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出现过一个少年》无耻酸菜鱼

2、第二章 我并不想成

　　第二章
　　我高中以前，从来没想到我会为数学发愁。上了高中，发现数学就是决定我生死存亡的命根子。
　　我的语文常年都是班级前五，基本前一前二。英语更不用提了，经常和理科实验班的人放一起也是班里前几的水平，反正正常发挥的时候年级一千多的人，前二十是稳的。
　　可唯独这数学常常把我辉煌的成绩拉下水。我的数学呢，上了高中水平实际上属于中规中矩的，但是经常前后左右解不出来题的时候我也能充当那个解题人。要是真的脑子不开窍，我也就认了，死了这条心。可不甘心的就在于，我的数学并非不是不开窍，而是我鬼斧神工的计算马虎程度让我常常下地狱。左边写的是负二，移到右边还是负二，卒；明明取的平行线是AB，写的时候就是CB，卒；67的得数我写成了7，6写的太小被我忽略，卒。一道道有信心拿分的大题就这样不计其数的，卒。
　　可能别人马虎个一两次来个血的教训就长记性了，我则是三年中一以贯之。因而被数学老师无数次地私下约谈:\"我说这道题没人错你怎么会错的呢？一看这数字上面抄到下边怎么就变了？\"我记得高一的时候我很不喜欢我们的数学老师，这个数学老师的奇葩之处我会另写出来。
　　和老师明着怼多了，她就会特意讲到难题的时候提我起来回答。每当我回答出来了，她都会忿忿地说:\"旁边的人不许告诉她。\"呵，姐们儿我自己解的好吗？
　　不过很多时候除了怼这个老师让我饶有兴致，可能是因为失望攒的多了还是什么，数学课上老师提我的时候我反而会时不时地紧张，特简单的题目站起来大脑就一片空白。天知道我是一个多不会紧张的人。
　　唉，对不起，我再多唠叨两句。想我当年每换一任同桌，都会说类似的话:\"你这么聪明怎么会考那个分儿。\"我是我同桌提分的好帮手。
　　当然除了他。我的同桌除了他也都是数学一般化的人，160分的数学卷一般考120几的水平，所以衬托得我聪明。他不是，他考差了的时候考一百四十多，一般考一百五十多分儿。
　　但是妙就妙在他英语和语文实在太一般了。所以我们的日常就是，我每天挣扎在数学一线，下课了他常常被我拽着不能上厕所。
　　\"我上下厕所回来再教你。\"
　　\"不行，你回来就上课了。\"我后来回忆起来我对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撇着嘴，一脸委屈，好像是对他也有了亲切而依赖的心情。
　　\"行吧。\"他又坐下来继续教我。
　　后来他就养成了上课上厕所的好习惯。不过还好，我们高中的时候上课也是可以举手示意一下就可以直接去上厕所。我经常听不下去的时候手也不举直接假装上厕所出去散散心。

　　我有提过，他的语文和英语很一般。
　　语文和英语这两门科呢，在我看来（当然，极其不客观）除非是真的下了常人所不能及的功夫，一般提升的上限是有限的。先说语文，譬如文言文，其实基本的文言文字词啊句式分析的稍微学个一两篇就完全可以了，后面接触的都是大同小异。但是对于学不好的同学来说，文言文就很头痛，总觉得要背的生词句式太多，譬如他。
　　每次语文的小晚自习时我们的语文老师就会默写文言文生词。他每次都是眼巴巴地望着我，一脸的\"求求你\"的神态。还好，我每次都写的很快，写完了赶紧给他抄，大多时候也都来得及交。我们的课程从早到晚都是很满的，课间也是上一节课老师还没有走，下一节课的老师就在外面站着等了。所以我们能背书的时间基本就是早上的自习课。我是从来不背书的，倒不是仗着自己文科好，而且因为我们家都是遗传的睡神基因，我早自习大约一年里抽不出两天是清醒的。我试图通过站着来保持清醒，结果是我站着无数次差点睡着摔倒。所以呢，像文言文，我一般就是在老师上课的时候记着，脑子里有个印象，所以难免默写的时候有个几次卡壳。但是，我卡壳了，就等于他完蛋了。我卡壳了本来大不了最后几个交，但是他要等着我的答案抄，就会成了最后一个，而且还会是同桌一起最后交。这个语文老师就会留意了。不过我语文好，老师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我看他上去交的时候实在太过窘迫，我这个从不在语文上多下功夫的人，为了他能早点交，也时不时地背起文言文来。

　　我们俩属于数学和语文各自单向输出，不过英语就是属于通力合作了。我们学校每天晚上六点多准时教室会广播做英语听力。这个时候一般老师是不来的，同学自己听完对书后面的答案，不过偶尔老师会过来在窗外视奸，我常常觉得老师是做贼的一把好手，适合负责观察望风。所以为了应对老师，我们就进行了分配:一三五我负责看着，他睡觉。二四六他看着，我睡觉。当然，这只是分配上的，我的睡觉功力无人能及，无数次他想睡觉时发现我已经闭上了我美丽的双眼，他就只能掐着自己别睡了。

　　对了，还是说回数学。我们这个奇葩数学老师特爱做的一件事就是，念着分数让同学一个一个上去领。我后来也遇到过别的很好的数学老师也特爱这样做，可是那个很好的数学老师呢她是表面上严肃让人害怕，其实是真心实习为同学好。可是这个奇葩老师不是，她念到她不喜欢的同学时，假如考的好了，会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张三，呦，考的不错啊。\"当然，张三这名儿是我编的。假如她不喜欢的同学考的不好了，就正如她意，总是不耐烦地说:\"李四，96分。\"试卷朝讲台边一放就开始看下一张试卷。等这个同学到讲台边去伸手拿试卷了，她还会用瞧不上的眼神儿暼一眼这个同学，仿佛想到自己又为人师表，装腔作势地说:\"李四，这个试卷怎么能考成这样。\"所以经常会有考不好的同学回座位的路上忍不住掉眼泪。哦对了。李四也是我编的。
　　我记得有一次周考，我信心满满以为自己会考的很好，\"吴可，119分。\"我们学校的卷子出的其实都是高于其他学校的，所以119分也不至于太低，基本卡在那次的平均分上。
　　我上去拿卷子。
　　\"119分儿，可有可无啊。\"这狗女人！
　　\"我觉得你也挺可有可无的。\"底下一片起哄叫好。
　　这老师被我怼的多了，知道冲我发不了什么火，就挂着脸对底下的同学说:\"课上谁允许谁允许你们起哄的？\"
　　底下的同学都低着头，装作不是他们起的哄。
　　她遂又转过头来望我，刚想张嘴说什么。
　　\"老师，我就先回座位了。\"回到座位上，我就开始忍不住哭了。
　　倒不是因为老师的话，怼这个老师是我的一个乐趣。我只是嫌弃自己考的分儿太低了。我看了下自己试卷，填空题错了最后一道，还好。大题从十五题的简单的证明题就开始错，一看，就是我开头说的线AB写成线CB的毛病。可是这是从开头就贯彻的条件，16分就这么没了。翻到19题，明明自己当然好不容易把第二小问解了出来，结果我把随手写的句号当成零给带进数里了，一步错步步错，又卒。
　　我无数次考试的时候强调自己要细心，就是做不到。我一委屈，眼泪吧嗒吧嗒掉。我竖起胳膊来挡着自己不想让他看到。
　　谁知道眼泪掉到我放在腿上的文件夹上，还是被他看到了。
　　\"你怎么了？\"
　　\"没怎么，困了，胳膊支着睡个觉。\"
　　他小心翼翼地靠到我耳边来:\"你是不是哭了？\"
　　我不做声，眼泪一说更加哗啦啦地流，流着流着鼻涕就流出来了。我一哭就流鼻涕。我用左手朝桌肚里摸卫生纸，没有，我用完忘了买了。
　　\"你别哭了，我给你讲题好不好。\"他对我总是像哄小孩似的。
　　好个鬼啊，我在流鼻涕，成何体统？这个时候我心里的尴尬已经超过了难过。
　　他又拍拍我的胳膊:\"别哭了，没事的，我天天给你讲题。\"
　　我心一横，用手抹掉了鼻涕，残余的一点我给吸了回去。我真是从小穿裤衩时候没干过的邋遢事在那天给干了。
　　\"行了，我没事。\"我放下胳膊。
　　他一望我，没忍住笑了。从桌肚里摸了包卫生纸给我。
　　\"眼睛都红了。\"
　　我本来就还没有完全止住眼泪，一说又哗哗地流，我赶紧用纸把我快要流出来的鼻涕给擦掉。
　　他看我又哭，慌了。赶紧从放地上的包里掏出他所有包卫生纸，都放到了我的桌肚里。\"你用，下课我再去买。\"
　　然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从包里抓出一把棒棒糖。
　　\"喏，都给你。\"
　　我抬头看来，他瞬间脸红:\"小卖部收银的阿姨五毛从来不找，我不能便宜了她。\"又支支吾吾地补了一句:\"我不爱吃棒棒糖，就攒着了。\"

　　谢谢你的棒棒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