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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去岁今夕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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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意虽然有些意外杜思源的直接,但是还是欣喜地道:“那好,改日我便求陛下为你们赐婚。”
杜思源向来显得有些清冷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些许尴尬:“急什么,她还小。”
“汐汐确实还小,但是,”墨意苦笑道:“我可能等不到过几年再为你们办这件事了。”
“你胡说什么?”杜思源不高兴的沉下脸,刚想说什么,却见到墨意垂眸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小腹,好像明白了什么,皱眉道:“你都知道了?”
“知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墨意忍住心中的酸涩将头转到一边,眼眶却忍不住红了起来:“就算不知道,我还能为了自己,舍弃孩子吗?”
“哎!”杜思源叹了口气,安慰道:“你放心,我会竭尽全力保住你的,陛下也在命人搜集上好的药材,你自己不要放弃。”
“真的吗?”墨意又将头转了过来,看向杜思源,又小心翼翼地垂下眼睫,问道:“陛下真的没有放弃我吗?”
“你对他还没死心吗?”杜思源无奈地摇摇头:“陛下搜集药材尽量保住你,但是真正到了那个时候,真的只能活一人,谁也不敢保住陛下会作何抉择,但是只要你想活,我立刻给你堕胎!”
“杜思源!”墨意闻言,猛地转过头,向来柔和的眸子中罕见地出现了凛冽的神色:“你如果敢伤害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才没有偷偷给你弄掉。”杜思源没忍住,再次叹了一口气:“你千万不要忧思太多,否则对你、对皇嗣都不好!”
“我知道了,”墨意垂首道,良久,才偷瞄了杜思源一眼,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杜大哥,对不起啊。”
杜思源翻了一个白眼,没有理他。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腊月初八。
去年的腊月初八,墨意是在禁足中度过的,墨意还记得去年的今日,有多寒冷,有多难熬,明明是团聚欢庆的日子,却是冰寒和孤寂围绕着他。
而今年的今日,墨意正站在华丽的紫宸殿中,身边是温暖的炭盆,汐汐正在给墨意身上套着繁复的宫装,厚重的雪白狐皮大氅,手中也被塞了一个温暖的手炉。
而腹中,正孕育着和他血脉相连的子嗣,这可能是对南宫泠无尽失望之后,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中,唯一的安慰了。
“小君,我们走吧,夜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汐汐仔细的确认墨意已经被捂得严严实实,不会冻到,这才扶着墨意出了门。
墨意到乾清宫的时候,里面已经灯火通明,众位妃侍几乎都要到了,墨意落座后,便只余下宁贵妃和南宫泠未到了。
倒也没让人多等,不到片刻的功夫,宁贵妃手中牵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皇长子南泰!
其实墨意回宫之后见到这位皇长子的机会不多,宁贵妃怀着南泰的时候,误服了药物,导致南泰生下来的时候就体弱多病,后来将南泰送到南宫泠的乳母那里养了两年才渐渐见好。
上个月,南泰才刚刚被送回永德宫宁贵妃处。
“参见宁贵妃娘娘!”见宁贵妃来了,众位妃侍都起身行礼。
最近一直有传言,南宫泠将在腊八这天有重大事情发生,众人猜测是不是要册立新的后宫之主。
虽然没说,但是众人都觉得,如果有新的后宫之主出现,那一定是宁贵妃莫属,毕竟宁贵妃不仅位份高,还生有如今陛下唯一的皇子。
宁贵妃好似也是早有猜测,今日穿着格外的华丽,面上也是一副喜气得意的样子:“都起来吧,今日是个好日子,大家不必这么多礼,以后有的是机会。”
“谢贵妃娘娘!”
墨意坐下后看了看身边坐着的辰妃,自从那次事件之后,辰妃活泼的性子就冷了几分,眼神中反而多了几分皇族特有的高贵气质。
察觉墨意看她,辰妃转头露出一个笑容,示意墨意自己无事。
“陛下驾到!”家宴最重要的人,终于到了。
南宫泠带着一身的寒气走了进来,挥手打断了大家的行礼,几步就跨到位置上坐下,才淡淡地道:“今年冬天格外的冷,朕已经吩咐内务府每月给你们多加五斤碳,明日就会送过去。”
“多谢陛下!”众妃侍闻言,纷纷起身行礼道谢。
“都坐下吧,”南宫泠笑着压压手:“今日是家宴,不必这么多虚礼,大家随意一些。”
“夏良娣,”南宫泠看了看有孕六月,肚子已经颇大的夏良娣,眼神柔和了几分:“皇儿可还乖巧吗?”
“回陛下,”夏良娣甜甜地笑道:“皇儿最近愈发调皮了,总是踢臣妾的肚子,扰的臣妾夜里不得安眠。”
“调皮些好,朕就喜欢调皮的皇子,”南宫泠又将目光放在墨意身上:“墨容纾腹中的皇儿乖巧吗?也踢你了吗?”
“陛下惯会取笑臣侍,”墨意不好意思地道:“臣侍有孕刚刚三个月,怎么会踢臣侍呢?”
“就是,大家都知道您宠爱墨容纾,可是这也太心急了些!”
安贵君适时地插了一句嘴,众妃侍也都会心地笑了起来,乾清宫的氛围变得很好,只有宁贵妃不屑地冷笑了一下。
南宫泠看辰妃一直沉默着,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才道:“辰妃,你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还是要好好养着才是。”
“是,陛下!”辰妃起身,微微躬身之后,便又坐了下来,仪态优雅,举止得体,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但是深知她性情的墨意,却心疼地皱了皱眉。
南宫泠又随意地和众人聊了几句,才宣布夜宴正式开始。
皇宫内的菜色不可谓不丰盛,但是墨意自从有孕以来,胃口一直就差的很,随便吃了几口清淡的素材,就放下了筷子,偶尔吃几口水果,默默等待夜宴的结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南宫泠见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也放下了酒杯,眼神环视了一圈,突然道:“最近有很多大臣纷纷上奏,说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朕想了想,此话确实有理。”
听了这话,众人都一个机灵,不管吃没吃饱的,都放下了筷子,眼睛紧张地盯着南宫泠。
尤其是宁贵妃,隐藏在桌下的手都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上的宫装,直到将自己抓痛了,才回过神。
众人的表情不一而足,但是大多数人都清楚,不管是皇贵妃或皇贵君,都不会落在他们身上,念及此,众人便时不时地看向面无表情的安贵君和神情略带紧张的宁贵妃。
似是欣赏够了众人的万般模样,南宫泠终于开了口。
“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不如就定了吧!”南宫泠似笑非笑地看了一圈,眼神突然就落在了墨意的身上:“墨容纾!”
墨意一愣,惊愕的站起身,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声音中带着几丝恐惧:“陛……陛下?”
南宫泠差点被墨意的懵懵样子逗笑,努力严肃地道:“你好像很害怕?你不想做后宫之主吗?”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就连安贵君都轻轻皱起了眉,杯中的酒水在心绪剧烈波动之下,洒了出来都没有发现,宁贵妃的神情更是直接沉了下来。
“陛下!”墨意真的是被南宫泠的话吓到了,连忙从席间走出来跪伏下身子,颤声道:“求陛下不要戏弄臣侍,臣侍出身卑微,只求平安度日,从不敢做过多妄想,请陛下明鉴!”
“墨容纾,你是在拒绝朕吗?”南宫泠板起脸,看起来有些愤怒:“朕看你是有些恃宠而骄了!”
“陛下……”墨意被吓得声音中都带了哭腔,身子伏的更低了:“陛下恕罪,臣侍……臣侍不敢!”
“既然墨容纾如此不识抬举,那朕也不便勉强了!”南宫泠的声音冷了下来,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墨意,半响没有讲话。
见此,很多人都在内心松了一口气,同时暗骂墨意是个傻子,一步登天的机会竟然都不要。
“容纾墨氏,”南宫泠脸上的冰寒瞬间解冻,已经压抑了很久的笑意从眼中迸发而出:“谦恭有礼,冷静自持,甚得朕心,着晋为奉仪,一应赏赐,内务司尽快操办,不得怠慢!”
“陛下?”墨意惊愕地抬起头,却正好撞见了南宫泠眼底的笑意,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不由得委屈地鼓了鼓脸。
墨意这可爱的表情被南宫泠看了个正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汐汐,快扶墨奉仪起身,地上凉,别伤了身子!”
“臣侍多谢陛下!”墨意剧烈跳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恭敬地伏下身子行礼,垂下的眸中,却含着几分伤痛,
南宫泠的试探他岂会不知?
就因为知道,才格外心痛。
无论是凤君还是皇贵君,又岂是他目前这个出身可以觊觎的?
等墨意垂首落座,南宫泠的眼神才从墨意身上移开,看向了一旁安静的辰妃沐瑾。
“辰妃,”南宫泠语气中颇有些无奈道:“看你最近不一直不太安乐,朕知道你骤然失子,心中悲痛,但是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看了看表情各异的众人,南宫泠道:“辰妃沐氏,端赖柔嘉,敬慎持躬,着封为辰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
南宫泠话音刚落,众妃侍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呼,惊讶的不是辰妃的晋升,而是辰妃的晋升意味着,宁贵妃和安贵君之中,定会有一人成为新的后宫之主。
就算不是皇后或者凤君,但是如今中宫被幽禁,形同虚设,皇贵妃或者皇贵君位同副后,会成为新的六宫之主。
“臣妾谢陛下隆恩!”辰妃,哦不,辰贵妃看不出什么喜色,只是按照规矩向南宫泠行礼叩谢。
随着辰贵妃的落座,乾清宫内的气氛瞬间微妙了起来,众人的眼神看看宁贵妃,又看看安贵君,心中都在暗暗猜测谁会是今晚的胜利者。
宁贵妃罕见的没有因为辰贵妃的获利而感到愤怒,她如今的心弦崩的紧紧的,就等着南宫泠最后的决定了。
虽然知道自己胜算最大,但是宁贵妃还是忍不住的紧张了起来,直到目光扫到了皇长子南泰的身上,整个人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是啊,她有皇子,她怕什么?皇贵妃,皇后,都会是她的囊中之物!
宁贵妃娇美的俏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摸了摸身侧南泰的头发。
“母妃,母妃,”南泰指了指离自己颇有一段距离的葡萄,小声道:“儿臣想吃那个。”
南泰的声音吸引了南宫泠的注意力,看见自己唯一的皇子,南宫泠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对着南泰招了招手:“泰儿,来父皇这!”
“母妃……”南泰平时就怕南宫泠,如今见南宫泠在这么多人的时候叫他,更害怕了,不仅没过去,反而又往宁贵妃身后缩了缩。
宁贵妃心中暗骂不争气,面上却故作温柔地道:“泰儿,别怕,你昨夜不是还说你想你父皇了吗?快过去给你父皇看看啊!”
“不,我不想父皇!”南泰一听宁贵妃,反而更害怕了,稚嫩的小脸都皱在了一起,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我不要过去,不要!”
宁贵妃的微笑凝固在脸上,惊慌地望了一眼南宫泠,果然对上了南宫泠不满的眼神,宁贵妃刚想说什么,南宫泠已经转过头,不再看她。
“安贵君,你入宫的时间也不短了,一直安分守己,平日里也仁善待人,如今中宫无德,便由你来暂管六宫吧!”也不管众人是何反应,直接道:“于承允,传旨,晋安贵君为皇贵君,六宫众人,以凤君之礼待之!”
“当啷!”宁贵妃错愕之下,竟是将桌上的勺子碰到了地上,不过此时已经没人有心思关注她了。
“是,陛下!”
众妃侍听了南宫泠的话,连忙起身,就算宁贵妃心中再不愿,也不得不行礼下拜:“参见皇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