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真至情》甄心

36、第三十六回 康熙亲送去远征 十年期满将离宫 康熙五十七

　　康熙五十七年十月，十四阿哥胤祯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统帅大军进驻青海，讨伐策妄阿拉喇布坦，康熙亲封他为大将军王.并以天子亲征的规格出征.十二月，胤祯统帅西征之师启程时，康熙为他举行了隆重的欢送仪式，“出征之王、贝子、公等以下俱戎服，齐集太和殿前.其不出征之王、贝勒、贝子、公并二品以上大臣等俱蟒服，齐集午门外.胤祯跪受敕印，谢恩行礼毕，出午门，乘骑出天安门，由德胜门前往.诸王、贝勒、贝子、公等并二品以上大臣俱送至列兵处.大将军望阙叩首行礼，肃队而行.”站在康熙身边的马齐问道：“皇上，不知大将军王是个什么爵位？”康熙手捋须髯默不作声.见他不言语，马齐不敢再问.
　　随后，康熙降旨青海蒙古王公说：“大将军王是朕皇子，确系良将，带领大军，深知有带兵才能，故令掌生杀重任.尔等或军务，或巨细事项，均应谨遵大将军王指示，如能诚意奋勉，既与朕当面训示无异.尔等惟应和睦，身心如一，奋勉力行.”
　　康熙这一举动让满朝文武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在了十四阿哥身上，这算不算声东击西呢？是的，私下有人议论开了，绝大数人都认为胤祯将是那个新太子人选了，但有眼光的人会发现，此次后方供应粮草的，却是四阿哥胤禛的包衣年羹尧.没过多久，胤禛上表保奏他的门人戴铎出去为官，康熙准了.戴铎走马上任.
　　这几天，云惠都在收拾东西，是呀，十年了，在宫里呆了十年，终于可以从这里走出去了.康熙看着手里内务府呈上来的奏折，上面罗列着到了年龄，即将要出宫的宫女名字，其中就有马佳云惠.他想了想，对一旁的李德全吩咐道：“李德全，去把云惠叫来.”“嗻.”李德全领命前往永和宫.
　　云惠看到他，赶忙行礼,一福身道：“李总管吉祥.”“万岁爷叫你过去回话.”就这样，云惠跟着他来到乾清宫面见康熙.
　　云惠跪下行礼：“奴婢恭请圣安.”“平身.”站起身的云惠规规矩矩的低着头，康熙问道：“云惠，当初朕答应过你，等你到了二十五岁时准你出去，如今你想好去哪了吗？”“回皇上的话，奴婢想好了，去十三爷府上做丫鬟服侍十三爷.”康熙听完一愣，要知道现在的胤祥别人都唯恐避之不及，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受宠的皇子，而且如今还有腿疾，要人伺候，上他府上没有任何好处.于是问道：“云惠，你要知道去胤祥府上可不自在，你要想好.”云惠抬起头坚定的说：“奴婢早在几年前就想好了，绝不后悔.”康熙看着她点点头说：“那好，三日后准你出去.”“谢主隆恩.”云惠磕头谢恩.
　　她独自走了出来，依旧回永和宫当值去.两日后，她在不当值时，抽空来到当初刚进宫的地方故地重游，兵部还是那样戒备森严，她在门口停下脚步逗留片刻，然后来到浣衣局，只听里面婆子喝喊的声音，洗衣裳的水声，自己惨笑一下.
　　转身来到对面的梅园，这里还是那样寂静，花海一片，花香如初，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觉口中吟道：“十年弹指一挥间，一草一木皆犹在；往事还在脑海中，不知来日在何方？”“为何如此之悲？”听见身后有人，云惠回转身形，迎面正是胤禛.
　　他走进云惠.云惠行礼道：“奴婢给四爷请安.”“刚才听你吟诗，是不知道将来的日子怎么过吗？”云惠笑笑，不知道怎么回答，胤禛问：“听说你明日就要出去了，是去十三弟府上，是你自己的想法？”“是，奴婢情愿去伺候十三爷.”“嗯，十三弟腿疾之痛一直让我于心不忍，你去他那好生伺候，我也就放心了.”“四爷尽管放心，奴婢一定会尽心伺候好十三爷的.”“明儿个何时起身？”“应该用过早饭就出去的.”“哦，好.”片刻，两人都无语，云惠赶忙说：“四爷多保重.”“你也珍重.”“那奴婢告退了.”胤禛点点头.
　　云惠回过头，眼泪却夺眶而出，此刻她感到胸口一阵阵疼痛，她用手捂住胸口，心想：当初每次相见他时都会心跳不已，如今心痛，难道这就是所谓离别时的感觉吗？她走了几步，回过身再去看看他，瞧瞧胤禛的背影，她又回过身缓缓而行，与此同时，胤禛也回过身去看云惠，见她走远，心想：好个狠心的丫头，连头也不回一下.
　　云惠强忍着走了一段路，终于瘫坐在假山石上，心想：他不回头是对的，我又算什么呢，如今他有年氏,谁又比得上她的分量，我别自作多情了，绝不像碧莹姐姐那样.心中默默念道：转个身，莫回头，一切俱无愁；记心中，不思念，但愿能无忧.真正能做到无忧无愁吗？自己都觉得好笑.
　　回到住处，看着屋里的陈设还真有些不舍，她打好包袱.正在这时，婉柔走了进来，问道：“云惠，你明儿个一早就走呀？”“是呀，你舍不得我？”婉柔点点头说：“还真是舍不得你，咱们一起相伴好几年，你走了，我多孤单呀.”云惠拉着她的手说：“我走了，还会有新人住进来的，你不会独单的，对了，我给你留了一些东西就当作念想吧.”说着，她把桌上准备好的小包递给她，婉柔问道：“是什么呀？”打开一看原来是当初德妃赏给她的几件首饰.“这是主子赏给你的，你怎么能给我呢，你留着吧.”“不，我出去还是一样做丫鬟，没地方戴，你不同将来许配给谁都用得到，拿着吧.”婉柔只好谢过接了.忽然，她发现床边有个做工很精致的鲤鱼形状的荷包，拿起来问道：“这个荷包看着真好看.”“你喜欢.”婉柔点点头，云惠说：“送给你了.”“是你做到吗？”“不……不是，是我在假山石那捡的，不知是谁掉的，一直也没遇到失主，你要是什么时候遇到代我转交给她.”“嗯.”婉柔笑着看着它.云惠看看自己做的荷包心想：该放下的，终究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