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罐里的姑娘》老大爷

3、第 3 章 起床的时候

　　安然第二天接到面试通过的电话，下周一入职。

　　挂掉电话后她在床上呆坐了好久，恍若梦一样，有种把自己卖掉的不真实感。工作什么的，不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她又不缺钱。

　　那为什么要工作？因为实习要盖章。

　　周末的时候，安然去了木屋。木屋是她在学校外面租的房子，程绯羽帮她找的。在大一那一年，她生日的时候，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她。

　　“安然，这里是我无意中发现的，怎么样？作为生日礼物够诚意吧！不过我只交了一个月租金，你要是喜欢你自己去续租啊。”

　　安然喜欢，如果不是因为离学校有点远，上课不方便，她可能就住在这里了。之所以叫木屋不是因为它像童话里的小木屋，而是可以刻木头。进门是个小院子，不知名的小花小草都开在这里。里面是宽敞的大厅，木架上摆满成型未成型的木头，各式各样的小工具齐全，窗台几近，阳光透进来，照得人暖洋洋的。

　　角落里还有一架三角钢琴，安然基本不碰。她喜欢刻木头，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偶尔也会削铅笔，用自动卷笔刀转呀转的，往往一转一刻便是一天。累了会到房间睡觉。

　　房间也漂亮，木制的地板，上面铺一层柔软的浅色地毯，踩上去像走在春天里。一个晴天娃娃挂在窗户上，风一吹，极轻的晃动，不吵。

　　程绯羽常说这房子的主人是一个很浪漫的人，可惜被安然糟蹋了意境。

　　哦，程绯羽是安然同父异母的妹妹，安然随母姓。

　　今天的阳光依旧好，安然坐在木椅上，右手一把小刀，左手一块木头，慢慢削起来。碎屑还未成堆，风铃声传来，安然住了手，抬头望向门口处。

　　进来一男一女，穿的情侣装，浅粉色卫衣搭休闲裤，女生将头发高高扎起，男生肩上挂了个耳机。走在街上必然引人注目的一对，安然却在看清人后，垂眸，继续手上的动作。

　　“啧啧，”程绯羽拖张椅子坐到安然对面，“不用猜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安然看她一眼：“有事？”

　　“有，大好事。”程绯羽说，“我跟祁恒准备创业，名额预你一个，要不要加入我们？”

　　“不要。”

　　“考虑清楚再说，”程绯羽劝她，“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不要。”

　　“干嘛不要，”程绯羽继续劝，“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跟我们一起创业比你在这里削木头要好玩多了，年轻人就要有干劲——”

　　安然打断她，“我找到实习了，下周一上班。”

　　程绯羽愣了下，不信：“就你那破简历，再加上你拽得二五八七的样子，除了我，谁还要你呀？”

　　安然看她，面无表情：“爱信不信。”

　　想想安然的性子，程绯羽是信的，“好吧，你出卖色相了？”

　　“……”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程绯羽很是兴奋，“安然，作为共产主义接班人，我非常严肃地告诉你走捷径是不对的！但是既然已经牺牲了，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干票大的……”

　　越说越离谱，仿佛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一旁的祁恒好气又好笑，最后无奈摇头。左耳进右耳出，安然垂眸，继续手上的活计。唯有碎木屑伴着轻灵的嗓音落了一地。

　　有时候，安然很羡慕程绯羽，尽管她们拥有的差不多，但就那一点点差异，竟让两个人截然不同。

　　程绯羽娇纵，大小姐脾气十足，举手投足间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安然什么都无所谓。因着连衣裙方便简单的缘故，安然有自己的穿衣风格，但程绯羽一直怂恿她去把黑长直的头发染成栗色，再微微烫卷，因为那样很像很像芭比娃娃，会很美。

　　安然从来无视。因为她知道那种美没有灵魂，芭比娃娃只是傀儡呀。

　　三人最后在街边的烧烤摊解决晚饭，啤酒管够。祁恒没喝，他得开车护送两位祖宗回去。

　　一个月过去，安然在时允的实习还好，只是换了个地方发呆，除了起床的时候很烦躁，下雨的时候更烦躁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

　　言逸青就不这样认为了。为了不给安然特殊对待，他都没让徐赫笛插手，把安然跟新入职者一起交给负责人，让他该安排安排，该做什么就做。却没想到，每次下十七楼，无意中经过办公区域时，安然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睡觉，好不容易看到一次对着电脑，余光一瞄还是在扫雷。

　　一次巧合，两次意外，第三次他让徐赫笛安排，丢点事情给她做。结果再次经过时，瞧不见安然，人正茶水间里喝着奶茶呢。

　　他把徐赫笛叫到办公室，问到底怎么回事？

　　徐赫笛表示很无辜。他绝对是吩咐过那个经理给安然妹妹安排一点事情的，谁知道他阳奉阴违呢！

　　言逸青看他：“那他为什么要阳奉阴违？”

　　言总这话明白，不就是说他暗中捣鬼吗？徐赫笛推推眼镜，义正言辞给他分析了安然为何被特殊对待的原因。首先安然妹妹气场很强大；其次，面试的时候他亲自去捧了安然妹妹的场子；最后当然是言总领导有方，手下员工如此聪慧，有眼力见，窥一斑而知全豹，轻易不敢使唤安然妹妹。

　　徐赫笛总结：“如此说来，言总该欣慰才是。”

　　“算了，”言逸青食指中指并拢按着太阳穴，“你把人调上来，我亲自带。”

　　徐赫笛朝他挑眉：“言总，您这是大尾巴狼装不下去？终于准备对安然妹妹出手了吗？”

　　“收起你那些龌龊肮脏的想法，”言逸青敲了敲桌子：“她是妹妹。”

　　“懂。”徐赫笛给了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什么哥哥妹妹的，大家都懂。”

　　双手紧握了下又松开，言逸青朝他绽开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徐赫笛，下午你去给实习生们开个会吧？”

　　嗅到陷阱的味道，徐赫笛推推眼镜，谨慎问道：“什么主题？”

　　“思想教育，”言逸青微笑着说道，“你是主讲人，不得带助手，给他们讲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会议时长至少两个小时，会后交一份不少于五千字的报告给我。”

　　徐赫笛立马认怂：“言总，我错了。”

　　言逸青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带了一点小期待，“那——”

　　言逸青朝他罢手：“去准备一下，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