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罐里的姑娘》老大爷

42、第 42 章

　　心开始砰砰直跳。

　　明明是清清冷冷的一句话，明明只是一个挑眼，却轻而易举将他刻意压在心里的事情给放到台面上。

　　“你想要什么？”他不是在试探，他也知道他该果断些，但是他不想，那种事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于是他把主动权给她，只要她要的，他都可以给。

　　“我想要，”安然偏头看向窗外，而言逸青盯着她，心脏跳到嗓子眼。

　　“看雪。”

　　看雪，多纯粹的想法。言逸青弯弯唇角，松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自己脑补太多，不单纯了。揉一揉发烫的耳朵尖，他望着她姣好的侧颜问：“只是看雪吗？”

　　“嗯，”安然点头，单纯又孩子气，“雪。”

　　看一场雪不难，看一场今夜十二点钟声敲响前的雪则有些许的难度。

　　言逸青看了眼时间，立马让徐赫笛给他订两张机票，无论哪个城市，只要有下雪的，只要十一点半前能到达的。然后拉起安然的手腕，二话不说就带着她跑，冲进电梯，到达地下室，在宽阔的马路上奔驰……

　　“还有十五分钟，”言逸青一边说一边将安然推进机场的羽绒服专卖店，“你喜欢哪一件？红色？白？粉？”

　　“白色。”

　　“好，要试一下吗？”

　　安然摇头，言逸青也干脆，比对了下她的身量，又拿了件黑色的在自己身上划拉，便让店员给包下。

　　“试一下鞋子？”

　　“不用。”

　　“行吧。”言逸青不勉强，刷了卡，接过袋子，牵着安然直奔登机口。

　　安然一直看着窗外，从霓虹璀璨到星子闪烁。言逸青看着她，几次想要开口说话，最后选择从兜里掏出已调成飞行模式的手机，再拿出耳机，自己戴一个，另一个塞进安然的耳朵。

　　安然望向他的时候，他已经闭上眼睛，倚着靠背，嘴里还轻轻跟着哼。

　　民谣安静舒缓，从耳朵钻进去，有些痒。安然抬手去摸，犹豫片刻，终于没有拿下。

　　眨眨眼，她学着他的样子，也半躺下来，昏黄的小灯有些晃眼，她阖上眼眸。黑暗中，环绕她的是低吟浅唱和五月的吉他，以及，身旁那人浅浅的呼吸。

　　原来从一个季节到达另一个季节，用不了三个小时。

　　言逸青将安然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余下一双麋鹿般茫然的漂亮眼睛，才满意的拉着她的手腕走出机场。

　　大雪落了一地，落在树上，落在低矮的屋顶上，很厚很厚的一层，足够堆七个大大的雪人。急着回家或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旅客脚步匆匆，咖啡店的老板却颇有童心的推着雪球，似乎想以此来招揽客人。

　　“可惜，雪已经停了。”

　　言逸青哈出一口气，不无惋惜，他看了看表，又望向安然。

　　安然没有接话，她站着，凝望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好像也就这样，渴望见到雪，见到了也就这样。没有特别雀跃的心情，只是心里少了一个牵挂。安然知道，来年也是一样的，她一样会想要见到雪，或者是海。

　　但她不爱它们，她只是想要而已。

　　就像炸鸡啤酒，吃了会腻会后悔，可一段时间后，还是会去吃，吃了继续后悔，如此反复，人生也就过去了。

　　可她的路还好长呢，安然不想如此，偏偏无力改变。

　　言逸青已然习惯安然无时不刻都能出神的强大技能，也愿意这样看着她，等着她，只是北风越刮越烈，他怕再站下去两人会冻成冰棍，于是打了个响指，招回安然的神。

　　“走吧，趁着十二点还没到，”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搭在安然的肩上，把她往咖啡厅里推，“我们把流程给走完。”

　　言逸青说的所谓流程，不过是在生日蛋糕上插上蜡烛，再许下心愿，然后吹灭。

　　“因为没有提前预定，只有这么一小块了。”言逸青边解释，边点上蜡烛，“好了，许个愿吧。”

　　安然望着芒果千层上的小小烛火，又看向言逸青，他一脸笑意，眼睛很亮，比烛火还要亮。

　　“不会实现的，”安然噙了一口可可，才继续道，“那是骗小孩的。”

　　“会。”言逸青却十分肯定，“只要你说出来。”

　　安然歪头看他，带着孩子般天真的笑容问：“说出来就会实现吗？”

　　“嗯。”言逸青郑重点头，满脸诚恳，“只要你说出来，就会实现。”

　　“好。”

　　安然放下可可，两手交握在一起，她垂眸看一眼燃了半截的蜡烛，又望向那双清亮的带着光的眼眸，缓缓阖上眼睛，认认真真许愿：“言逸青永远不会喜欢安然。”

　　听到她的话，言逸青先是愕然，接着笑容凝固，随即苦涩泛起，眼底里的光芒暗淡，偏偏还不能让这没心没肺的家伙看出异样，所以竭力维持着镇定。

　　没心没肺的家伙睁开眼，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言逸青，“你说，会实现吗？”

　　会实现吗？言逸青永远不会喜欢安然。

　　言逸青在心里问自己。

　　太狡猾了。如果他说不会，那么她立马就会跟自己保持距离吧？如果他说会，说会——那么连带她跑出来这件事都会变得不纯粹。

　　漆黑的眸子投向她，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言逸青叹口气，瞥一眼蛋糕上即将燃尽的蜡烛，捏住桌上的咖啡杯。

　　“当然。”他将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微笑着对她说，“一切如你所愿的，言逸青永远不会喜欢安然。”

　　杯子放下的时候，蜡烛也应声而灭。

　　“生日快乐。”

　　“谢谢。”

　　两人再无话，蛋糕没人动，安然一口一口慢慢噙着可可，言逸青再要了一杯美式。

　　从咖啡厅里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雪。

　　并不算大，雪一落入掌心便融化。

　　言逸青叹口气，将落在她头发上的雪轻轻拍去，然后给她戴上羽绒服自带的帽子。又去握她接雪的手，不容分说的一把揣进兜里。

　　安然没有挣扎，乖乖跟着他走，跟着他上了专车。

　　车上，言逸青仍然握着她的手，握得都出了汗，安然只是看向窗外，看树木倒退，看大雪纷飞……

　　突然，树木静止，手心微冷，安然偏头，言逸青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去买点东西。”

　　安然点头，看着他下车，看着他走进了一家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