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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一地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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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静寂。
锦觅怂怂地眨眼，向他俩露出一个『乖巧.JPG』的表情。
曜一心中失笑，却猜到了锦觅定是听到了刚刚他俩的对话，倒一时也没有认亲的想法。
他有意让这小葡萄憋一憋，遂肃着脸故意不看她，只对着长芳主拱手道：“那，长芳主，此事还劳您多挂心，润玉先离开了。”
锦觅对于听不懂的话是自动忽略的，自然听不出来他这话的弦外之音，她现在脑子里已经被“天后是我后妈”给刷屏了。
待夜神离开以后，她才一拍额头，对着长芳主说道：“长芳主，锦觅求您，将夜幽藤借给凤凰疗伤吧，他毕竟是因为我受伤的！”
牡丹面带清愁，叹一口气道：“也罢——锦觅，你可知夜幽藤乃是我花界圣物，万年才结一株，可解百毒？”
锦觅点头：“自是知道，只是您也教过我，做果子要知恩图报，凤凰对锦觅有大恩，锦觅救他是应该的。”
牡丹“嗯”了一声：“这话倒是有理。”
锦觅一看长芳主松口，认为这事有门，遂眉开眼笑地说道：“正是呢！不过锦觅也知道夜幽藤珍贵，可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长芳主慈悲为怀，定是同意借出夜幽藤来救治凤凰的吧？”
听了她此言，牡丹心里“咯噔”一声，心道果真如此。遂皱了眉仔细打量她，见她眼神清明，仙体纯净，偏偏神色自若，一脸天真之色，竟一点都不觉自己说出的话有问题。
牡丹脸色凝重，只压下心中情绪，对锦觅说道：“我自是不忍见天界火神殿下身陨。可常言还道‘有来有去，有借有还’，你在此处与我担保，那火神若是身体痊愈了，倒忘了你与花界的功劳，你可有想过到时怎么办？”
锦觅一拍胸脯，道：“不会的，凤凰的人品还是可以的。”
牡丹又道：“你既信得过火神，因你之故，我便也信你所言。只是锦觅，你可有想过，借出夜幽藤，我花界将会面临多少问题？”
锦觅摇头，懵懵懂懂地说：“长芳主，这个我不懂，但是，若是花界有需要的地方，锦觅可以竭尽所能帮忙。”
牡丹皱眉，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干脆挑明了和她说：“花界向来是与世无争之地，你可知，如今这六界之中，花界实力最弱，但为何其他各界皆不敢妄动花界？”
锦觅摇头。
“那是因为花界是天下粮食属地，等同于掌握着六界的命脉，若一个不慎遭花界所恶，便极有可能被切断供给，于民生不利。”
锦觅似懂非懂地点头：“简单地说，便是花界不给他们吃的，他们就会饿肚子？没想到我们花界如此厉害！”
牡丹摇摇头，接着道：“此言差矣。如今花界非但不厉害，还危如累卵。”
“啊？这是为何？”
“锦觅，你须知，万事万物，都讲究‘平衡’二字。花界看似清净，与世无争；这六界，也看起来平和。殊不知，这正如海面下的暗流，汹涌且凶险。——这个局面，正维持着基本的平衡，你可以把花界，想像成一杆秤上最中心的那个点。它得不偏不倚，若偏了些许，六界现有的平衡，便不复存在了。”
锦觅嘟起嘴，道：“长芳主，锦觅还是不懂。”
牡丹叹口气：“简单来说，就是那火神，花界救不得。”
锦觅大惊失色道：“啊？您刚刚不是同意了么？怎么现下又说救不得呢？”她一撩裙角，跪了下来：“长芳主，求您救救他。”
“锦觅，你且听好。”牡丹道，“花界不能救火神的原因，乃是因为六界各自为政，花界掌着六界粮草，只能毫无偏颇。若我果真应你所求，以花界之名借出夜幽藤，则会给外界一个错觉——那便是花界已倾向天界，无论花界如何与世无争，其余各界都会先发制人，捣毁花界来牵制天界。而花界力量薄弱，其结果只有两个——要么举界覆灭；要么归顺天界。到那时，天界一家独大，怎能不生盘踞天下之心？是时六界动荡，战乱不断……锦觅，这后果，你一小小精灵，可承受得起？”
锦觅已被吓住了，喃喃道：“那自是承受不起。可是，凤凰怎么办呢……”
“办法也不是没有。”牡丹噙着笑，老神在在地说道。
锦觅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脱离花界，以你个人的名义去救治火神。如此，花界便不必陷入两难的境地。”
闻得此言，锦觅如遭雷幾，愣愣地仰起头看牡丹。她的眼里蓄满泪水，一脸的不可置信。
牡丹面露沉痛，蹲下来抱她：“锦觅，如今，我也无能助你，你要怎么办呢？难道为了天界的人，你要抛弃花界，抛弃我们吗？”
锦觅已经六神无主了，这是她第一次感觉为难。比从前考虑粽子吃咸的还是吃甜的更为难。
她道：“为什么不能像吃粽子一样两全其美呢？大家都是朋友，为什么不能和和美美的呢？”
牡丹摸摸她的脑袋：“事实就是这般残酷，人只要活在这个世上，就必须要考虑这些，除却感情，还有责任。”
“锦觅不懂。”
“不懂可以学。”牡丹扶起她来，对她说，“火神性命攸关，你须得在三天之内考虑好到底要怎么做。”
……
水镜之外。
夜神背着火神落了地。
鎏英急急地迎上来，说道：“夜神殿下，你终于来了！”
“路上出了些事，耽误了。”曜一将旭凤安置好，上前问道，“现在情形如何？锦觅呢？”
鎏英跺着脚，恼愤又焦急地说：“花界的长芳主真是顽固！她们以多欺少，将我移出结界，锦觅也被她们关押起来。唉！不知道她能不能拿到夜幽藤——你说她行不行啊？”
曜一道：“锦觅是花界中人，她那么机灵，一定会成功的。”
他这样说，实是胸有成竹。按着他和长芳主商量出的计划，和对锦觅的了解，三日之期，锦觅断不会想出什么办法，她又极重感情，想必取舍也是艰难。是以，长芳主会在第三日一早让步，取出夜幽藤救治旭凤。
此计旨在点拨锦觅。
锦觅并不知道他将旭凤受伤的事情瞒了下来，那一番话其实也是吓唬居多。锦觅不谙世事，让她多多少少存些敬畏之心，也对她有好处。
想是这么想，戏还是要做下去的。
曜一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看着百花宫的方向。
不一会儿，却听得那头探旭凤身体状况的鎏英惊道：“火神殿下的体温，怎么降得如此之快？”
曜一轻疑一声，来到旭凤身边蹲下，敛袖捏诀，随即扭过头对鎏英说道：“他的灵力正在消散，补一些就是了。鎏英公主，你身上可带有火系的灵力珠？”
鎏英出门向来不带钱，一时怔住了：“没有。你给他渡些不可以吗？”
“自古水火不相容，我与旭凤属性相冲，不能直接渡灵力给他。”曜一摇摇头，将旭凤扶正，对鎏英道，“罢了，鎏英公主，劳驾你帮我护法。”
说罢，他并指于额，从体内牵出异火之力，将森蓝的水灵力拦阻下来，只余火灵渡给旭凤。
鎏英看着那红色的火灵力，瞪大了眼睛，惊道：“你要逆转灵力属性？这样施为，对你自身损耗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旭凤性命攸关，顾不得那么多了。”曜一回答道。
异火中少了火灵力作平衡，曜一只觉元神如撕裂一般地疼。他的额头泛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片刻后，就凝结成了大颗的汗珠滚落了下去。
鎏英打出一个淡紫色的保护罩，低头便见他头上的汗，一时动容。她抬手取出一方帕子，替曜一擦了擦额头。
……
曜一这边渡灵力一直持续了两天两夜。到第三天早上，牡丹这边带上海棠、玉兰、芍药等十二位芳主，去找锦觅。
锦觅哭了好久，两只眼睛肿成了桃子。但她的屋子里，摆满了花盆，上种着许多名贵的草药——灵芝居多。
她正立在地上用红线往出变什么东西，萝卜精老胡歪在椅子上翻一本极厚的书，嘴里还念叨着：“夜幽藤夜幽藤……”
牡丹皱起眉来，轻咳一声，惊了屋内两人一跳。锦觅更是，一紧张便被刚变出来的狗尾巴草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立时就冒出来，锦觅来不及止血，那血迹顺着她的指尖滴在了花盆里，不一会儿，长成一株碧蓝的药草来。
众芳主们惊呼：“夜幽藤？！”
锦觅先是一惊，然后一喜，拍手叫道：“哈哈！太好了，我种出夜幽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