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噩梦 怕打雷 ...
-
殷俞文盯着桌子上的一堆零件发愣,从哪儿开始下手,要不,驾驶舱?
说干就干,他好久没动手拼装了。上次送给李承奕兄弟俩的作品都是很早之前做好的。
他展开驾驶舱的图纸,两手各捏着小小的零件,开始组装。
一盏昏黄的灯,在地上映出一个斜长的黑影。
时间一分一秒溜得极快,殷俞文手上的动作从灵巧到迟钝,直到他眼皮彻底阖上,无力地趴在桌上,呼吸由快到慢,再到起伏平稳。
而他手里的零件失去手指的掌控,像重获自由般滚落到台灯下,比起在一旁摆放整齐的伙伴儿们,显得极为孤单。
殷俞文的桌子正对着窗户,傍晚地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一片枯叶被风裹着越过窗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飘落在熟睡人的头发上。
殷俞文睫毛微颤,眉头拧得很紧。
耳边似乎有争吵,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声,吵得他睡得不安稳。
“不管他是谁,他都是我儿子,你没资格带走他。”
“资格?你拿什么跟我谈资格?拿你的双腿?”
“我承认,我没照顾好他,可是你更没资格,17年了,既然消失了,为何现在要出现?”
“我只是带他去取自己应该得的东西。”
谁在说话?
是谁?
殷俞文感觉眼前一晃,身处在一个小房子里。
小小地客厅,跟自己房间里的厕所差不多大。客厅内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皮质沙发,沙发有点褪皮,他甚至能看见褪皮的位置露出来的海绵。
沙发前面是一张陈旧的茶几,上面放着两个玻璃杯,水末过玻璃杯的三分之一,还冒着热气,其中一个杯子的杯口还印着一个口红。
茶几对着一个小小的液晶电视,可能就28寸那么大点,电视里还放着节目。
嗯?荒野求生?
求生节目?
这是哪儿?怎么什么东西都这么小?
还有三个小房间,殷俞文正准备进去瞧瞧,眼前一花。
他又站在一个三字路口的中央,一股强烈的灯光朝他射过来,他下意识抬手一挡,透过指缝间,远远看见一辆车朝他飞速驶来。
这时,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睁睁看着那辆大货车撞向自己。
“嘭——”
殷俞文惊恐得想要尖叫,他感觉自己被重重的抛了出去,砸在不知是杂草还是树枝里。紧接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疼,从他身体各处传来,仿佛身体里的骨骼全都被碾碎。
他听见一声嚎叫,但却不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口腔里迅速涌来一股腥味,是温热的。他感觉浑身的血液从身体各处往外流淌,不停的流淌.....
殷俞文猛得睁眼,从凳子上站起来,由于起得太急,大脑一下缺氧,身体一软又倒回到凳子上。
他惊恐得看向四周,却发现自己在家,在自己的卧室,桌面上还摆着一堆零件和一张图纸。
这些全都在告诉他,刚刚那就是个梦,是梦.......
可是那种撕心裂肺地痛,并不像是在做梦,殷俞文双手狠搓着脸,惊出一身冷汗,他揉了揉胀痛的脑袋。
好真实的梦,真实到让人可怕。
突然,窗外电闪雷鸣,一股凉风刮得窗帘一阵乱舞。
殷俞文看下窗外,漆黑一片,要下暴雨了吗?
从小怕打雷的他,此刻又做了个噩梦,整个人都萎了。
他收好桌上的驾驶舱零件,跳上床躲进被子里。
外面雷声一个接一个,那声音跟轰炸似的,吓得殷俞文神经绷得很紧,他裹紧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外面雷声不断,他掏出手机,想承奕打电话,可惜一首铃声完毕也没接。
12点了,他睡了吗?这个点,肯定睡了。
殷俞文放弃再继续打的念头,不停安慰自己,18岁了,打雷没什么可怕的,忍忍就好了。
可他刚安慰好自己,一个炸雷响得他差点叫出声。
我要是有心脏病,不得给我吓停了......
他翻着通信记录,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找谁,又不能找父母,福伯也不行,他是男子汉。可他现在需要有个人陪着,转移注意力,以前都是承奕电话陪着他,可今天他好像睡着了。
殷俞文欲哭无泪,只能翻手机自己给自己转移注意力。他翻着跟别人的聊天记录,翻着朋友圈。
嗯?苏哥发了朋友圈?
这个点他还没睡?
殷俞文仿佛看到了救星,要不要找苏哥聊天?
可是他俩还不是很熟,还不等他纠结,又一声炸雷,惊得他直接把头缩进被子里。
殷俞文点开苏哥的聊天页面,自我反省:他没睡,我就找他聊一会,就一会,等雷不打了,我就不打扰他了。
……
尧梦泽关好被风吹开的窗户,正打算脱掉身上的睡衣睡觉。
他不喜欢穿着衣服睡,总觉得被束缚了,难受。
这时,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
鱼:苏哥,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尧梦泽疑惑。
他白天那么能睡,晚上睡不着了?这都12点了,竟然还没睡?
A:睡得晚。这么晚了,你怎么没睡?
鱼:打雷了。
尧梦泽蹙眉,看了半天,怕打雷?转头看了下窗外,哪怕他关了窗户,也能听见那一声声震耳的雷鸣。
鱼:吵着睡不着。
尧梦泽神情柔和,看来是真怕打雷,想起俞文床边一堆公仔。
A:太吵就抱点东西,养瞌睡。
鱼:抱东西?
……
殷俞文探出手,凭感觉抓着一个仓鼠拖进被窝。
一个炸雷吓得他赶紧紧紧抱在怀里,胸口是柔软的仓鼠,手机里还有苏哥陪着他聊天,顿时觉得好多了。
鱼:我抱了只仓鼠,瞌睡能养出来吗?
A:闭上眼睛,能养出来。
鱼:养不出来,我瞌睡都回家了。
……
尧梦泽点开百度,
#媳妇怕打雷怎么办?
很快,百度给了不少解答。
——抱着她安慰,跟她说打雷不可怕,有我在。
可是自己现在并没有在他身边。
——不在身边的,你可以给她讲笑话,打电话,看搞笑的转移她注意力。
这个可以。
尧梦泽去搜索了很多搞笑的视频,发过去。
俞文看着苏哥发过来好几个信息,视频?什么东西?点开一看,是两小虫子的日常互怼。看了一段,乐得他合不拢嘴,肚子都快笑抽筋了。
鱼:苏哥,这你哪儿找的?逗死了,这俩虫子好逗,哈哈哈哈
鱼:还有那屎壳郎,哈哈哈哈
鱼:不行了,再看下去,我怕我笑过去。这视频叫什么?太好玩了。
A:爆笑虫子
鱼:你平时喜欢看这些么?
A:还行
……
殷俞文打了个哈欠,雷声好像小了点了,外面滴滴答答开始下雨了,慢慢地越来越大,雷声也停了。
他抱着仓鼠,把头埋在它肚子上,软软的。
鱼:苏哥,很晚了,你还不睡吗?
尧梦泽听着雨声,雷声已经停了。
A:瞌睡养出来了?
鱼:你怎么知道?
A:睡吧。
一整晚,殷俞文抱着仓鼠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直至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他翻了个身,睁开眼,又闭上,再睁开。
突然猛地坐起来,今天要去学校,差点儿忘了,该死的祭祀,这都耽误他大半个月了。
一阵窸窣起床,他收拾好自己,连早餐都没吃就走了。
“宝贝,吃了早饭再去。”苏筱溪叫住他。
“不了,来不及了,”殷俞文头都没回往外面走。
“你吃了早饭,我让小林送你,来得及。”
“不要,我要坐轻轨去。”
“你说说你,哪儿有个少爷的样子,你身体还很虚,不吃早餐怎么行。”她追到栅栏口。
“哎呀,妈,你赶紧回去吧,我路上买点吃。”
苏筱溪无语:“那你一定要买,别又忘了。”
殷俞文边跑边说:“知道知道。”
……
赶到学校,才七点半,还挺早的,殷俞文回了趟宿舍。
一开门,就看见李承宇在床上躺着。
“承宇。”
“嘿,你小子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见声音,李承宇“噌”的一声爬起来。
“回来两天了,在家呢,我妈不准我出门。” 殷俞文整理着书本,挑出今天要上课的书,问:“你哥呢?没跟你一起吗?”
说起他哥,李承宇就来气,噼里啪啦开始倒苦水:“小文文,你别提那没良心的东西。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脾气可差了。而且这几天,也不知在干嘛,早出晚归,有时候还夜不归宿,要不是他脸色不好看,我严重怀疑他谈恋爱了。”
殷俞文一愣。
夜不归宿?早出晚归?谈恋爱?
昨晚给他打电话,也没接,后面殷俞文忍不住又打了一次,却关机了,印象里,李承奕手机从来没有关过机。
“那,现在他在哪儿?”
“不知道,昨晚我一个人在宿舍。哎,别担心,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不成。来,小文文,来个爱的抱抱,这么久了,好想你啊。哎,你怎么又瘦了,全身都是骨头,磕人。”李承宇说完直接朝他扑过来,八抓鱼似得紧紧搂着他。
殷俞文差点儿没被他给勒死,挣扎着:“松手,松手。”
李承宇放开他,傻笑着说:“那个,告诉你个好消息。就是,美盼,我跟她好了。”
殷俞文歪头看着他。
沈美盼?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不在,发生了不少的事儿,满心祝福:“恭喜啊,抱得美人归,那姑娘挺好的,你认真吗?”
“认真,肯定认真。”李承宇赶紧点头。
殷俞文笑了笑,认真就好。
真好,三个单身汉,脱单一个。
……
教室里,殷俞文恍惚还有点陌生。
才离开十几天,怎么觉得,像过去好几个月。
他跟着李承宇,去了最后一排,从他踏进教室开始,周围议论纷纷。
“文神回学校了?”
“啊啊啊,大半个月没见,他怎么成纸片人了?”
“他到底去干嘛?我听人说休学了。”
“你家休学休半个月?”
“他家有投资物理系那什么实验。所以,请这么久的假,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说他家条件不好吗?”
“你听谁说的?他可是殷家华的儿子,正儿八经的贵公子。”
听着这些窃窃私语,殷俞文才有了一种真实感。
很快,校论坛出现一条顶置贴。
《文神回学校了》
紧接着,空位挺多的大教室,很快就满座了。
殷俞文瞥见门口姗姗来迟的李承奕,朝他挥手,还好给他提前占了位,不然没位置了。
李承奕看见远远朝他挥手的人,激动,喜悦,思念各种情感灌满胸口。李承奕强忍着,来到他旁边坐下,千言万语,最终只吐出一句:“我以为你周末会来找我。”
殷俞文一愣,忙解释:“我是想来的,这不是我妈吗?她不让出门。”
李承宇撇了眼老哥,不满道:“别说人俞文,说说你,昨晚去哪儿了?夜不归宿!还有,你电话,怎么到现在还是关机?”
李承奕被弟弟问得答不上来,当着俞文的面,含糊道:“去处理了老爸交给我的事,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李承宇显然不信,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但不傻,可眼下俞文在这,老哥的回避,他只能先把疑惑烂在肚子里。
殷俞文低头,所以夜不归宿是去处理李叔安排的事?不是谈恋爱了?
他瞧见李承奕眼下那阴暗的黑眼圈,白眼仁上淡淡的红血丝,有点担忧:“李叔交给你的事情很难吗?你好像很累,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说到昨晚,李承奕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阴暗,好在他藏得好,身边两人并未瞧见。 “昨晚睡得早,还做了噩梦,不过我没事,不用担心。”
噩梦啊....
殷俞文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那个车祸....
还好,只是个梦。
很快老师来了,殷俞文收起杂乱的心思,好好听课。
可惜,缺了十几天席的他,完全在听天书,浑浑噩噩的......
李承奕瞅着垂头丧气的李俞文,笑着摸他头,小声安慰:“笔记我都替你整理好了,空了你好好看,不懂问我。”
“有你,真好。”
殷俞文嘴角弯弯,一双桃花眼闪着光,浅浅的酒窝看得李承奕的心柔成一滩水。
“瘦了,每次去都瘦成这幅模样,下次祭祀,可以不去吗?”李承奕心疼的捏了捏他脸,皮肤还是跟以前一样细腻,就是没肉,捏着一张软软的皮。
殷俞文被捏疼了,错开脸揉着:“疼,我都没二两肉了,还被你捏,祭祀我抗议过,无效啊......”
李承宇打趣:“傻帽,你不知道偷偷准备好吃的带过去?”
殷俞文无精打采地趴桌上,看了眼讲台上说得眉飞色舞的老师,竖起书遮脸,对着两人小声说:“这主意我想过无数次了,没戏。每次祭祀过得莫名其妙,怎么去的、怎么过的、怎么回的,跟做梦似得,还带吃的?”
李承奕低笑:“怎么感觉,你们家族的祭祀被你说得跟修仙似得。”
“哎,你俩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