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心若兰》云中晒太阳

16、第 16 章

　　“你很闲吗？为什么每天都能提前下班？李文远不扣你工资吗？”她记得承禹曾经说过，李文远小气又刻薄，一毛钱一分钟都跟他算得明明白白，承禹现在却有时间天天接她下班。
　　“随他扣。”
　　“唔，那我们是不是会损失很多钱？你还是不要每天来接我了。”穆兰苦恼。
　　“......”难道现在她在物质上受虐待了吗？
　　“所以你给我买的奶茶都是素颜！下次我去求求李院长，给我们留点生活费。”穆兰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
　　“家里的小辈都认全了吗？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们很黏人。”如果不是她纠缠，他会给她喝奶茶？仅仅只是将不好消化的成分剔了出去，她就这么多话，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给她喝白水的好。
　　“还没有……”穆兰瞬间蔫了。承禹的侄子侄女孙侄子孙侄女可真多，起初她是生了要将他们一个两个的都认全的心思的，位的是在他的家人面前博取一个好形象，哪怕承禹说不用，她也坚持要他为她列清他的家人名单。
　　“这就是小王子，是这群小孩中最调皮机灵的。”穆兰倚在承禹的身边，借着床灯的光，看他指着照片中可爱的小男孩告诉她。这小孩是承禹大姐的女儿囡囡的儿子，今年已经五岁了，穆兰在心里默了一下。
　　“下一个。”穆兰神气的扬脸。
　　“这个是美美，最是臭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爱美，每天穿的衣服都是自己搭配的。”
　　“哇，这么小就懂穿衣搭配，比我强多了。”穆兰看着那个粉嘟嘟可爱的小女孩感叹。
　　“有一年的冬天很冷，她还要穿花裙子去幼儿园，她妈妈没同意，她就一直哭闹不止。”美美确实自己选择穿衣，但那效果，只能说小孩子花花绿绿的也很可爱。
　　“最后呢？”
　　“最后她还是在地上捡起了短裙，自己吃力的套在了羽绒裤外面，才肯去幼儿园。”想起囡囡跟大家讲起这件事的场面，覃承禹忍不住笑意。那件被暴怒的美美妈扔在地上的粉色蓬蓬裙，还是被美美固执的捞在了手里，小家伙带着满脸泪痕，瘪着嘴费劲的往身上套了蓬蓬裙，让原本就穿着厚实的她更像个彩色团子了。
　　“真是一个倔强的女汉子……”穆兰忍不住笑。
　　“这个呢？这个小孩。”
　　“这是三姐家的外孙女……”
　　“这个是……”感受到她的身子逐渐变沉，覃承禹低头，便看见她的睡颜，小心翼翼的合上相册放在一边，轻轻扶了她躺下。
　　春节前，穆兰早早就通知了父母亲，他会带着承禹在春节后去南城见他们。母亲还是很平静的，但在电话里，穆兰都听到了她身边父亲那气哼哼的声音。穆兰的内心愧疚不已，当初是不该让他们知晓的，但是那时的她，整天跟空壳子似的，情绪想藏也藏不住。
　　“兰兰，忘了告诉你，我和你爸将老家的房子卖了……这事有些匆忙，就没来得及跟你商量……”
　　“……什么时候的事？”她忍不住脱口问道。
　　“中秋节后不久，我们以后也不会再回桐城了，刚好有人着急买，就托人转手了。”母亲解释。
　　“嗯，这样也挺好……”
　　除夕一大早，听着外面闹哄哄的声响，穆兰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却看到承禹拿了衣服架上的外套，正准备穿上。这房间的布景和光线完全陌生，穆兰的脑子这才清醒了，他们这是在承禹桐城人丁兴旺的大家里，不再是源城只有他们两人的小家里。瞬间有了一丝拘谨，慌忙坐起了身。
　　“你怎么也不叫我起床？你先别出去，等等我一起好不好？”穆兰揉着那还未完全睁开的睡眼恳求道。他们昨天很晚才到，她也只看到承禹的大姐，那个之前在粗茶淡饭大厅外见到的温婉妇人。还有大姐的女婿以及女儿囡囡，抱着睡的昏天暗地据说是在等他们的小王子。
　　看着她那紧张的样子，他假意严肃：“五分钟。”
　　待穆兰一阵手忙脚乱后可以出门之时，早已过了五分钟。
　　“舅舅，你们昨晚什么时候到的？我等了你们好久好久，后来实在困的睁不开眼睛就先上去睡了！”二十出头模样的俊俏女孩，舅舅叫的那么自然，却并没有面对长辈的敬意。
　　“舅舅，她骗你的，她昨晚疯到很晚才回来，回来就被我三姨骂了，哪里有心情等你？”
　　“哎哟，你是螃蟹吗？手跟钳子似的，疼你知道不？”那么大个的男生，跳出一米开外，捂着胳膊疼的龇牙咧嘴。
　　“知道疼就闭嘴！”
　　“不说真话我的良心更疼！”却是跑出院子，远远的回头喊。
　　“他们从小打到大，不用理会。”覃承禹看着两人追逐着跑远，无奈的告诉穆兰。穆兰好奇的看着他们的身影跑出了院子，才回过神来看一眼他。这两人应该就是他三姐和四姐的孩子。
　　“舅舅，你们回来了？”突然窜出来一群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冲着他们热情的打招呼，还没待穆兰在心里捋清这些关系，外面风风火火又涌进来一群年龄不等的小孩。人群中还没来得及有人喝止，一个五岁左右模样的小男孩四周打量了一下，便朝着穆兰奔了过来，没等穆兰蹲下，他便直愣愣的扑了上去，也才够抱住了她的腿：“舅姥姥舅姥姥，我可喜欢你了。”虽然承禹已经告诉过她辈分，穆兰听到这一声舅姥姥还是有些哭笑不得，只一转眼的功夫她就又从舅妈晋级成舅姥姥了。大厅里一下子热闹的不得了，小孩们四处窜着，覃承禹也没能闲着，被小孩子们缠着。穆兰抱起了扒在腿上的小孩，轻轻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这应该就是小王子了。“为什么这么喜欢舅姥姥呀？你还没给舅姥姥做自我介绍呢。”
　　“我妈说了，我舅姥姥是我舅姥爷的命，想要得到舅姥爷的喜欢，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得到舅姥姥的喜欢。”明显不符年纪的话配着奶声奶气的声音，穆兰忍不住好奇小王子的妈妈为何为有这么奇怪的说法。
　　“他们就没有我聪明。”说着一脸得意的指向了那群正缠着覃承禹的小孩们。“哦，对了。我叫王子，你也可以跟他们一样，叫我王子子，小王子，小宝贝。”
　　“那舅姥姥就叫你小王子了。我也可喜欢你了。”穆兰轻轻捏了捏小王子圆嘟嘟的脸蛋。
　　“那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小王子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光让穆兰忍俊不禁，原来真是承禹说的最皮最机灵的那一个小孩。
　　“舅姥姥，我们走。”没待她有所答复，小王子便滑下去，小手拽着她要往大厅外移动。
　　“可是舅姥姥不认识路诶……”她无奈的看着小王子，窘迫的推脱。
　　“跟着我，我认识。”小王子放低了声音，凑到穆兰的耳边悄声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舅姥姥带着你去？”穆兰低了身子，压低了声音，同样的姿态问小王子。
　　“我妈妈不带我出去玩，也不让我出去玩！”小王子委屈巴巴的瞅着穆兰。
　　“那我们偷偷跑出去，你不怕回来了你妈妈会批评你吗？”
　　“不会的，舅姥姥，你带我出去玩，我妈不会批评我们的！”
　　“……”难怪小王子会说自己聪明。
　　“但是这样子真的好吗？”穆兰压着声音问小王子。
　　“不要害怕，跟着我！待会悄悄的，别让他们发现了。”小王子严肃的看了一眼围在覃承禹身边的小孩子们。
　　“小王子，舅姥姥发现了一个问题。”穆兰看着张灯结彩的桐城大街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低头道。
　　“为什么商店都关了门？”小王子简直要哭出来了。
　　“因为，因为今天是除夕，大家都要回家和家人团聚……”但是他们却偷偷跑出来了，穆兰搓着手尴尬道。三年不曾认真过春节了，春节在记忆中的仪式感也在这三年里被她刻意模糊。
　　“小王子，我们这就回去好不好？”穆兰有些不安，曾经她在家是无法无天习惯了的，这样的日子里，不知道覃家有没有什么规矩。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出来……”小王子瘪着小嘴。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在哪里？”听到承禹低沉的声音，穆兰下意识收敛了气息，她知道他现在肯定是皱着眉头的。
　　“在步行街……”穆兰沮丧的小声告诉承禹。
　　“舅姥爷，我们在这里！”小王子远远的就看到了承禹，一下子飞奔过去。
　　“承禹……”穆兰看了看他的表情，低了头。
　　“你是不是男子汉？”小王子在承禹的怀里，看着他舅姥爷的那张冷脸，虎着脸严肃的问道。
　　覃承禹看了一眼假装大人的小王子，不知道该不该训他一顿。
　　“你怎么不理舅姥姥？是男子汉，就不要欺负女生。我爸爸要是敢不理我妈妈，晚上就只能睡在沙发上。”随后转头对旁边的穆兰说道：“舅姥姥舅姥姥，晚上你也让我舅姥爷睡在沙发上吧。”
　　“……”小王子的主意还挺多。
　　“你是男子汉吗？”覃承禹不答，认真的问小王子。
　　“是！我是男子汉！”小王子昂着头挥着胳膊道。
　　“是男子汉，就不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偷偷带走我的老婆。”覃承禹的话语差点没让跟在一边的穆兰绊倒了自己。
　　“奥，但是她也是我的舅姥姥。”
　　“她先是我的老婆，才是你的舅姥姥。你仔细想一想，如果她不是我的老婆，怎么会是你的舅姥姥？”面对五岁的小王子，覃承禹的认真让穆兰红了脸。
　　小王子一脸不乐意的勉强点了头，算是同意了他舅姥爷的歪理。
　　“我们回来了。”才踏进院门，小王子就大声汇报。
　　“你们可算回来了！快，准备准备年夜饭开席！”
　　“好勒。”屋子里还是那么热闹。
　　覃承禹牵了穆兰穿过大厅，穆兰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一个台阶上了楼梯，不知道承禹要带她去干什么。
　　这里的年夜饭时间和家里的不同，居然是安排在中午，她是不是差点耽误了团圆饭的开席时间？她们家的年夜饭时间是晚上。不过这也比刘丽华家乡的时间更能让人接受一些，毕竟一大早起来吃年夜饭的感觉，不是每个人都享受的。记得同事们当时知道刘丽华家乡的年夜饭安排在早晨后，还曾打趣问她，一大早起床就吃的那么丰盛，会不会消化不良？还有人关心张罗年夜饭的人是不是凌晨就得起床开火？
　　“笑什么？今天除夕，就不批评你了，过来。”承禹突然开始解穆兰的大衣扣子。
　　“干什么？”穆兰莫名其妙。
　　“换一件舒适的外套穿上，穿着大衣活动不便。”穆兰在承禹的帮助下，迷迷糊糊的套上了他给她拿出来的那件轻薄外套。“走吧，要开席了。”为她穿好衣服，覃承禹看了一眼眼前的人，轻声道。
　　“嗯。”穆兰点头答应，却在话音还未落下时，突然被他吞没了去。他捧着她的脸，低头辗转吻着她。
　　“以后要……”
　　“要听话！我知道的。”穆兰打断了他的话，她被他拥在胸前，声音被捂得闷闷的。承禹跟她强调过，家里人多，她第一次和大家一起过春节，为了避免闹出什么笑话，一定要紧跟着他。
　　覃承禹笑了笑，放开怀中的人，为她整理好衣服，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便牵着她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