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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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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生气?明明这种情况下,只要是个正常男人,就该直接上呀!何况是她主动撩的他,而且滴酒未沾,清醒地邀他共赴巫山。
言逸青不是不能遂她意,只是那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百万,会让两人的关系变得不正当。更像是一场买卖。而且心中有一种不安预感,似乎只要春宵一度后他们便再无交集。
他不愿意,不愿意他和她之间的关系沦为“钱色交易”的炮友,更不愿意“钱色两讫”后,两人便再无瓜葛。
所以这就是喜欢吗?言逸青抿着唇,喉结随着她食指的动作而滚动。他盯着她,努力遏制额角青筋的暴起,“别闹了。”他抓住她作乱的手,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神情是少有的严肃。
其实安然没有在闹,她很认真,很认真想要品尝禁果的滋味,毕竟这么多年了,遇到个顺眼的不算容易。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彼此单身,还有什么好顾虑呢?可是他再一次拒绝了自己。
“呵。”安然自嘲一笑,挣了挣手,却发现他抓得很紧。于是眉梢一挑,朝他挑衅道,“怎么——”
“你的手太冷了。”言逸青打断她,掌心包裹下的素手滑腻,但更冰。
“所以呢?”麋鹿般的眼睛闪过狠戾,安然用力抽回手。
言逸青瞧见了,这姑娘安静的时候挺无害,可一旦生动起来,便如刺猬般,浑身竖起扎人的刺。他叹口气,只当她是要不到糖吃而发脾气的小女孩,细细叮嘱她道:“以后不要吃冰冷的东西,尤其冷饮,不准再喝了。”
更烦躁了。安然看着他正儿八经的脸,听着他正儿八经的话,体内噌噌冒起怒火。可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挑起一抹微笑,“哦,我会考虑的。”
“我知道你不会听,”言逸青说着探身从后座拿出一个绑了蓝色缎带的深灰色盒子,“圣诞快乐!”他将盒子递给她。
安然冷眼看着,没接,也不说话。
言逸青早预料到会是这样,也不尴尬,“乖乖听话的姑娘才有糖吃。”他打开盒子,透明的玻璃罐里装着彩色的巧克力豆,“喏,欢姐送你的——欸,先别忙着拒绝,她不吃了你一个苹果嘛?她说这叫礼尚往来,应该的。”
安然看都不看,嘴角嘲弄勾起, “圣诞快乐!”她说。
说完径直下了车,车厢内太暖和,一肚子的烦躁需要冷冽的风来吹散,才能压住砸东西的冲动。
言逸青想拦来着,但是以什么身份拦呢?上司或者哥哥?呵,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此刻若是他下车——他盯着车窗外那越来越远的白色身影,应当一句话不说,抓住她的手腕,抬起她的下巴,然后在那漂亮眼睛的挑衅下,狠狠咬住她樱桃般水润的唇才是……
流程该是这样走,拇指在干燥的唇上划过,下腹的燥热蔓延到耳廓上,言逸青捻了捻发烫的耳尖,长腿微蜷,没有半点下车的打算。因为他甚至没有三成把握。
安然很安静,但也有些极端,太容易翻脸不认人了,他不愿只是她生命中比较特殊一点的过客。所以要么维持现状,关系简单;要么碰撞之后,就如麻花纠缠,再无解开可能。毕竟他洁身自好那么多年,可不是为了给某一个人普及生理知识的。
可想法虽豪情,却顶不住生理上的难受。言逸青揉揉眉心,颇为无奈地叹气,这姑娘太危险了。那么要不要干脆将其打包回家,不让她再祸害旁的人呢?
其实是想的,可他做得到吗?
“就那么难回答吗?算了算了,安然的生日在下个月,你要是真的喜欢,可要把握住机会喔。”程绯羽的第三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在脑海中响起,言逸青喃喃念着,“生日吗?她喜欢什么呢?”
安然喜欢什么呢?她什么都不喜欢,世间万物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即使她很想很想看一场雪,也不是因为喜欢冬天,冬天太冷了。她只是想,很简单的,没有任何理由。
就像手脚已被冷风冻得僵硬,她还是毅然决然地打开冰箱,拿起一听冰镇可乐,咕咚咕咚灌下去。当然不是为了跟言逸青唱反调,更不是自虐,她只是突然想喝冰可乐了而已。
可是为什么会痛呢?
一只手按在似火烫又被冰炙的肚子上,另一只捏紧空了的易拉罐,她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顺着冰箱墙面,缓缓划坐到地板上。
没有铺毛毯的地板当然是冰冷的,安然不在乎,她只是蜷缩着身子,安静地等待疼痛过去。而原本因言逸青拒绝而积攒的一肚子烦躁渐渐被扭曲的肠子给绞灭了,只剩下漫长的黑夜与寒冷……
安然没有在地上将就着过一宿,尽管她很不想动,但一次比一次更强烈的剧痛,明晃晃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而她应当这样做——泡热水澡,喝温牛奶,然后乖乖钻进被窝里睡觉。
大部分时候是乖女孩的安然一一照做了。
热水驱赶了体内寒气,牛奶给躁动的胃一点安慰,而暖和的被窝让她一夜安眠。但这些都很短暂,像是一个轻飘飘的梦,总是落不到实处。
清晨,阳光明媚,即使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几乎所有光亮,还是有几缕阳光跳跃着闯进来了。不亮,像是黑暗洞穴里闪烁的几点火星,但已足够让安然知道此刻天已明了。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盯着地板某一处的光斑怔怔出神,直到胃部发出的抗议已经到了让她无法忍受的边缘,才烦躁抓了抓头发,起身打电话叫外卖了。其实,抽屉里有药,而她是一个嗜睡又懒得动的人。因此总是倒了一把药,就着床头柜上放了一夜的凉水吞咽下去,然后继续倒头睡觉。
可不知从何时起,已经不管用了,剧烈的疼痛让她翻来覆去也入不了眠,于是她开始学乖了。乖女孩吃完不算早的早饭,没有继续睡觉,而是坐在木椅上专心刻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