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不要爱我》天子妃

91、第九十一章 物是人非事

　　“今日除夕家宴，不必讲究过多礼仪和君臣上下，都是自家人，随意一些便好。”南宫泠看着墨意入了座，才挥挥手，示意家宴开始。

　　今夜虽是除夕，但是大皇子刚刚薨逝，并没有准备歌舞，众妃侍有所顾忌，穿着皆都十分素净，就连素爱朱钗美饰的妃子，今日都只是配了简白的东珠。

　　见家宴气氛凝重，皇贵君佘朝眼眸动了动，看了一圈默默垂首用膳的众妃侍，又看了看宁贵妃，突然道：“陛下，臣侍有一件事不知该讲不该讲。”

　　“今夜不必拘束，有话便讲！”南宫泠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佘朝有话快说。

　　“陛下，皇后娘娘闭宫，慕公主一直未曾得见，今日臣侍看着，也实在是心中不忍，不如陛下，放长公主进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南宫泠闻言，手中的奖杯一顿，看向了独自坐在一众妃侍身后的南国嫡长公主南慕。

　　南慕是南宫泠的第一个孩子，虽是个公主，但是南宫泠心中也依然疼爱，如今见小姑娘独自坐在那里，稚嫩的小脸上还带着几分悲意，红肿的双眼好似刚刚哭过。

　　南宫泠的心中微痛，招手道：“慕儿，来父皇这！”

　　“父皇！”南慕迈着小短腿走到南宫泠身边跪下，有些惧怕地看着南宫泠。

　　“慕儿，”南宫泠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将小姑娘抱在怀中，柔声道：“想你母后吗？”

　　“想，慕儿非常想母后，”南慕小手搅在一起，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来：“父皇，您能让母后出来吗？”

　　南宫泠微微一顿，将南慕放在地上：“家宴之后，你带些膳食去坤宁宫看看你母后吧。”

　　“陛下仁善，皇后看见公主殿下定会感念在心的。”佘朝回首便看见宁贵妃眼中呈现出狠毒的目光，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带公主回席位吧。”

　　“陛下，”佘朝从席位上离开，走到南宫泠席前跪下：“今年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了不少，宫中众人皆是人心惶惶，心中不得安宁，近日，更是因为大皇子的早夭，让大家十分沉重，臣侍恳求陛下，为宫中添些喜气。”

　　南宫泠闻言，转了转手中的扳指，突然笑道：“也好，宫中许久没有大封过一次了，便也用此机会，借借喜气吧。”

　　闻言，众位妃侍的身子都是一紧，位份决定地位，决定尊荣，甚至还会决定自身和子女的未来，如何能不在乎？

　　“陛下，打算大封六宫自然是好的，但是臣侍有其他的事情禀告。”

　　佘朝先是叩首行礼，才接着道：“二公主荷殿下诞生不久，瑞妃便薨逝，公主如今尚且年幼，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等公主以后渐渐长大，还是需要一位母妃或父君在身边照顾的，臣侍肯定陛下，为二公主寻一个好的去处。”

　　“皇贵君说的有礼，”南宫泠颇为意外地看了佘朝一眼，沉思了片刻道：“辰贵妃，你早些日子失了孩子，朕知道你心中不喜乐，便由你来抚养二公主吧。”

　　辰贵妃愣了一下，才跪下道：“臣妾多谢陛下厚爱，但是臣妾当日骤然小产，身子未愈，如今实在是无力照顾二公主，还请陛下另寻良人吧。”

　　此话一出，众妃侍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辰贵妃。

　　在后宫中，没有孩子就没有依仗，虽然公主无法争夺皇位，但是总比没有孩子好。

　　而且还不用自己生，说是照顾，其实也都是宫女和乳母照顾，哪里会真的劳累到？以此为借口，便只能说明辰贵妃根本就不想抚养二公主。

　　南宫泠皱起了眉，他没想到辰贵妃的性子竟然这般硬，但是他心中对辰贵妃有愧，也不好太过苛责：“既然辰贵妃身子不好，那便算了，你们都起来吧。”

　　“多谢陛下！”

　　辰贵妃回到席间坐好，见墨意担心地看着她，辰贵妃微微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你们谁愿意抚育二公主？”南宫泠眼神看了一圈，见有数人都有些跃跃欲试，却是没等众人说话，就开口道：“刘美人，你入宫时间也不短了，一直也没诞下孩子，二公主便交给你来抚育了，你可愿？”

　　刘美人突然喜从天降，愣愣地道：“臣妾愿意！”

　　“嗯！”南宫泠满意地点点头：“于承允，传旨，晋刘美人为婕妤，封号为贞，夏美人诞下公主后，还没赐封号，便赐封号为嘉。”

　　“另外，赵充容晋为常容、刘贤人晋为良人、万美人晋为婕妤，”南宫泠又看了墨意一眼，道：“墨奉仪，晋为君……”

　　“陛下！”此话一出，佘朝立刻坐不住了，跪地劝阻道：“其他旨意臣侍都无异议，但是墨奉仪入宫时间尚短，就已经连连晋封，前朝后宫已经议论纷纷，君位非同小可，必须慎重，臣侍还望陛下三思！”

　　南宫泠的脸色阴沉下来：“朕后宫的事情，何时轮到他人置喙了？”

　　“陛下，”佘朝心头颤了颤，他知道南宫泠话中的他人不仅指的是朝臣，还有他自己。

　　“臣侍并非阻止墨奉仪晋封，臣侍只是觉得此刻并非最佳时机，墨奉仪腹中育有皇嗣，陛下可等墨奉仪诞下皇子再行晋封，这样以来，不仅可以堵上朝臣的嘴，名正言顺，对墨奉仪来说也是双喜临门！”

　　墨意也对突然的晋封感到无措，反应过来后，也跪地道：“臣侍进宫时间尚短，不足册封君位，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见墨意也不愿，南宫泠想了想道：“皇贵君的话也有道理，册封君位可以稍缓，但是墨奉仪如今位份也不算低，也该赐下封号了，那便，封号为……荣吧！”

　　“容？”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墨意更是倏地抬起头，面色惨白地看着南宫泠。

　　“意到景自到，荣荣窗下花！”南宫泠轻声吟了两句诗：“甚好，便赐封号为荣！”

　　“呼！”

　　可闻地，众妃侍都长舒了一口气，但是只有墨意，心脏依然在胸腔里“嘭嘭嘭”地剧烈跳动着，墨意仿佛已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那么响，那么急促。

　　虽然是“荣”，不是“容”，但是墨意的心中还是十分不安，本就被孕吐折磨的有些苍白的小脸，更是彻底失了血色，良久，直到耳边传来了议论纷纷的声音，墨意才伏下身去，颤声道：“臣侍多谢陛下！”

　　南宫泠见墨意脸色难看，知道墨意心中不舒服，也不想在这里晾着他，眉心动了动，道：“荣奉仪，你到太极宫等朕，朕有事同你讲！于承允，为荣奉仪准备一些清淡的膳食送过去，这些东西，朕看荣奉仪也是吃不惯的。”

　　“是，陛下！”

　　墨意木然地跟着于承允来到了太极宫，不知道是刚刚被吓到了，还是冬日寒冷，墨意只觉得彻骨的寒意从脚心往头顶窜去。

　　“小君，”于承允将墨意带到软塌旁坐好，又端来几盘精致的点心和一杯温热的牛乳：“您在此稍候，家宴散后，陛下就会过来的，累了您可以在塌上小憩一会儿。”

　　“好，”墨意轻轻点头，眼神有些呆滞。

　　于承允倒是没注意到墨意的异常，亲自为墨意添了炭火，才退了出去。

　　太极宫的门一关上，墨意笔直的背脊立刻塌了下来。

　　他不知道南宫泠到底意欲何为，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还是依然将自己当做替身，才赐下如此封号。

　　如果可以选择，墨意宁愿是后者，他真的输不起，如果暴露了身份，他死没什么，他怕的是累及墨家。

　　“也许，”墨意低声喃喃道：“我当时就应该等着被烧死在华阳宫……”

　　倏地，墨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才将墨意从怔愣地状态中带了出来，墨意摸了摸自己冰凉的手，拿起了一旁的牛乳喝了一口。

　　温热的感觉从喉咙流淌在胃中，好像驱散了不少的凉意，墨意舒服地叹了口气。

　　一杯牛乳下腹，墨意有了精神，不禁打量起太极宫来。

　　在他还是容贵君时，倒是常来太极宫，这次回宫后，来的次数不超过一掌之数，每次来要么垂着眼眸，要么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南宫泠身上，还没仔细地看过如今的太极宫。

　　当年的太极宫中，被墨意偷偷地藏了很多小玩意，让南宫泠在忙碌国事的时候，不经意间就能感受到墨意的存在。

　　第一次被南宫泠发现的时候，南宫泠还佯装愤怒地训斥了墨意几句，但是眼中的笑意，却让墨意看的真切，于是墨意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往太极宫中搬东西。

　　南宫泠慢慢就习惯了，反而在每次墨意走后，寻找墨意留下的小东西成为了南宫泠的乐趣。

　　看了一圈，墨意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睛，当年他放在太极宫的东西，一件都找不到了。

　　墨意挺了挺腰，觉得坐的有些腰酸，索性便直接站起身，扶着腰，在太极宫内，漫无目的地走着，就被一幅画吸引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