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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初见 ...

  •   房子是三进三出的,入门便是一个雅致的水池,假山怪石叠在上面,池中养着几只小龟和各色的鲤鱼,在池中自在地游来游去,煞是可爱。
      两边是下人的房间,穿过回廊便是待客的前厅,在往前走便有个小花园,此时正值酷暑,栀子花开得正盛,池塘里荷花也从碧绿的荷叶中露出小小的花苞,池上立着一个小小的亭子,夏日里可在亭中吃酒消暑,单是这别致的小园,便可知其主人的高雅风趣。
      穿过园子便是正房,“前面便是二位主子的住处,已经收拾妥当,二位主子现在便可以安心住下。”婆子边引着两人向前走边说道。
      到了正房前,婆子又道:“如今府里的下人不多,只有奴婢和管家还有两个丫头和一个小厮,现在都住在偏房,主子若有需要,让丫头只肖唤一声,奴婢便可听见”。
      祝清弦谢过婆子,便让婆子退下了,自己带着师父前去房里收拾房间。
      给师父收拾好东西,祝清弦安置好师父,让小厮拿了药方去药店抓了师父平日里喝的补药,
      这才回了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祝清弦喜静,素来不喜外人在跟前伺候,于是把小丫头屏退了,自己回房收拾了房间,把琴放在梨花木桌上,祝清弦掀开琴布,把上面的灰尘擦净,这一月以来每日风尘仆仆地赶路,祝清弦已许久没有抚琴,如今终于安顿下来,他终于能够安心抚琴了。
      想到师父还在隔壁厢房休息,祝清弦放下琴过去看望,走进房内才发现师父已经入睡,这一路舟车劳顿师父又年事已高,难免感到疲惫。
      为师父盖好棉被,祝清弦掩上房门,自己回房带了琴往外走去。
      祝清弦在院内走了一遍,发现池中微风徐徐,花团锦簇,杨柳依依,池中亭子便是抚琴的好去处,于是携了琴到亭中坐下,双目微闭,待到万物俱静时,祝清弦把五指轻轻放在琴弦上,开始缓缓轻抚。
      细微悠长的琴声从祝清弦指尖缓缓倾泻而出,琴声空灵绵长,使人心旷神怡,缕缕的琴声悠悠扬扬飘远而去,带着祝清弦特有的清冷之韵。
      此后几日,清弦都会在此抚琴,祝逸身体渐渐从长时间的舟车劳顿中恢复,兴起之时也会和清弦一起合奏。
      一日,待师父午睡之后,清弦如往日一般,携琴到亭中弹奏,正入神之时,听见墙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吵杂之声,又看在一旁刚添了茶水的丫鬟面露难色,吞吞吐吐,似有话要说。
      清弦淡淡道:“若有要事便去吧”。
      丫鬟闻言谢过清弦,匆匆忙忙便往门外跑去,清弦猜想门外应当是有何热闹之事,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地又弹起琴来。
      府内祝清弦轻抚琴,府外却又是另一番火热朝天的景象。
      今日是黎国大将军顾容凯旋之日,将军此次出征乃是为了平息突坦之乱,突坦作为黎国的藩属国,却多次以下犯上触怒龙威,顾容毅然请旨出征,而且不到半年就清理了外寇,班师回朝。
      此次打了胜仗,皇帝龙颜大悦,命城中百姓皆出门,夹道欢迎。并且皇上也亲自出宫相迎。
      说到黎国大将军顾容,黎国百姓都不禁为之称赞,而敌人则会闻风丧胆。因着父亲信阳侯为黎国老一辈将军,顾容自小便喜读兵书,在兵法上颇有天赋,且痴迷武艺,习得一身好本领,自十五岁开始便随君出征,上过无数次战场却从未打过败仗,而且顾容生得一副好相貌,剑眉星目,丰神俊朗,身姿挺拔,是无数黎国女子的心仪之人。
      然而不说顾将军身为黎国大将军,位列三公,身份尊贵,普通女子怎可能配得上将军,更何况,将军战功赫赫深得皇上喜爱,而且母亲更是当今皇后的嫡亲姐姐,与皇家关系匪浅,也不知是如何身份尊贵的谪仙才能入将军的眼。
      屋外嘈杂的声音愈来愈大了,祝清弦虽不受外界影响,然而屋外人谈论的声音已渐渐盖过了他的琴声,无奈,他只好停下手上抚琴的动作。
      祝清弦虽一向不喜热闹,但是如今他与师傅两人住在此处,对周边的事物也不可一概不知,想到此处,祝清弦起身,也走出门去了。
      顾容一身戎装,身着玄铁铠甲,腰系一把长约二尺银色宝剑,剑柄刻着栩栩如生的黎国图腾九翼神鸟,剑身散发着淡淡的寒光,衬得顾容身姿更加挺拔,周身流露出如火般耀眼的光彩。
      黎国民风开放,所以,今日许多女子为了一睹将军的尊容早早便在城中等候,如今目睹了将军的天人之姿,更觉得将军这般人物恐怕只有天上的仙女才可相配。
      顾容手握缰绳,目视前方,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如同一个看似平静底下却波涛汹涌的漩涡。
      看着顾容慢慢走近,人群开始沸腾起来,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涌到前面离顾容更近的地方。突然,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哪个混蛋踩了我的脚!”,于是旁边的人都开始推搡起来,互相你踩我我踩你,分不清敌我。
      祝清弦本想出门探究发生了何事,只想着看一眼便回府中去,谁知人太多,竟把他推到人群中去了。此时,人群越发拥挤起来,他一向讨厌别人触碰他的身体,如今却不得不被别人推来挤去,心中愈发郁闷起来,怪自己为何要出来看这热闹。
      眼看要发生踩踏事故,维持秩序的士兵只好更加用力地将人群往后推去,以免有人被挤到街道上。恍惚间,祝清弦似乎听见了混杂在嘈杂的人声中微弱的小孩的哭声,他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刚及他膝盖处的小孩子在人群中被踢来踢去。
      祝清弦怕小孩被他人踩踏,顾不得其它,只好逆着人群,朝那小孩的方向走去,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汗味、女子的脂粉味和其它各种数不清的味道全都沾满了他的身。
      更重要的是,因为逆流而上,他被人群用力地挤压着,直挤到他手臂发麻,然而看着那孩子逐渐微弱的哭声,他只好硬着头发扒开人群往前走。
      终于接近了那小孩,人群却再次开始骚动起来,推挤得也更厉害了,祝清弦顾不得其它了,拉过地上的小孩抱在怀里,下一秒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力狠狠的推了一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祝清弦双手环着孩子,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未来得及反应,他就被推了出去。
      祝清弦“噗通”一声被推到在地上,他可以明显地听到自己的脑袋砸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响声,疼得他不禁闷哼了一声。他可以听到人群中许多人在大声地叫喊,听见哒哒的马蹄声,但是眼前却一片漆黑,整个人动弹不得。
      眼见祝清弦就要被迎面而来的马蹄踏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控制人群的士兵想去救人却也没有如此快的速度。
      这时只见有个人影极快地掠过人群,只来得及感觉到衣袍划起的一阵风,那人就抱起了地上的祝清弦,在离军队不远处落了下来。
      马上就有许多将士围了上来,喊道:“保护将军!”。
      顾容命令军队停止前行,看着眼前的人,淡淡到:“无碍吧?”。
      祝清弦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嗡嗡作响,强忍身上的伤痛,勉强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怀里的小孩,那小孩子不知道是被吓坏了还是哭累了,紧紧地抓住祝清弦的衣服,一动不动地睁大眼睛看着他,眼里还有一泡要落不落的眼泪。
      看见小孩没事,祝清弦看向眼前的人,是刚才马上的男子!
      祝清弦看了一眼那人的眼睛,便只有一个念头:“万不可沾惹此人。”
      于是赶紧退后了一步,道:“无碍,多谢。”
      顾容看此人虽被人群挤得衣衫凌乱,却丝毫不见狼狈,未说什么,只淡淡的扫了他和怀里的小孩一眼,便轻身一越回到马背上了。
      祝清弦赶紧抱着小孩走回了路旁。
      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特别是街道上看管人群的士兵,心想“这要是闹出人命可不得了了!”
      祝清弦将小孩放在地上,很快就有一个妇人匆匆跑过来抱着那小孩嚎啕大哭起来,那小孩看见自己母亲也终于回过神来,哭着叫“娘”。
      那妇人向祝清弦千恩万谢地说了一堆,祝清弦应付不来,只好道:“不必多谢,下次小心”便不再多言。
      军队继续缓缓前行,人群又热闹起来,仿佛刚才上演的惊心一幕只是幻觉一般。
      祝清弦站在人群前面,心想:“刚才救他的应当就是那些人口中的‘大将军’,果然身手不凡。”然而那人的眼神却让他觉得害怕,冷漠,平静得如一潭池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祝清弦不禁向那人的方向看去,顾容感觉得到祝清弦在盯着他,是的,不是看,是盯,仿佛要把自己焯出个洞,于是,他轻轻转头向清弦的方向看去。
      祝清弦看那人转过头来了,一时之间来不及转移视线,两人的眼神就这样直直地撞在了一起,霎时间,两人四目相对,仿佛天地都安静了。
      祝清弦被那人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不甘示弱地静静看着他,一个是无心随意的一瞥,一个是看似平静的回击。
      仅一刹那,顾容便收回了目光。嘴角挑起一抹不知是不屑还是胜利的笑。
      军队慢慢走过街角,消失在人群眼中,于是人群渐渐散开了,祝清弦稍稍整理了衣物,不再理会刚才的事,也回府里去了。
      不到一炷香时间,顾容就率领将士们赶到了宫门,看见被人群簇拥着的明黄色的身影,顾容轻身下马,单膝下跪,双手抱拳低头道:“皇上,臣不负皇上重托,此战,完胜!”。
      那明黄色的身影便是当今圣上——赢懿,微微弯腰虚扶着顾容的手道:“快起来,今日朕亲自给你接风洗尘”。
      顾容闻言双手平放至地,叩头谢恩:“谢皇上”。
      看着顾容淡淡得、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庞,看他身上没有明显的大伤口,赢懿便放下心来,若是真把顾容伤着了,他还真没办法跟他的皇后交代。
      摆驾紫龙殿,顾容向皇帝汇报了战况,此次出征,顾容本就在战术上占了上风,最后如果不是敌军潜入易守难攻的深山老林抵死不从,战争早一月前便可结束,但饶是如此,黎国损失也是微之甚微。
      待汇报完战况,皇上给有军功的将领一一赏赐了恩典,又给军中将士封了赏赐,才摆了庆功宴犒劳众将士。
      等宴席散后已是快戌时了,顾容辞了皇上匆匆回了侯府,待门子开了门,下人便急急忙忙向侯爷禀报:“侯爷,大公子回来了!”。
      在屋内焦急等待的信阳候顾信谦听闻后,顾不得说下人如此急躁便带着众家眷纷纷出门来迎接,饶是经历了无数次儿子出征的心急如焚,侯夫人还是忍不住走上前抚摸着顾容饱受战火洗礼的脸道:“我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回来便好,回来便好”。翻来覆去,不知说些什么,只有一句“回来便好”。
      顾容心中动容,揽过柳如烟柔声道:“娘你再哭妆就要花了,等下岂不是变成和二郎一样的花脸”,二郎是侯夫人养的一只狸猫,家人都唤它仙子,只有顾容偏要唤它二郎。
      侯夫人笑着捶了一拳顾容的肩膀,破涕为笑道:“你最是个会哄人的,快去向你爹请安吧”。
      侯爷虽也思子心切,到底还是顾着身为父亲的颜面,只站在原地,摆出庄严的样子,等顾容自己过来请安。
      “爹,儿臣回来了!”,顾容走到顾信谦面前单膝下跪,沉声道。
      顾信谦这时候也顾不得摆谱了,连忙扶起顾容边夸赞道:“回来便好啊,不愧是我儿”。虽说儿子不能在梵都时时陪伴在他身边,但是看着顾容在军营中屡屡建功立业,朝中大臣无不称赞,顾信谦还是颇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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