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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穗禾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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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禾走后,荼姚一个人留在紫方云宫,又钻了牛角尖。
“奇鸢!”
黑衣男子仿若一个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前。
荼姚冷声问道:“灭灵箭可造好了?”
暮辞低头拱手答道:“回禀天后娘娘,还尚需要些时间。”
“还需要多久?”荼姚觑着他,“你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还需要一个月。”暮辞道,“属下自是记得,这条命,握在娘娘手里,奇鸢自当为娘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荼姚冷笑道:“倒不需要你怎样牺牲,只继续派人监视润玉,还有,锦觅那个精灵,你悄悄地去找,这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她必须,消失!”
暮辞一点头,黑色披风扬起一角来,倏忽间,返归于无。
荼姚咬着牙,心道:慢慢来,一个一个来,任何阻挡在旭儿那条登顶之路前面的,我都不惜为他一一铲除!
只是……
她这样想着,却心中烦闷。一方面,为旭凤与她渐生隔阂,另一方面,为鸟族如今现状……
旭凤将夜神从兜率宫接出来以后,再没有别的反应,只是到紫方云宫见她时,偶尔会露出踌躇之色来,也不像从前那样与她亲近。
而鸟族……自从花界断了鸟族吃食后,鸟族供粮不足,前些日子,已经由荼姚暗发天旨,开了天界八大粮仓应急了。
如此内忧外患,荼姚自是十分心烦。她手指轻敲案几,想到再过半月便是她的寿辰,这次是整岁,是以肯定要大办。荼姚如今被禁足,但为了天界的颜面,料想太微也不会一直如此。
荼姚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在她的寿宴上提出让旭凤和穗禾定亲。鸟族势大,即便天帝有顾忌不许,因着面子,在众仙家面前也不会怎样推脱。
她这样打算着,露出了一个看起来风华绝代的笑。
……
北辰宫。
太微坐在桌前,单手撑着额,闭目养神,脑子里转过许多念头。
当年,与梓芬忘川诀别,她挥剑斩情丝,欲跳入忘川永生永世忘记他,那时他拼力阻止、苦苦哀求,可仍然挽不回她的心。
后来梓芬回了花界,当真不再见他不再理他,那样决绝,那样干脆。
他整日浑噩,对梓芬日思夜想。闲逛间,却在省经阁遇到了龙鱼族的小公主簌离。
她和梓芬多像啊!一样清丽的眉眼,高贵而不知忧愁的格调,太微见到她,就如见到故人,眼里的情愫藏都藏不住,小公主一时好奇搭了话,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太微他对簌离也是动过感情的,只是,她和梓芬太像了,相似的眉眼,相似的神韵,就连……床笫间,都那么像。
和她一处,总是让太微忍不住念起故人,越想越念,越念越想……以至于,到了后来,他对梓芬的情越来越不可忽视,压抑在心间,反而如鲠在喉。
簌离,倒显得不重要了。
这么多年,在无人的时候,太微都后悔,若是当初没有选择抛弃梓芬,那,想来,他俩的孩子,也该有润玉这么大了。
斯文,俊秀,一身的清雅之气。
念起润玉,那孩子体内,为何会有木系灵力?还是与梓芬同出一源……
难道说……他是梓芬的孩子?可当年荼姚下太湖去灭龙鱼族,润玉那时已经出生,就在太湖之中……
太微心中微颤。当年太湖笠泽变故,两方对峙之时,穷奇趁乱偷袭,龙鱼一族只剩下一半生灵,俱都逃到了蛮荒之地。太湖君和其长子拼命护着簌离,却还是不敌荼姚,都丧生在了琉璃净火之下。
那时,漫天大火,几乎将笠泽蒸干。
他在天宫窥探,兀自为荼姚的做法生气,却恍然间看到了小小的润玉。他藏在一块巨石的空洞下面,一双黑黝黝的眸子盯着荼姚,里面藏不住的恨意。
太微被润玉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恨意唬住了,对他不喜,润玉被接到天庭以后,太微向来都是眼不见心不烦,只在有一回被荼姚气得狠了,在省经阁看书消气,发现了蜷缩一隅独自读书的润玉。
他还是那样小小的,捧着本书,能看出来他并不能看懂,但非常努力地辨认着,太微一时兴起,好奇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小润玉抬起头,惊愕得嘴巴微微张大,眼眶也很红,好像立马就要哭出来似的。
“父帝?我……我在看书。”
那时润玉闪躲着看过来,大眼睛湿漉漉的,攥着自己白色的仙衣,紧张到说话都结巴了。
太微随便一打听,便知道是荼姚不为润玉请经师,迫得小孩儿只能自学。太微心中愧疚之心作祟,日日让他跟着,约在省经阁教他,给他启蒙。
只是太微心里不大在乎这个小孩儿,再加上那时魔界势力蠢蠢欲动,他顾着打仗,只教了半年,便不再管他了。
太微心中涟漪阵阵,想说服自己润玉就是簌离的孩子。
可那乖乖小小的身影,越大越像梓芬的容貌,还有,他内丹处的那朵青莲,无一不在提醒他,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有出错的地方……
润玉出生的具体时间他并不知道,荼姚灭龙鱼族的时候,润玉已经有两百岁了,按着他的年龄往前推,那时正是梓芬心灰意冷回到花界之期。在那期间,花界封闭了所有入口,布上了结界,太微进不去,又有了新欢,着实没见过梓芬。
难道那个时候……
据他所知,梓芬与水族的牵扯虽然深,但也是因着花神职务的关系,绝没有半分私交。——可想到润玉体内的青莲,太微又有些头痛,他又觉得梓芬当年如果真的诞下孩儿,不忍伤稚儿性命,倒真是有可能将孩子托付给水族。毕竟花界目标大,忽然多出来一个不是草木精灵的新生儿太不合理。
霎时间,太微脑袋发懵,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脑子里越来越多的细节,告诉他,那就是梓芬的孩子!
梓芬和他的孩子!
出色俊秀,风光霁月。那样地敬慕他的父帝,甚至不惜以身挡招,身受重伤还不忘关心他;对兄弟友爱,即使拖着病体、知道穷奇凶残,也要去魔界帮忙;荼姚欺压了他多年,可他一声不吭,从来没有告过状……
琉璃净火、漆黑的小屋子、兜率宫……这样的惩罚,想想都觉得可怕。
一次两次便也罢了,那日岐黄仙倌说,层叠伤之,自小就有——那孩子过的这样苦,可即便这样,还是给荼姚求了情。
太微滴下一滴泪来,攥紧自己的衣袖。
是父帝亏待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