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花 ...
-
黑洞轨道变动的第152年，提前逃离的人类迁移至第三颗类地球行星——IvyLand。
这颗星球拥有充足的光照，却覆着极度稀薄的大气层。尽管人类带来了许多植物种子，但一些未知的原因使得它们很快就陷入枯萎。
“我们的制氧设备最多还能供氧30年。”
人类在IvyLand上支起半圆形的人造大气层，荒凉的外部成为了“禁止区”。
全世界的科学家共同联手，试图解决氧气缺乏带来的问题。
第6年，在著名的《CommonScience》杂志上，一篇关于修改人类胚胎基因与对核酸切酶YbeY相关研究的论文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简而言之，就是通过基因技术，让人类拥有和植物一部分共同的特性。让人类复杂的代谢系统实现对光合作用的放大…”
学术界的质疑和反对此起彼伏。在联合国的批准下，国立生物技术研究所进行了第一次实验。
人类成功了。
…
他们是神赐予人类的花朵。
…
山茶有着一头顺滑的短发，面向微风，它就会被轻轻扬起。
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唯一知道的，是人们对她的微笑与称赞。山茶喜欢看人们的微笑，因为能够微笑，人类才和其他动物区别开。
“我从哪里来？”
山茶拉住研究员的白大衣问道，叶片在她发丝的缝隙间摇摆。
“你诞生于大家的愿望。”
研究员冲着她笑了笑。
“愿望？”
…
“他在干什么？”山茶指向窗户对侧，一个人正拿着汉堡大块朵颐。
“嗯……”旁边的少女犹豫了一下，“那应该是，吃东西。”
“铃兰，那个动作叫做…吃东西吗？”
“嗯。”铃兰点点头，她的发丝上缀着几朵白色的花朵，应该是新开的，“我们只要晒晒光线就好了，不用像他们一样吃东西。”
“我也好想吃东西……”山茶嘟着嘴。
“山茶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好奇了呢。”铃兰笑了笑，“找个机会…我们去尝试一下吧！”
…
基因技术让人类胚胎变作拥有植物光合作用特性的新型人类——呼吸作用基本不变，光合作用被显著地放大。科学家们提出了“体表光合指数”来衡量新型人类的光合速率。
他们的诞生不需要伦理，他们是人类的福音，拯救人类于荒芜，必将被众人所爱。联合国向世界如此宣布道。
…
“我们现在知道的，就是新型人类会拥有植物的部分特性。由于相关核酸的复制过程发生了改变，他们的基因似乎不是很稳定。”一位科学家在报告会上发言，“不注意的话，很容易遭受射线和宇宙粒子流的侵袭从而发生基因突变。”
…
“这就是冰淇淋吗。”山茶握着蛋筒，“冰冰凉凉的，好厉害。”
透过巨大的玻璃罩向外望去，外面尽是交错纵横的石柱和满是铁锈的金属板。山茶知道，那边是“禁止区”。没有充足的氧气，去那里很可能致命。
有道身影正坐在高高的石柱上望着自己。
“诶？”
那是一个少女。深绿色的蓬松短发被风吹拂着，她的双手藏在上衣口袋里。
“你是…？”
少女一跃而下，随着她坠落轨迹飘散的是几片不显眼的粉色花瓣。山茶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便站在了自己的不远处。
“…我是木槿。”
山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至少研究所的名单里没有。
少女只是闭着眼睛，沉默地站着。
“木槿……”山茶默念着，“啊，对了对了，你一定是我们的新朋友吧！”
“……。”少女犹豫了一下，“那个…应该不算。”
“为什么？”
“我应该…早就不存在的。”
…
“我是木槿的一个亚种。”木槿望着地面，“在试验二期，我的花瓣造成了研究人员的致死性沉睡。”
“是…是这样的吗？”山茶瞪大了眼睛。
“后来，我在漆黑的房间里被关了三天…那几乎要让我崩溃了。”木槿叹了口气，“第三天的时候，穿着防护服的人端着火焰发射器打开了门。我拼尽了所有的力气，从那里逃了出来。”
山茶的瞳孔缩小。
“不是这样的…胡说……”山茶失神地摇摇头，“明明身边的人们都对我很好……”
“…对不起。”
木槿将头侧向一边。
“哈哈。我刚说的…只是一个有点吓人的故事。”
…
“这是…好漂亮…”
山茶望着手中的贝壳，它的纹路如同蜿蜒的大山。
“这是贝壳，一种动物。”木槿指向玻璃罩外，“我偶然发现的。”
“贝壳这么小，却能画出这么美丽的纹路…它的力量真是强大啊。”
“我们的力量，也是无穷无尽的哦。”
…
“山茶…你特地给我买的冰淇淋吗？”
木槿接过蛋筒，她的脸上满是惊讶。
“嗯！”山茶咧开嘴，“以后…木槿就是我的好朋友了！”
“朋友…”
冰凉的奶油渗进味觉。
“…嗯，谢谢你。”
…
“山茶，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诞生的意义是什么？”
“诶？诞生的意义……嗯……”山茶皱着眉思考着，“为人们带去氧气…？”
“是吗，那我们确实在做一些很善良的事呢。”木槿闭上眼睛，“为千千万万的家庭繁衍提供基础条件。”
“大家都会很感谢我们哦。”山茶笑道。
“可以的话，我也想身在一个家庭里试试。”木槿伸了个懒腰，“总觉得…那样很棒。”
“听木槿这么说…我也有点感兴趣了。”山茶撑着脸颊，摆动着双脚。
…
“木槿只能住在禁止区吗？”
“…嗯。外面的光线很充足，我可以为自己提供足以进行呼吸作用的氧气和有机物。”木槿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回去的话，绝对会被发现的。”
“这样啊…小槿好可怜。”山茶低下头，“外面都有些什么呢？”
“外面的景象很奇特哦。”木槿比着手势，“土层中埋着各种各样的宝石块，还有一些我不知道名字的生物。”
“哇！我也想出去看看…”
…
好冷。
若有若无的交谈声掠过山茶的耳边。
“铃兰不小心被锁在了实验间里，为了救她，山茶进入放射发生室关闭了放射源，却遭受了大剂量的辐射。”
“山茶有什么异常？”
“她的叶片枯萎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弥散的曼陀罗毒素。”
“那真是可惜。”
“为了减少放大作用的危害，只能对她进行销毁了。”
…
山茶睁开眼睛，晃动的视线承载着模糊的界限。
黄色的防护服，手中的火焰发生器。
似曾相识的一切。
锋利的花瓣穿透了防护服，喷射器掉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山茶抬起头，熟悉的身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太不公平了，我们明明没有任何过错。”
木槿似乎在自言自语，随即转过身望向山茶，被叶绿素浸染的眼眸有些暗淡。
“我许了一个愿，那个愿望是…希望山茶能开开心心地活着。”
“现在，就让我来实现它吧。”
木槿对着山茶微笑。
“我们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木槿的身影被涌动的叶片掩盖，负着睡美人纺锤使命的木槿花瓣向这颗星球播撒。
…
山茶醒了，目之所及尽是绿色的植被。它们延伸向荒芜的远方。荒凉的星球，一个奇迹降临了。
参天大树垂下长长的蔓藤，青翠欲滴的叶片在空中自然地垂着。
植被温柔地拥抱着周围沉睡的人们。山茶向那道光线伸出了手，皮肤上没有长出新的花朵。
她揉了揉发丝，也没有叶片的触感。
“…。”
山茶周围的草地上，一株株木槿花正在迎风飘摇。仿佛为了回应她的苏醒似的。
—END—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