏。
　　然后，我再也没有叫过他哥。
　　我被他从念龙堂赶出来后，宋鹤山只知我俩大吵一架，不知缘由。一个月后，我被唐棠安排在念龙集团打杂，同事们并不知道我是宋家二子，只当我是哪个谁的关系户。就像所有隐姓埋名在民间的高手一样，我同事阿美不小心碰掉了桌边的水杯，我一个箭步过去，徒手接住了本该四分五裂的玻璃杯。
　　正好宋译行路过看到这一幕，在众人的掌声之中，幽幽开口，看你腿脚挺利索的，正好三号仓库缺一个管理员，你过去吧。
　　那时候我还在想，什么时候找宋译行认个错赔个礼，我们的关系会和原来一样。但事与愿违，从那之后，他非但不见我，就算不小心见到了，对我的态度也愈发糟糕，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笑过了。
　　进入念龙集团后，算我还有点小聪明，当仓管半年后，被经营部的黄经理看中，从看物料变成了看材料，时不时还能和同事们八卦掌握关于宋译行的花边新闻。

　　接近晚上十一点，接风宴终于散场，宋译行一行人出来了，我思忖着爸妈应该也上楼休息了，便晃晃悠悠走到大门口，准备叫车回家。
　　天幕低垂，月朗星稀，地面上是万家灯火，照着世人，是热闹又是凄凉。宋译行从我身边绕过，他身边除了陈司，又有了一个男孩，长得白白嫩嫩，我看着十分的眼熟，想了会儿，想起那是宋译行亲舅舅的养子——易钦。他右手的食指闪着光，我恨自己记忆太好，视力又太好，他的食指戴着宋译行的戒指。有了宋译行的戒指，便是他的心腹，在念龙堂中便可代表宋译行行事。我曾经也想要过，宋译行没给。
　　我看着他们一群人越行越远，在人们分手作别的喧闹声中，我的屁股蛋更疼了。
　　我借着酒劲，隔着假山、流水和熙熙攘攘的众人，大声喊：“宋译行，你是不是有句对不起没和我说？”
　　所有人停下脚步看着我，陈司皱着眉，易钦更是瞪大眼睛看着我，搞得我这堂堂一米八五的大男人有点脸红害臊。
　　时间停滞了，连微风都停了，只有宋译行拄着拐杖，走得慢且稳，像似没听到一般，没有回头。
　　过了良久，围观了的人都散了。
　　罗润徐徐朝我走来，说：“小宋，好久没见啦。”

　　我因伤休了两周的病假，回公司后，我变成了“那个男人！”
　　我默默凑到阿美身边问：“是哪个男人？”
　　阿美神情凝重，放下手上的文件，四处张望确定没人之后，捂着嘴在我耳边说：“被宋总踢了屁股的那个男人。”
　　一时间我宋程名声大噪，男男女女总是在经营部的大门口，一边装作若无其事漫不经心，一边伸长脖子，却恨不得把脑袋探进门中把眼睛粘在我身上。
　　我上了个厕所回来，瞅见一个妹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忽然一回头，吓得她文件洒了一地。我挑了挑眉，心道，知道我自己长得帅，但你这样看着我，我也是会害羞的。
　　我走到她身前，蹲下身捡回那散落一地的纸，伸手将那几张纸递给她，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妹妹，文件掉了。”
　　那妹子如梦初醒，红着脸说了声谢谢，小碎步跑走了。一时，在经营部门口围观的同事作鸟兽散，我终于清净了一些。
　　路过的阿美端了杯咖啡给我，对我竖起大拇指。
　　午后的天气一改清早的万里晴空，到了傍晚便开始打雷下雨。
　　我因先前请两周病假，堆积了不少没处理的工作，即使到了下班的点，也不得不埋头于各类资料之中。等到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天已经黑了，这一层只剩下我一个人。
　　外面的雨还没停，甚至有愈下愈大之势。我掏出手机打车，等车的队伍都排到了50名开外，只好安慰自己，阵雨应该不会下多久，反正离家并不远，不如走回去。
　　公司到我现在租的房子大概有三公里远，途径西京街、择日街、长乐街三大街区。其中择日街附近的街心花园里有着全市最大酒吧，其外型设计和白金汉宫有的一拼，内设更是奢华，不仅各种娱乐设施齐全，更经常有知名乐队在里面开演唱会。
　　走到街心花园的时候，雨正好停了，道路上堆积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小水洼。陆续有人从酒吧里出来，被各式各样的车子接走。我一个人走在大路上，浑身湿透，异常狼狈。
　　猝不及防，一辆轿车擦着我的身体，飞驰过水坑，水花飞溅，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气恼地看着车在我前方十米处停了下来，正打算过去说理。却看见一人搀着另一人徐徐走来。说真的，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打死都不相信宋译行会和罗润一起从酒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