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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大荒,计成 观尘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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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尘镜中。
大荒水泽,风雨晦暗。
天界天后金冠法衣,率着天兵天将、鸟族精兵,左右缀着雷公电母,四面八方隐着暗卫隐卫,气势汹汹而来。
沉寂的大荒,六界之中的偏远之地,众人口中的凶境,今日注定不平静。
灰蒙蒙的天,风雷刃铺天盖地地席卷着,那两座铁青的山脉中,结界后,簌离披着红色的纱衣,看着外头黑压压的兵马,微微牵起了嘴角。
彦佑和玄武在她旁边站着。
玄武已经听过当年的故事,现下,对天后满是恨意。
不过因着曜一给布的结界的关系,外面的人看不到里头的情景,而从里面看外面,却是一览无遗。
簌离计算着时间,带着兵力撤退到大荒深处藏好,然后指挥彦佑将结界打开。
外头,荼姚见到结界正准备强攻,才刚立了个起手式,灵力都没发出来,结界就自己开了,但是在别人看来——尤其是天帝在观尘镜中看来,就是她一挥手,打开了结界,露出里面寂静荒芜的地界来。
天界众人,常年养尊处优,天界的环境也是清圣祥和的,就是那魔界,虽气候比不起天界,但也是相对繁荣的地方,哪里像这儿?
一片压抑的死寂,寸草不生的荒凉。
荼姚心中虽有疑,但到底没来过此处,只听暮辞说过,可是暮辞也没进过结界内,她想,当年雄盛一时的寒门,到底是没落了,这地方,啧啧……
大批的人马,跟着荼姚一齐走进结界。
悬崖边的石桥一直延伸下去,众人也就一直走下去,人很多,排了长长的一列,也走得很慢。所以,当他们看到拱顶外漂浮的残骸,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再往下走入水,有些根基稍薄的将士受不住了,盖因这没有半点灵气的水,让他们都感呼吸困难。
但看天后那阴沉的脸色,谁都不敢临阵脱逃。
终于,石桥走完了。
如此恶劣的环境,其中生灵自也是虚弱的。
天界的天兵天将是太微拨下来的,均是根正苗红、经历过层层选拔的,其中大多是立身持正的好人;就连那些鸟族的兵丁,也是风光霁月,受过正统教育的。所以,当他们看见羸弱的老弱妇孺,脸上都是恻隐之色……
龙门被簌离用水灵珠的仙法遮盖住了,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焦黑难治的土地。其上有些瘦骨嶙峋的壮年在拉犁耕种;妇人和老人去送饭;稚子在田埂间嬉笑玩闹——如果忽略孩子们蜡黄的脸色和大人们凄苦的神色的话,这勉强算得上一幅和乐的田园图。
有些士兵侧过了头,不忍心看。心中也疑惑,天后娘娘带着他们下界平叛,就平这些……老弱妇孺?
他们看起来,实在是可怜。
荼姚也没想到,六界中一贯神秘的凶境大荒,内中只是这样吗?
太微拿着观尘镜,神色平淡,越发觉得天后平叛之举是吃饱了撑的,其目的就是想弄一个罪名给他的玉儿!
荼姚不死心,继续带着人往前走,终于,在她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见到了一处水府。
黑漆漆的大门伫立在眼前,荼姚扯起一抹恶毒的笑来,挥袖一把轰碎了大门。
没有预料中的埋伏,只有破败的石桌石椅,彦佑和玄武对坐弈棋。
看到天后来,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颇诧异的。
荼姚眼中精光一闪,说道:“本座竟不知,玄武星君何时与废仙彦佑交好了。”
玄武眼中满是敌意,却口气温和地说道:“小仙与谁人交好,似乎并不需要与天后娘娘报备。”
荼姚冷哼一声,无视他俩,眼光扫过这破败的洞府,心道此行却是一无所获了。
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一处。
然后,挥袖一道灵力打出去。
灵力反震回来,打在玄武身上,玄武倒地吐血。
在别人看来,就是天后忽然发难,打伤玄武星君。
玄武在天界虽名声不显,但他的人品挺好的,大家都知道,是以天兵众人,包括太微,对荼姚此手格外不解。
……别人看不到,荼姚却能。
她目龇欲裂地盯着自己方才攻击的那处,施了法决的地方,站着黑压压一片士兵,身披铠甲,手拿武器,气势森然。
一道红衣身影,一手端着一枚莹润的灵珠,扬着那张酷似梓芬的脸对她笑着。
“怪不得…怪不得!!”荼姚口中喃喃着,未曾想到当年随太湖君一起寂灭的簌离还活着,却瞬间想到前段时间暮辞所报,夜神曾来过此处。
簌离含着笑看着荼姚,看她眉目慢慢狠厉起来,然后,背在身后的一只手,缓缓抬起,一枚尖利的蓝色冰凌静静漂浮在上,犹冒着寒气。
那是,灭日冰凌。
果然,旭凤涅槃受袭,就是润玉暗中所为——这个逆子!
荼姚突然发难攻击玄武,眼看她神色癫狂,竟还有下一步攻势,彦佑连忙扶着玄武出门,下一刻,洞府“嘭”的一声,轰然炸开倒塌。
所有人都震惊了,不解天后为什么这样。
玄武立在荼姚身后,弓着腰捂着胸口,义愤填膺地说道:“天后娘娘,不知小仙哪里得罪了您,竟让您一而再的下此杀手?”
荼姚手中现出一团紫红色业火,沉声道:“你实不该,出现在这里。”
说着,那业火呼啸而去。
她打的是玄武身后的簌离。因着簌离手中有水灵珠的灵力,所以隐身诀格外高明,只让天后一人看见,曜一当初立的结界,也安然挡在她前面。
琉璃净火在半道上被挡了一下,但余力却也打中了玄武。
荼姚欲再赞一掌,忽听一声呼喝,让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母神!停手!”
却是旭凤的声音。
众人抬头往发声处看,见到火神携夜神、鸟族公主穗禾,还有花界少神锦觅一同前来。
“母神,玄武星君在天界一向端方持重,不知所犯何罪,要劳动母神大动干戈,带如此多的兵将讨伐?”润玉落地,上前一步行礼,话带质问道。
荼姚听他话音刚落,便冷笑着说道:“那这,还要问你了,夜神。”
润玉神色无辜,“问我?”
荼姚白眼一翻,上前一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压跪在地上。
润玉脸上满是震惊和疑惑,伸手掰着荼姚的手腕,却并不使力,窒息感看起来灌了他一身。
“兄长!”
旭凤和锦觅上前阻止,旭凤甚至着急地去扒荼姚的袖子,却被她功力一推,将他们二人全震了出去。
荼姚掐着润玉细瘦的脖颈,说道:“润玉,你私蓄甲兵,谋害旭凤,意图谋逆,如今,你还要做戏吗!”
“母神……润玉冤枉。”润玉隐晦地向簌离递了个眼神,费力地说道,“欲加之罪,润玉……不敢擅领,不知,儿臣是……哪里惹了……母神不快,望母神明示。”
见儿子被掐着脖子,簌离心疼极了,但又不能现身,忍着心痛运转水灵珠,将自己和兵将们的身形彻底掩藏起来。
荼姚眼前不见了黑压压的甲兵,心里明白他们是借助秘宝隐藏了,顿时寒毛立了一身,手中使力,另一只手运起琉璃净火来,直欲一把就扼死润玉,或者一掌打杀了他。
观尘镜之后,太微震惊地站起来。
“母神不要!!”
旭凤从地上爬起来,一骨碌爬到荼姚身前,运起灵力挡住她手里的琉璃净火之招,口中求情道:“母神,儿臣涅槃时遭到袭击,不是早已言明,与兄长无关吗?您说兄长私蓄甲兵,也并未见到啊!”
说完,旭凤对润玉吼道:“兄长,你挣脱出去啊!”
荼姚手下已用了灵力,润玉被掐得脸上血色全无,却不挣扎,只红了眼尾,眼中蓄着泪,声音喑哑地说道:“母神当年……杀了我娘,如今,要斩草……除根了——润玉蒙母神……数千年教导养育,大恩大德,昊天罔极——”
他长睫阖起,一滴清泪顺着眼角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