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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晨光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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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鸟鸣阵阵。
曜一自黑甜的梦乡中醒来,脑子犹自迷糊着,宿醉带来的后果就是头似针扎了的疼。
揪起来身上盖的被子,皱着眉头闻闻味道,然后笑了起来。
他完全记得昨夜的事情,所以很担心锦觅,遂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叠完被,准备去找她。
这时锦觅从外头蹦蹦跳跳地进屋里来,手里捏着她的两撮头发,欢欢喜喜地说道:“呀,小鱼师父你醒了!”
她已过了雷劫,晋升为上仙,行走之间灵息萦绕,元神凝实,只是……
曜一招手叫她走到身前,并指去探,发现锦觅的真身变成霜花。他心中一顿,唾弃了自己的酒量一会儿,捻指掐诀,暂时将她真身掩了起来,然后说道:“锦觅,你甫晋仙,还需要闭关扎实修为。”
锦觅一愣,“闭关?闭多久?”
“少说也得十多年。”
锦觅大呼小叫地说:“啊?!这么久!不行不行不行!”
她那边叽叽喳喳地说,曜一这边捏着山根考虑:锦觅晋仙虽说没几个人知道,但昨晚伽蓝印已破,气机一定已经泄露了出去。别人不说,锦觅那生父,水神洛霖,一定会感应到。
如今锦觅实力低微,又想到,锦觅生父既然抛弃先花神再娶,那么对她这个孩子一定也是不喜的。万一锦觅碍着了什么,岂不是会被灭口?
想到此,曜一眉头紧锁,打断锦觅的“发言抗议”:“不要再说了,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必须得闭关,起码,要消失在众人眼前才行。”
锦觅不解:“为什么啊?”
曜一挑眉看她,锦觅这次没有一如往常地拉嘴巴,而是忽闪着大眼睛盯着他看,颇有些固执的样子。
“也罢,这件事你终归会知道的,我今日就都告诉你了吧。”曜一抓着她手腕,驾云往花界飞,在天上跟她道出原委。
“锦觅,其实你是先花神之女。”曜一神情严肃,将他所知道的娓娓道来,“你的生父,是而今掌管水族的上神——洛霖,他当年与花神、天帝三人的爱恨纠葛,相信你也有所耳闻。”
锦觅瞪大了眼。
“昨晚你被我破掉了体内的伽蓝印,晋升上仙,你的气息一定被人察觉,为保安全无虞,你得回花界水镜闭关,至少在你的实力壮大之前,不要出来了。”
曜一轻轻地感叹:“这百年里,我一直逼着你学这学那,就是不想让你有朝一日暴露在危险之下,再不济,也该有自保之力。……可你资质驽钝,一直没有什么大的长进——好在那水神避世已久,是个看起来徒有虚名的人,你闭关个十几年,应该就有一战之力了。”
锦觅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声音闷闷的:“我做了四千年无父无母的果子精,没想到,却是个有爹娘的……可是,你现在告诉我,要提防我的生父,依我看,这有爹娘还不如没有,起码不用如此担惊受怕。”
说着,锦觅抬起头,眼眶含泪,对他说道:“我现在又害怕,又好奇——听凤凰说,天后娘娘的寿辰要到了,今年是整寿,她一定会举办宴席的,我爹爹……呃,水神,他一定会去的,是不是?”
曜一摸摸她的头,心中一叹。
锦觅有如此孺慕之心,也是常理,想他堂堂神君,准圣修为,过了几十万年清净日子,就收了两个小弟子,岂会有护不住之理?随即说道:“你若是想去看看,便去吧。你放心,你是我徒弟,有我在,谁都害不了你。”
“……师父,谢谢你。”锦觅抿唇一笑,倒是正儿八经地叫了句师父。
“你这样正经,我都不习惯了。”曜一笑道,“好啦,不要不开心了,你先回花界巩固修为,半个月后,我来接你上天庭参加寿宴,嗯?”
锦觅点头,握着拳头说道:“嗯!我一定在这时间好好修炼,你看着吧小鱼师父,锦觅一定会变得很强大,谁都不怕的那种!”
曜一又笑了一声:“乖。”
他俩已经到了花界的地界儿了,曜一目送锦觅走进水镜结界,却不料背着身的锦觅突然大叫一声,又跑过来,一脸被雷劈了的神情。
虽然她确实刚刚被雷劈了没错。
“小鱼师父……”锦觅哆哆嗦嗦地说,“我刚想起来,我和你似乎是……兄妹关系?”
曜一刚才被她那一声吓了一跳,不过这会儿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他一袭青衣,仙气渺渺,神色温柔地看着锦觅,说道:“确实,半个月以后,在少数‘知情者’眼里,是这样。”
锦觅脸上的表情更怪了:“那你……碰上水神…爹爹,会不会也有危险啊?”
曜一噎了一下,握拳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唇角的笑意,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那……我回去了?”锦觅似乎放了心,表情回归了正常,冲他摆了摆手。
……
与锦觅道别后,曜一回了天界,刚抵达南天门,便见邝露站在台阶下望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着急。
见他回来,邝露的双眼登时亮了,揪着裙角小跑过来,喊道:“殿下,你回来了!”
“发生何事?”曜一问道,“怎么慌里慌张的?”
邝露喘着气说:“天帝陛下召您去北辰宫。”
“有说是什么事吗?”
邝露摇摇头,说道:“这个邝露不知,传话的两个仙侍很早就到了,在璇玑宫等着您。”
说到这儿,邝露有些担心地看他:“不过他们久等不到,已经有一个回去禀报了,您说,天帝陛下会不会生气啊?”
曜一牵起嘴角笑笑,心中冷哼道:从前倒有可能,现在么,他怎么可能会生气?
这样想着,他一时却也不着急去北辰宫,带着邝露跑了一趟省经阁,找了几本有关存影留像的术法典籍交给她,又把她送回太巳仙人府,这才慢慢悠悠地回了璇玑宫。
他穿的还是一袭青衫,遂进寝殿换了件肩膀绣有银色龙纹的朝服,外头又罩了件白色鲛纱氅衣,将头上的发饰都拆下来,一身清爽地跟仙侍去北辰宫了。
太微坐在玉清殿里批折子,偶尔停下朱笔喝一口茶,门口那个回来禀报夜神不在璇玑宫的仙侍,揣着袖子,小心地用眼睛瞧着他,心里纳闷地想:这都等了快半天了,夜神还没来,要是照以前情况,陛下早不悦了,如今怎么还这般沉稳?甚至还有些小开心?
他一个小仙侍,自然是不知道的。
太微自以为他和他所爱的人原来是有后代的,这个孩子还是最近颇引他心疼的润玉,霎时觉得,以前夜神那低调的作风,不是胆小怕事,而是韬光养晦修身养性;那与先花神相似的眉眼,也不是他政事上曾经软弱的象征了……
又一盏茶尽,太微把已经批阅好的折子整好,放在一边。
忽听外头仙侍拉着长长的调子通报道:“夜神殿下北辰宫陛见——”
太微抬头,见他长子一身严谨大气的朝服,撩袍进殿行跪拜礼,腰背挺直,郑重无匹却又赏心悦目,那发上半点饰物也无,足见其敬重之意。
“儿臣拜见父帝。——贪玩下界,不知父帝传召,请父帝降罪!”
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一派皇子恢宏气度。
只是那脸色,怎么还是如此苍白?再有,这朝服里三层外三层地罩着,但看起来怎么这么瘦弱?
太微笑着站起来,走过去将人扶起,口中言道:“哎——为父怎会怪你,是本座心血来潮,你不在当值期间,外出游玩也是理所应当!……对了,你的伤势怎么样了?我看你的脸色还是不好。”
夜神脸上漾出一层浅浅的笑纹,倏忽即逝。虽然时间很短,但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开心,连眼睛里都满是笑意。
太微心中又给他加了一条——以前不太关注这孩子,现在站在他面前,能从这些细节中看出来,夜神对他,是十成十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