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罐里的姑娘》老大爷

32、第 32 章 像是怕视线

　　原来这黎叔是特意来找他的，因着慈善拍卖快要开始，言董事长即言逸青的父亲叫他过去一趟。

　　言逸青点头表示知道后，看向安然，“去吗？”

　　安然自然是摇头，言逸青也不勉强，毕竟见家长什么的也太快了，于是叮嘱她道：“那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很快过来找你。”

　　一旁的黎叔见着，挺稀奇，少爷什么时候对女孩子这么耐心了？本想开口让她一起来，只是嘴巴张了张，还是选择在走开几步后，才揶揄言逸青道：“小姑娘挺漂亮，不让言董和夫人见见？”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黎叔就别打趣我了。”

　　安然看着他们走远，端正的身子泄了力，往后一倒，深深陷进沙发里。

　　沙发很大，又软，而且为了方便客人们谈话或休息，四散摆放在大厅的角落，灯光也没有中心位置明亮，是偏暖乍暗的橘色，因此这样一瘫，除非走近或者特意找角度去窥视，否则很难瞧见沙发上的人。

　　那么很显然，高鑫是特意找角度窥视的。或者说，从安然出现在这里后，他的视线就基本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此刻的他倚在窗台上，双手抱胸，在偏暖乍暗的灯光下，很难分辨他的神色，只一双很深的眸子，明明白白映着一个女孩的身影。

　　这女孩有些可恶，莫名其妙撞进他的生活，又触不及防溜走，直至很久以后他才想通，其实从头至尾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她甚至连个眼眸都不曾给过自己。就像是一朵他无意间看见的烟花，虽然美好，但不属于他，也抓不住。即使这样，还是心甘情愿让那烟火在心中点燃，绽放……

　　因为很美。

　　今天的女孩依旧漂亮，尤其挽着言逸青手臂，跟着他到处招摇时。她不用说一句话，神情甚至有些冷漠，但就是能让人觉得她又乖又仙，可他知道，不是这样的，也不该是这样的。

　　她明明是妖，一颦一笑便能够魅惑众生那种。只要她愿意，眼尾只需轻轻一挑，就有无数男人心甘情愿匍匐在她脚下，供奉她为女王。可她没有，穿得寡淡，也吝啬做表情。漂亮的眼睛永远是麋鹿般的茫然，即使气场全开，也是不近人情的傲慢，让人轻易不敢接近。

　　太浪费了。

　　但即便感叹着浪费，他依旧无可救药地被她吸引，一个挑衅又不屑的眼神便能有反应。

　　很可笑，高鑫却无法否认，在那一刻，他想要认真了，认真追女孩，认真跟她在一起。但或许是他上半辈子太过放浪形骸，老天爷看不下去，于是派了这个妖女，蛊惑了他的心后，又用极端的方式逼迫他放手。

　　放便放吧，毕竟烟火转瞬即逝，再强留，也终会消失。

　　但是不该结束得那样仓促且狼狈，他躺在病床上，而她那样随意地将他送出的东西归还……

　　言逸青忙完回来的时候，正正见到这样的场景——高鑫抱着双臂倚在窗台上，灯光落在他身上，紧绷的侧脸轮廓鲜明，浓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下阴影，令人辨不清神色。像是怕视线里的某个人突然消失，他很久很久才眨一下眼睛。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不其然看到窝在沙发里发愣的安然。沙发很大，衬得她小小一只，她仰着脸，脑袋顶在沙发上，卷而长的睫毛向上翘着。她也很久很久才眨一次眼睛，但更像是因为出神而忘了。

　　言逸青看着安然，又望向高鑫，突然感到一种静谧的悲伤，尽管这是一场晚会，热闹才是它的主题。但不妨碍，甚至乎合该这样，周围是来往的人，乐曲也是轻快而悠长，而他们融化在这里，却不被世界所打扰。

　　好在这情绪很淡，不过片刻便散了。言逸青抿着唇，迈开步子往窗台走去。停在高鑫面前，阻断那道视线，他微笑道：“高总，拍卖会开始了，不过去吗？”

　　高鑫眨了下眼，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回神，他盯着言逸青，慢慢勾起一边嘴角，嘲弄道：“言逸青，照顾得一手好妹妹。”

　　言逸青知道他在嘲讽，但事实如他所见，他无可辩解，也不想解释。于是敛了笑容，提醒他说：“高总，记得你们的赌约。”

　　闻言，高鑫脸上笑容更甚，嘲讽意味更足，他当然记得。在想见她又硬生生压下冲动的每一个瞬间里，又哪里需要旁人来提醒？

　　“如果我忘了呢？”他咧着嘴角，邪气十足问道。

　　言逸青看着，很想说一句“愿赌服输，不要再打扰到她了”，可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如果高鑫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以他的手段，这段时日安然又怎么可能安生呢？

　　终究是欠妥当了，他有他的体面和尊严，不需要他来指手画脚。

　　“你不会忘的。”言逸青摇着头，轻轻说，又转了话题，“高总，拍卖会开始了，我先带安然过去。”

　　“你是在炫耀？”

　　言逸青眨眨眼，又回头去望安然，她姿势未变，想必是灵魂又不知出窍到哪里去了。不自禁莞尔，眼眸也如水般温柔，带了一丝丝宠溺，“希望有一天可以。”他诚实说道。

　　他说的是希望，而非必然。郁结的心情好了一些，高鑫立直身子，越过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她，然后十分笃定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言逸青没有反驳，也来不及。他转身，看着他朝安然的方向走去，一步两步，明明是直线，却在最后偏了轨道……攥紧的手松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松口气，也许是还不确定吧。

　　不确定什么呢？高鑫的动作？安然的想法？或是自己的情感？

　　仍旧不确定吗？他问着自己，一步步朝安然走去。在她那双麋鹿般茫然的眸子落到自己身上时，弯了弯唇角，很亮的眼睛也带了笑意，他一边朝她示意自己的胳膊，一边轻快道：“走，带你买东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