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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夜 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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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个小时大巴到了市中心,又坐了半个小时的出租车才折腾到他信里的地方。
这是一处安保做的很好的小区,进门不虚刷卡而是刷脸,想来应是特地找的这个地方,毕竟钥匙房卡之类的他都存不住。
门卫大爷热情的和他打了招呼,叫他小吴,他虽是看着他十分陌生满是迷茫,可是他还是礼貌的回了一句。
说实话,他不相信任何人,面对这些似乎认得他满脸热情可自己却根本不记得的人他总是有些莫名的恐惧,可能刚失忆的人就这么多疑吧。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通讯录里空无一人,因为每多一个,他这种恐惧就会更深一分。
试想你孤孤单单的,记忆一片空白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很可怕的时候,一个你从来没见过一点也不认得的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告诉你他是你最亲近的人,他了解你的一切,你可以完全相信他,你也只能完全相信他,所以你不得不完全依赖他,他说一个人是坏的他就是坏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可是你看着他只有陌生没有一丝让你熟悉的感觉,你会相信他吗?
你能不防备吗,你敢不防备吗?
这世间远比想象中黑暗的多,他甚至觉得全世界都是一伙的,只有自己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一个失忆的人,看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不怀好意的。
为了不被骗,不被牵着鼻子走,他宁愿永远一个人。
这样挺好的。
他也突然相信了他可能真的引鬼,因为一个没经历过什么一直无忧无虑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像他这么强的防备心。
记忆虽然没了,可那潜移默化中的改变还依然存在着,消不掉了。
小区里的楼号标的有些乱,他绕来绕去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那栋楼。
看着刚上去的电梯他选择了走一旁的楼梯,反正也就是二楼。
看着自己的门锁他突然有些紧张,房间里可能有很多和他有关的东西,有他的生活气息。
也可能破烂一团什么都没有。
他输了密码推门而入。
屋子里漆黑一片,大白天的窗帘却拉的严严实实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他有点纳闷,既然总是招鬼为什么不多晒晒阳光,这么黑漆漆的多吓人啊。
砰,砰,砰……
他一脚刚迈过房门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声音时高时低,毫无规律,是在他右手边传来的。
他娘的!就说大白天的挡的这么严得闹鬼吧!
讲真的,他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就跑,头也不回的跑!
而且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还不忘把门关严不让那鬼跑出来。
真不是我怂,是命要紧……他想。
可是这天也不早了,那可是他的窝啊,他得回去啊。
烦死了烦死了!
他一个刚失忆的人又不知道怎么对付鬼。
要不?找个道士请个符?
算了算了,谁不知道那些道士都是骗子,那有什么真正的世外高人!
他也想叫个保安就说家里面进贼了,可是万一真的是鬼岂不是害了人家保安,大家谁都不容易。
算了,还是自己回去吧,趁着天还亮,都说贵不能见光,那他一进屋就把窗帘拉开总可以吧。
他吞了口口水,从小区的花园里折下了一根树枝以作防身之用,他知道这东西没法对付鬼,只是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他不是胆子大,而是觉得他死不死的,无所谓。
他不是没问过自己。
对他而言生活的这么艰难,无依无靠,甚至连记忆都靠不住,时不时还要和鬼怪斗智斗勇,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活着。
自然是没有答案的,他甚至连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
可他就是觉得,他不想死。
如此这般便好好活着吧,如果非要给自己找个理由那就去揪出那个信中提到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幕后黑手吧。
他握紧自己的小棍子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屋子里面的声音,奈何房子隔音太好什么也听不到。
卯足了一口气,他一把拉开房门头也不回的冲进漆黑一片的房间直奔窗帘,许是察觉到了即将要面对的危机,砰砰的声音突然变得急躁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阻拦他的屏障奔驰而来。
哗啦,窗帘被彻底打开,光线没了遮挡尽数照了进来,照亮了屋子的每个角落。
在窗帘拉开的一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他松了口气,阳光果然是除鬼的好东西,但却并未放下戒备,那几个关着门的房间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他匆匆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应该就是为了多采些阳光,这是不知道为什么用毫不透光的窗帘遮上了。
这就是他的房间,一个不是很大但是足够敞亮的房子,一共有两个房间,他猜测一个应该是卧室而另一个就不知道该是什么。
最让他欢喜的,是屋子里随处可见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便利贴。
果真是个总失忆的人。
他从最近的窗帘上拿下来一张,上面写着:不能水洗,这可是新换的。
他连着看了几个,每个都是他的字迹,大多都是一些嘱咐事项,少部分是一些皮皮的抱怨,比如随便被扔在桌边的一个:吓我一跳,看到这么多我还以为自己有女朋友了,原来是我自己……
这样在陌生的房间里看着自己写给自己的便签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就在他正看的入迷的时候,有东西再次打破了平静。
那个又有声音响起了。
还是那个方向,再次响起一阵尖锐的声音。
像极了女人的长指甲抓挠门板时发出的声响。
刚放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被提了上来。
房间里安静的很,只有他的心跳声和那个声音被无限放大。
声音是从客厅旁边的一个房间里传来的。
他手里紧握着棍子,随着他的靠近声音显得更加狂躁。
砰!砰!断断续续的传来了猛烈的撞门声。
这是要出来!
难不成鬼都有这么大力气吗?
他确认了屋子里阳光明媚,通往走廊的门还开着随时可以准备逃命后,把心一横一把拉开了门,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朝门外跑去。
身后的东西立刻追了上来,发出爪子挠地的撕拉声,声音离他越来越近。
他娘的!不该这么莽撞的,谁他娘的写的狗屁防鬼一百招!这东西根本就不怕光,他现在跑不掉了怎么办!
完了完了。
身后被他好大的力气猛的撞击一下瞬间摔了个狗吃屎,要不是身子骨结实腰就得断了,紧接着就是一股气流冲向他的脖子后面。
他想也没想,拿起棍子朝着后面就是一棍子,同时一翻身把趴在他背上的东西掀了出去。
怪物发出一声惨叫,摔倒了地上。
他一向把命看得最重本来准备爬起来就跑的,可是怪物的惨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怪物被打疼了都是这么叫的吗?
嗷呜……?
……
他回头一看心里不由得一阵妈卖批。心里面无语了好一会儿。
这竟然是只……狗?
开开心心来迎接主人的柴犬莫名其妙就被打了一棍子,心里憋屈的很。
摇的正欢的小尾巴瞬间就搭了下去,头也不回的进了那间属于他自己的小房子,趴到狗窝里再也不打算出来了……
他一个失忆症患者竟然还养狗了?!
就不怕自己走丢了没人管它吗。
他搓搓手十分愧疚的走到柴犬的屋子里。
突然发现竟然没有地方可以落脚,满地的狗玩具,在角落里放着一大袋子的狗粮和一大桶的水。
额头上划过无数条黑线,他都能想到自己走之前嘱咐狗子别饿着的场景。
此时此刻狗子正一脸哀怨的怕在自己的狗窝里怀里还抱着一条布偶咸鱼。
这咸鱼不应该是给猫玩的才对吗?
他蹲到柴犬面前:“狗子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还养狗了啊。”
反正也记不得这只柴犬的名字了,索性他就直接叫狗子得了。
见狗子没反应他伸出手想要去拍拍他的头,没想到它记仇得很,把头用力一偏,躲过他要落下的咸猪手。
一只手停在半空中很是尴尬,看到狗子怀里的咸鱼他又觉得有趣索性就要落下去摸一摸。
狗子识破了他的意图转头一叼藏到身子地下彻底看不见了。
他只好尴尬的收回了手搓了搓。
他一脸谄媚的往狗窝前凑了凑:“我错了,要不狗大爷你打过来?”
他往前凑狗子就往后躲,他就更不要脸的往前凑,最后逼得狗子一个白眼爬了起来,叼着它的咸鱼走了出去。
打了本大爷就打算这么拉倒了吗!想的美!
他赶紧屁颠屁颠的跟出去。
又无意瞄到门旁的墙壁上同样贴着一个便利贴,上面记录了狗粮的品牌以及开封日期。
他粗粗算了一下,按照开封三个月以内吃完的话,有两袋已经过期了,一会没事的时候得记得换掉。
他又屁颠屁颠,跟前跟后的哄了半天,狗子依旧不理他。
折腾了这么就也的确饿了,时间也确实不早了,赶紧填饱肚子为晚上做些准备吧。
他直起略微发酸的腰,去找找家里有没有泡面什么的。
狗子见他起来,用眼睛偷偷瞄着他的举动,见他在看自己又立刻垂下眼睛傲娇的看自己的咸鱼。
能吃的东西到是没有,不过却有一个意外收获,冰箱里放着好几罐狗罐头。
他坏笑着故意放大拉开罐头的嘶啦声。
垂着的狗头瞬间立了起来,耳朵都立的格外□□。
看到他手里东西的那一刻,什么咸鱼尊严统统都不要了,咧着嘴摇着尾巴飞奔而来。
不停的在他脚边跳来跳去,做出谢谢的模样。
他心头一阵无语,好一个要吃不要尊严的家伙……
“吃了我的罐头你可就不能生我的气了!”他说。
狗子乐颠颠的点着头。
对于这个反应他很是满意,拍了拍狗子的头然后把罐头放到地上供它饱餐一顿,自己转身去叫了个外卖。
他拿了瓶可乐打开电脑,想要去找一找信里提到的张总监。
既然那是他的上司,那多少也会对他有些了解,说不能问出来点什么。
巧的是刚一打开电脑就弹出来一个新邮件,发件人就是那个张总监,这是一个软件的设计要求,他粗略的一扫就知道这东西设计起来并不是很难,交稿时间是两天后,况且他只是大概提供一个想法程序后续的事情都不用他担心,如果真像信里面说的那样他对这种设计得心应手的话那时间应该还是足够。
戒备心使他并不打算直接和这个总监交流,而是看了他们之间所有的邮件。
每一个都是软件一类的简单设计稿,平均一个月能有七八封的样子。
可是奇怪的是,这人似乎并不是他的上司,他更像是临时雇佣他的雇主,因为他的工资并不是按月发而是按件结的,他对比了交稿时间和手机银行上的收款记录,发现每次交稿后都会有两千到三千元不等的金额入账。
邮件中没有提到任何的称呼,提到他的地方全部都用X代替,总而言之在对方眼中他可能就是一个软件能力很强的神秘人。
即便如此他还是决定要去问一问。
酝酿了片刻他发过去一段思量许久的话:“张总监,我有些事请想要冒昧的请问您一下。”
那边很快就有了答复:“请讲。”
他立刻回复生怕迟了一丝一毫:“您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可是这一次对方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复,而是等了许久,等到他都开始心里发毛,快要觉得收不到回信的时候,那封牵着他心坎的邮件才再次发了过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上个月似乎刚问过我这个问题。”
“……”
刚问过?我的妈,这么尴尬的吗。
可是问过为什么没留个标签呢?而且还把聊天记录全都删掉了?
他弯下身四处看了看,最后在垃圾桶旁边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那张纸条,旁边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聊天截图,大致意思就是这个总监什么也不知道,他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到自己的,而那个中间人叫魏卓远,住在距离这里极远的一个北方小城里。
而且由于他知道电脑并不是很安全所以才选择打印出来清除了网上记录。
这么强的戒备心的确是他的风格。
“我是通过一个介绍人在暗网上找到的你,从此便有了经济上的交易,除此之外我对你一无所知。”
“嗯,这些我都知道,我就是想问问您还有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吗?”他扯起谎来都不用思量的。
“不好意思,这个真的没有。”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技术那么好为什么只做这些浅表的设计,而不去接手一个完整的软件开发呢,那收益着实可观。”
沉默了半响对方又发来一封邮件。
为什么?因为一个软件开发周期那么长,他做到一半就忘记了该如何是好。
“这样乐得自在。”吴想了想发过去一行字。
他揉了揉太阳穴,这么紧张结果就是一个闹剧,随后他简单了客套了两句结束了对话。
暗网,网络分为两种,明网和暗网,明晚就是我们正常使用的网络。
而暗网是寻常人进不去,进行各种肮脏的地下交易的场所。
那他是怎么进去的,难不成他还是个黑客?
又是道士又是黑客的,生活还真丰富。
他拿过一张未用过的便利贴,将弄脏了的那张便利贴上面的话重抄了一遍后和聊天截图一起贴在了电脑旁。
而后又写了一张:你有养狗。的字条贴在了大门旁边。
此时此刻,狗子正慵懒的靠在他脚边舔自己的毛,是不是把头在他腿上蹭一蹭,由于正逢狗子的换毛季,意料之中的留下一腿的狗毛……
他看着腿上的狗毛心想:小伙子,你这脱发有点严重啊……
他大致收拾了一下屋子,铲了屎,也看了房间的构造,读了所有的便利贴。
他本想着要不要小憩一会儿,毕竟万一晚上真的出什么事怕是一天都别怎么想睡了,奈何他真是一点困意也没有。
那个魏卓远是一定要找的,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几乎是横跨了大半个中国,要是乘坐高铁怎么也得两三天,那就一定要在高铁上过夜,这可就危险了。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坐飞机,可是看了那么多便利贴也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根本没有身份证。
也就是说他根本乘坐不了任何大型交通工具。
真是搞得人脑壳疼。
在这么发达的交通时代,他竟然连出个远门都成问题。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办法,于是为了让自己不在更闹心,他决定开始翻箱倒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