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润玉〕天帝陛下，请问你相信光吗？》笔下封光

27、第二十六章 按道理

　　按道理来说，敌人受伤，彦佑该跑的，可他定定地站在那盯着曜一看，脸上还带着些关心的神色。

　　“喂，夜、夜神大殿，你没事吧？”

　　如此作派，若是这时问他为何不走，他定会和你掰扯一通：什么失手伤了天界大殿下怕担责任只能留下照看将功补罪啦；什么大殿下身手了得打得他走不了啦……之类的。

　　但曜一觉得他不会把真实的原因说出来，遂不问，摇了摇头又吐了口血，冷声道：“彦佑君好本事。”

　　彦佑撇撇嘴拉长了调子回答他：“一般一般。”看着他又吐出一口血，惊疑地问道：“你这，真没事？”

　　他俩停在空中，那血砸到人界地上，浸入土里，惊得那里土地面如菜色，拄着个拐棍儿就飞上来了。

　　“小仙不察夜神殿下神迹，有失远迎！还让殿下在我的地界受伤，小仙有罪！”土地仙弓着腰，十分惶恐地说。

　　“这个倒与你无干。”曜一看着那土地仙，微笑着安抚他，“只是，少不得要劳烦你替我保密。”

　　他这样温和，倒引得那土地仙狂了几分：“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造，这里归我管！夜神殿下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打发走了土地仙，彦佑那厢撅着嘴，极不情愿地说：“跟我走吧，我找人给你疗伤。”

　　曜一敛眉，问道：“这伤，还得找人？你不能医？”

　　“灵火珠是我干娘的，你体内的火气，只有她能祛除。”彦佑说，“快走吧，再耽搁下去，你就要被灵火珠的火力蒸干了。”

　　曜一挑眉，驾云跟着彦佑。

　　彦佑的速度很快，曜一不开启空间障越之术的话，能堪堪追上。

　　目的地很远，跟着彦佑飞了好久才停下来，落在地上。

　　这边的天是灰蒙蒙的，风铺天盖地地吹着，入目所见一片空荡荡、寸草不生的荒野，远远能望见前面两座相邻而生的山脉，巍巍耸立，颜色铁青。在晦暗的风沙中，拱出两道庞大的漆黑的影，像是匍匐在暗处的巨兽的口。

　　此处五行灵气稀薄，狂风大作之时，空气中就充斥着布满雷息的风刃，稍不注意就会划伤身体。阳雷入体，那滋味虽不比雷公的震泽天雷，但等闲上神，也承受不住。

　　“这地方这么荒凉，你不是水蛇吗？一直住在这里？”曜一心中很不解，这里不光环境恶劣，还非常靠近世界障壁，是六界中实实在在的偏远地区。

　　彦佑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一脸的苦涩，“大殿，跟我来吧。”

　　他俩走进那两座山峰拱出的巨大空洞里，穿过一层结界，眼前却豁然开朗了。

　　不是那种柳暗花明的样子，而是光线稍亮一些，风也停了，整个地界儿泛着一股压抑的寂静。

　　又走了几百步，便见前方无路，悬崖边挂着一座带着拱顶的石桥，一直延伸下去，没入漆黑的崖底，再看不见。

　　踏上石桥，极目远望，见拱顶外漂浮着各种残骸，有的惨白，有的污黑，大的小的奇形怪状，都仿佛受到灵力牵引，有序地移动着。

　　顺着石阶再往下走约二百丈，便入了水，那水浑浊污秽，没有半点灵气。曜一站在石桥内往外看，见那水中生灵个个羸弱不堪，且多是老孺，皱着眉再往下走，壮年多了起来，但大都行色匆匆。

　　越往下走，彦佑的表情越难看，动作也越来越僵硬。但他还是坚持引着曜一继续走。

　　下了那座长长的石桥，再拐个弯绕过一块巨型礁石，见得前方，矗立一个庞然大物。

　　此处是水底，按着方才走过的那石桥的长度来计算，这水虽不知具体深度，可也不浅。那拦在眼前的，不知是天险还是别的，——两根柱子通体漆黑，长长的直入云霄，上边刻着许多上古的黥文。

　　曜一这会才看清，那建筑还没有竣工，还有些壮年已化形了的小妖在那儿游来游去飞上飞下，拿着石头用法力加固。

　　“这是……龙门？”曜一疑惑出声。

　　彦佑扯起嘴角笑笑：“大殿果然如外界传言所说，学识渊博，这正是龙门。据古籍记载，龙门天险衔接上清天灵气，可令鱼化飞龙。不过龙门在很久以前就断掉了，这个是我干娘照着古书重建的。”

　　“以人力造天险，你的干娘，实在很了不起。”曜一赞叹道。

　　彦佑笑笑，走过来扯着曜一衣袖，说道：“多谢大殿夸奖——我们快走吧，你身上还有伤，耽误不得。”

　　曜一顺着他的力道跟上去，开口问：“你这么着急给我疗伤，可是因为那颗珠子很重要？那珠子曾经伤过我，也伤过旭凤，是不是？你就是旭凤涅槃那夜的黑衣人，对不对？”

　　原本以为彦佑不会直接承认，或者想什么说辞搪塞过去，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彦佑一点头，答道：“对，是我。”

　　曜一问他原因，他开口，缓缓道出了一桩往事来：“两千年前，旭凤刚刚掌兵的时候……哦，那时你也领了夜神之职——他奉天后之命下凡，到北方寒门平叛乱，收服了神兽玄武，你可知道？”

　　两千年前旭凤刚刚在外界崭露头角，可以说这次平叛起了很大作用，他当时的神勇至今为人们津津乐道。曜一自然也有耳闻。

　　“自古以来，我们灵蛇一族都是靠玄武灵气掌生死和修行，水火不惧。火神大驾，将玄武收到天庭做了灵宠，连唯一一条螣蛇也死在了他的剑下，自那以后，族中的蛇类再也无法修炼成水虺和螣蛇了。我实在看不惯天界的那帮人，就随便犯了个小错，脱离天界了。”

　　曜一垂下眼帘，心中暗道：寒门在凡陆最北，有玄武坐镇，所属兵强马壮。表面上看，旭凤收复玄武似乎是为打击寒门势力，但转念一想，玄武虽是神兽，但他本质属水，与水神是天生的亲人，还有那玄武半身螣蛇，乃是火属，这样水火双修的强大种族，落在水神手里，难怪要被分化。——看来此计，削弱水神实力才是最终目的！

　　彦佑的声音很沉，他道：“干娘的亲生儿子也被旭凤的娘杀了，因为这个，干娘这几千年来，一直郁郁寡欢——如此深仇大恨，我怎能不报？”

　　彦佑转过头来说：“至于伤你，那纯属意外。北天门偏僻，一向人迹罕至，哪知那日你在。”

　　曜一问他：“听你话音，似乎对天界诸仙没有好感，可我也是天界的，你为何会与我说这些？”

　　彦佑道：“我虽然不知道大殿你的生母是谁，但看天后那个性，你的母亲，也多半是凶多吉少……你是天帝长子，又与天后是天生的对家。我想，如果能拉拢到你，对我们的计划也没有坏处。”

　　“那你不怕，我把这些泄露出去？”曜一单手背后，淡淡地说，“再有，你干娘好像并不知道，你去天界暗害旭凤，不仅没有得手，反而打草惊蛇……如今拉拢我这个天界大殿下，你的干娘怕会怒上加怒吧？”

　　说话间，却也到了。

　　眼前立着一扇黑黝黝的大门，还没听着彦佑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却听大门“嘎吱”一声自己开了，从门内传来一把潋滟华丽的女声，那声音以灵力为媒介，远距离传送，却像是在耳边响起：

　　“能拉拢到应龙夜神，算是彦佑这孩子的功劳，妾身自会原谅他先前的过失！——上神远道而来，未起身相迎，乃是妾身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