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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寿宴(二) 宴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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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之上,仙乐袅袅。
太微终于回过神来,笑着对锦觅说道:“花界有多年没有和天界来往了,此次来赴寿宴,本座心中甚喜!”
锦觅站在下首,也道:“花界也一直想和天界重修旧好,只是我主含冤而死,至今没有昭雪,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自当为她筹谋。”
坐在宝座上的太微怔忡一瞬,笑着为她置了座位,“少神入座吧。”
锦觅笑眯眯地坐下,那头旭凤的眼睛紧盯着她,仿佛是第一天认识她似的。
迟到的几人就坐,宴会继续开下去。可所有人都在这其中嗅到一丝怪异的气氛,直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不得不说,神仙有时候在预感这方面准得吓人。
荼姚的视线略过妖界新妖帝黎眦,在锦觅的脸上扫了半晌,那眸子里泛出杀意,然后翻涌着被她压住;彦佑的那身衣服,让她成功得将刚刚翻涌出来的杀意又释放出来。
她的异样被太微察觉了。太微顺着荼姚的目光看过去,见是许久之前被贬的蛇仙彦佑,着玄色银纹大氅,恍然想起,那衣服装扮,像是有人慣常那样打扮。
荼姚的传音接着响起来:“陛下,寒门螣祖。”
这个词,成功地让太微脸色为之微变。他看向大殿席间,代表着北方玄武星君的座位,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俩都看出来了,果不其然,玄武星君乃是螣祖至交好友,怎会看不出来?玄武星君自被收服归天以后,一向默默做事,加之他寡言端方,从不参与天界那些明争暗斗,在天界,仿若一个透明人。
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玄武星君实力强劲,曾与天界战神旭凤大战三天三夜未有结果,只因当时曾有消息称寒门水族一哄而散,抛弃了玄武,这才令他心灰意冷,跟着火神来到天界做了镇守一方天将的星君。
而此时再见故人装扮,玄武心中激荡,若不是因为身在大殿之上,早冲过去问那彦佑,这身装扮从何而来。
彦佑的歪名,曾响彻天界,玄武只当他是从哪个红颜知己那里得了那身衣服,又或许,他也只是凑巧而已……玄武星君低头不言,决定宴会散后,便去问他。
荼姚看见玄武神情,心中泛起几丝忐忑来,她不禁抓紧了袖袍,眯着眼看向旭凤,见旭凤兀自吃着菜,还时不时瞥一眼那个花界的少神锦觅,气愤的同时却松了一口气。
当年旭凤刚刚崭露头角,便被当了灭人全族的刽子手,偏他一直被蒙在鼓里,可若是被他得知真相——旭凤一向单纯仁义,持身公正……想到这里,荼姚再一次后悔,将这趟污水沾在旭凤身上。若当真让他得知,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那花界锦觅,长得和梓芬几乎是一个模子脱出来的,看旭凤那样子,是对她有超乎寻常的在意了,怪不得穗禾说他对锦觅有情。
荼姚捏了捏拳头,正逢鸟族公主上前跳舞祝贺寿诞,一舞毕,满堂皆迷,荼姚趁机让穗禾坐在旭凤旁边,看大殿众仙露出会意的神色,满意地笑笑,揪住太微袍袖,道:“陛下,你看凤儿和穗禾,像不像我偏殿里悬挂的那幅画?我记得那画上,还提了个应景的名儿——珠联璧合,是吗?”
她话中试探之意,太微自是听出来了,不过他笑笑,不置可否。
偏生从殿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王兄王嫂可不要乱点鸳鸯谱!这小锦觅是凤娃的!”
众人循声望过去,见是那月下仙人摇摇晃晃地小跑进来,“王兄你当年就乱点鸳鸯谱,把水神长女许配给润玉,闹得润玉现在还是孤身一人!你看凤娃和觅儿,郎才女貌,那么登对,可不能将他们强拆!”
他这样乱说,大庭广众的,不光将天家秘辛现于人前,还当众捅了润玉的心,道他四千年守着一纸空约,虽受水神势力庇护,但只保得性命无虞。看着尊贵,却在这天界活得像个透明人,压根不受重视。
润玉低下头来,自嘲地笑笑。重来一回,他已不将这些放在心上,婚约也罢情义也罢,命里没有的,强求也求不来,倒不如看开点,自有别人来在乎……
这样想着,可他到底是红了眼眶,想起上一世那强求来的情爱;到底没保住的父子之情、兄弟之情;就连娘亲都……
一无所有,不外如是。
安放在膝上的手,微微用力,青筋毕现。忽而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随后捏住,一根根掰开。
润玉红着眼眶隐忍的模样,太微是第一回见,想起他从前在天界的处境,立刻就心疼起来,板起脸斥责月下仙人道:“这里是九霄云殿,丹朱你喝多了胡乱说,本座两个孩子的婚事,本座自会操心,姻缘府不管仙人姻缘,你还是快落座吧!”
说完,他转向润玉,指着自己桌上的一个盘子,笑道:“润玉啊,本座这里的这盘清凌肉露味道极好,你尝尝。——典膳仙倌,将这盘膳食端给大殿下!”
仙侍俯身深躬,将那盘肉露端到润玉案上,退了回去。
太微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捻好袖子说:“穗禾公主乃鸟族一族之长,怎能屈居副桌,来呀——给穗禾族长置上座!”
几名仙侍领令,在宝座下首排一上座,置到了水神对面。
席间众仙见此情景,心中哪有不明白?道这月下仙人一贯得宠,今日却是抚了龙须,惹了天帝陛下不喜;也看出来,天帝陛下并不看好鸟族与火神联姻,故意将穗禾的位子挪下来;还有夜神,瞧着天帝又是让他坐右首、又是赐菜、又是斥责胞弟的作为,直道他是得宠了。
众仙都明了了,此番宴完,他们要转而与夜神打好交道了!
润玉这边,天帝赐菜,他不能不谢恩,故放开抓他的那只手,站起身来,伸手拱了个标标正正的礼,言道:“儿臣谢父帝赏。”
他这样一拱礼甩袖,自宽大的袖袍里掉出一枚珠子来,骨碌碌地滚到了御座台阶前。
那珠子莹润,充盈着纯净独特的木灵气——就是花界花神冢的那枚木灵珠。曜一瞧着天后宴期快到了,就跑到花界接出锦觅,替她打扮一番,教给她上天界以后怎么说话,然后跟长芳主她们说了会儿话,又交换了情报,堪堪赶来天界,便看润玉坐在那儿掐自己。那一手的青筋,看着都疼。
曜一嘟着嘴,把花神冢里的木灵珠唤来,塞到润玉袖袍里,等的就是这一下。
润玉见木灵珠落地,再侧目看隐了身形的曜一脸上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他缘何如此。遂急忙并指,将那木灵珠收回来。
攥着木灵珠,听得曜一在耳边轻声说道:“你招我心疼是不是?!”
“谢谢。”
又软又酥的传音过来,曜一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自顾自到锦觅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