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似水流年 就连他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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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衍在梨府一向不受待见。
他也从不为此多想，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落魄的外来人。若不是两年前梨悦坚持留下他，他现在早该流落街头，生死未卜了。
而两年前那噩梦般的一夜……至今仍历历在目。
“你能在这儿待一辈子吗？”黑衣人面部略显苍老，眼神还有神，望着他道，“衍儿，走吧。”
“二叔，”他低下头，“卓衍自知家仇未报，不该心生退意，百番停留，当初梨府救我于水火之中，卓衍……还暂时不想离开。”
寄人篱下又怎样，至少……还有她。
他也不想用这一生，掺杂进那些复杂的充满血腥的纷争中。
哪怕终究要走上那条路，还是再多一点这样安好的时光，也好。
“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强求，不过……两个月后，我还会来一次，你先好好想想吧。”黑衣人叹道，最后望了他一眼，便转身遁入了夜里，消失无踪。
卓衍松了一口气，坐在桌前，一笔一划生涩地写下她的名。
梨悦。
……
翌日清晨，梨府小小姐就兴高采烈地跑到了卓衍的住处。
“衍哥哥，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出府玩儿吧。”梨悦此时已换上了一身轻便耐脏的布衣，黑发随意束起，小脸嫩红，笑眼弯弯如月牙，眼里满是欢欣喜悦。
“好。”卓衍轻轻应道，温柔地回笑着，牵起了她的小手。
两人轻车熟路地绕出了梨府。
梨悦在府里一向受宠，老爷夫人都允许她时不时地出府游玩，只是每次要先让他们知道，再带上护卫。她便每次都带上卓衍一起出府，因为总觉能玩儿得更开心一些。
“来，吃吧。”她把一串红红的糖葫芦递给了他。
他接过，咬了一小口，点头道：“很甜。”心里又觉有些小无奈。
黎小小姐出府玩儿，不到处看风景，也不从找其他孩子疯闹，只是为了到处吃，一吃就是整个上午。她还总是吃得满嘴油腻溅到身上，一点都不像大家闺秀的样子。
可不得不承认，每次见她笑得一脸欢快，他也不忍多说什么。再且，他都总是这样的……
想着，他就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梨悦顿时抬起头来，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他不禁微微勾起了嘴角。
“哇！那边有一家新开的店，我们去看看。”她突然牵了牵他的衣角，双眼发亮。
卓衍一眼望去，饭店里有些拥挤嘈杂，都快没有了坐处。他微微皱了皱眉，面露一丝迟疑。不过……一闻到那店里飘出的香味，他还是再次牵起了她的手，走了进去。
这一瞬又有些怅然。
他总是孤立的。就连他自己也未曾料到，有这么一天，他竟会因为她喜欢上了人间烟火。
……
两人进店，找了处位子坐上不久，小二就赶忙迎了上来，弯腰询问：“客人，本店有招牌菜糖醋排骨，香脆可口，一向受人喜爱，还有许多好菜，不知您二位要点？”
“上你们店里两份招牌菜吧。”
她进店前就看过门外挂着的牌子，除了这道招牌菜糖醋排骨，其他的她早已吃过不少回了，还是现在少吃点，等会儿就能吃得快活些。
卓衍略微疑惑，轻轻一笑，他的小小姐平时不都是喜欢翘起二郎腿，手一挥叫人把店里所有好吃的菜都端上来吗……
“嗯嗯，好吃。”
他听着，也埋头大口吃着，香酥甜咸几味交织在口中，异常愉快。平时他在府里总吃得不好，梨悦每次带他出府玩，都是不错的福利。
“小二，再来一盘！”梨悦转头喊道，又望向他，“衍哥哥，你还想吃吗？嗯……一盘我也吃不完，我们一起吧。”
“好啊，小小姐。”
“我都说了，像其他人直接叫我悦儿就行啦，还生疏什么。”
他失笑：“行，悦儿。”
……
再一盘被端上来，两人边说边动起了筷子。
“对了，衍哥哥，你以后想去哪儿做什么呀？”
“不知道。”
“我只听娘说，男儿都该去考取功名，成家立业。”
“嗯，也许是吧，”他道，又笑着问，“如果，我以后只是去私塾教书，或是开了个酒馆茶楼，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她甜甜地笑，“只要衍哥哥开心就好。”
他心底一暖：“那我就去考取功名吧。”
“啊？为什么？”
他笑而不言。
为了，将来多一丝机会迎娶你。
一瞬间，脑海里突然涌入了什么，想着，他又忽觉有些头疼，不禁指尖一颤。
这是他最初的计划，曾期待的未来。
但他方才忘了，他所贪恋的美好终是泡影，而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的枷锁，无法摆脱。
他许出的，只是个无法实现的承诺。
卓衍心里沉重，眼里闪过些许失落，望着眼前的人，又迅速排除掉杂念，平复下心来。
“这回我去结账。”他说着，掏出了自己包里的银子走去。
“衍哥哥，我交就行了，怎么能用你的呢？”梨悦面露难色。毕竟她知道，府里给卓衍的月例银子一向很少。
“可是，若不是悦儿带我出府，我这些银子也没有用呀。”他温和地笑。
她抬眼，突然觉得这一刻他很好看。
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似水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