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链子断了

15、与生俱来 兜头一盆冷

　　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的感受林壑算领略到了，两只手机械地拧开水龙头，真正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却反而没什么知觉了。
　　糊了的双眼看到陈秋扒在床沿上看他，拈着烟的手从上铺垂下来，他呼噜一下抹掉一脸的水：“你继续睡，我上课去了。”
　　往画室的那段路，走得很有些赴死的意味。这感觉让林壑觉得窝囊，且不说秦天有可能压根什么都没看见，就算看见了，他似乎也没什么犯虚的理由。一直这么想，仿佛也就舒坦了，大步流星，到那儿推开门就直接找地儿坐。
　　一屋子人的人都在埋头画画，林壑挤到曹远边上，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你来啦。“这小子画画忒认真，被林壑这么一顶，吓了一跳似的回头。
　　“还说呢，早上怎么不叫我？“
　　“以为你今天要陪你表哥去玩的嘛。“
　　说话的时候，林壑一直在环顾四周，怎么都没有看到秦天的影子，忍不住还是问了：“TIM呢？”
　　“之前还一直在的啊，现在出去了吗？”曹远终于把视线从面前的画板上移开，左右看了看，一脸的茫然。
　　得，一早就该知道问他也是白问。
　　心里七上八下，手里也就鬼画符似的乱涂，画了一会揉烂了3张纸，他干脆扔了笔继续骚扰曹远。
　　“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4，25号。”曹远眯着眼身体后倾，边审视自己的画，边回答。
　　“那就剩没几天了。今天都20了。”
　　“对啊，周末我请客，大家好好热闹下，回头可就要半年后见了。”
　　“行啊，”林壑应着，突然想到什么，踌躇了一下，轻轻开口：“那天，柳思虹会来吗？“
　　“林壑，我……“曹远整个转过身，林壑看到他眼睛里的犹豫，于是不说话，憨厚的曹远从来不会瞒他，该发生的事他自会告诉他。
　　林壑不是多痴情的人，但那么多年的喜欢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切断的，柳思虹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如此肯定爱上的人，即使已经不似从前，他也想从曹远那里知道关于她的事，那已经是他无法再去过问的事。
　　沉默了一会，曹远却回了他另一个问题：“林壑，你还喜欢柳思虹吗?”
　　点头的同时，林壑有一点不舒服的预感，他和陈秋在一起的时候让他忘记了很多在身边流逝的东西，陈秋总是恰如其分地出现，让他无暇去思考旁的人和事务，也许也是自己想要逃避吧。
　　“那么，林壑，你去劝劝她吧……“略厚的唇抿起来，再张开时很是艰难，”我，还是没有办法……我……“
　　“你喜欢程渺？“
　　“恩。“
　　“妈的！“林壑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走廊上。
　　刚才他已经尽量压抑了，心里还是莫名地疼，好心疼，为什么这感情就这么直直往死胡同里绕呢？为什么自己好不容易放弃的宝贝却没有得到幸福呢？他是因为对象是曹远才那么放心地退出，他以为他们一定两情相悦，该死的曹远为什么不早说。
　　几乎是百米冲刺地往柳思虹的宿舍楼跑，很久没有声响的手机却在这一刻在口袋里地动山摇。
　　看都没看地接起来，有点熟悉的女声急切地问着：“喂，喂，是林壑吗？我哥，他在你那里吗？”
　　“邱路遥？”停下脚步，他很疑惑地反问。
　　“是的，我哥，在你那里吗？”
　　“在的，怎么了？”
　　“他从医院逃出来了，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他……在，在你那里就好，你可不可以叫他回来？”
　　“医院？他生病吗？”
　　“……是戒毒，之前还一直满顺利的，他也很配合，可是，突然，就前几天,他不见了.他身上没有钱的，我想他走不远，我找遍了所有地方，最后只能想到你了。”
　　林壑，我想你了。林壑，我真的很想你。林壑，我想戒了。
　　林壑，我没有在打针了……脑袋里突然浮现的这些话语让林壑一时间愣在那里，他在做什么？他不是答应要和陈秋在一起的吗？可是，他爱他吗？他，又爱他吗？
　　所有的一切从开始就很滑稽，本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因为网游而结识，因为见面而熟悉，但也只是表面的熟悉，至少，林壑在这一刻发现，他依然对他一无所知。
　　理了理杂乱的心绪，林壑冷静地告诉了她地址。然后来到了柳思虹的宿舍楼下。
　　有多久没拨过这个号码了呢？接通时，心跳的声音大到自己都担心她会听见。
　　“什么事？”
　　“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不了，我想自己呆会儿……”
　　“下来，不然我上去。”话说出来自己都吓到了，什么时候陈秋那样的语气竟也会从自己口中吐出。
　　电话挂了，捏在手里千斤的重。几分钟后，楼梯口那边柳思虹的身影近了。
　　她瘦了，很没有精神的样子，头发也蓬蓬地随便扎着，站在对面有点局促。
　　“很难过……为什么不和我说？”林壑看着那样的她，活像自己被抽了一巴掌，拳头攥得一手的汗。
　　“林壑……这真的和你没关系……”疲惫的言语沙子一样流泻，林壑没忍住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你干什么？！”柳思虹惊叫起来，剧烈地挣扎。林壑笑了，这样的她才是那个强势的女孩。
　　“你不喜欢我和我没关系，你和别人在一起和我没关系，你失恋了也和我没关系，但是你不开心，你难过，我都看不下去的……这些统统和我有关系……”
　　“我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觉得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我见不得你委屈……”
　　林壑把头埋在她的肩窝，断断续续地说出一直藏在心里的话，这么多年了，他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她面前亲口说出来，每一次总是到嘴边了又塞回去。是什么变了？陈秋总是那么直率地说着他想说的话，总是让人不忍拒绝。
　　为什么，又想起他？
　　闭上眼，甩掉这些无聊的想法，怀里久违的柔软身体散发的清香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夏天。
　　那是个热得让人无法忍受的午后。
　　柳思虹的浅黄的吊带衫沾了汗水紧贴在身上，少女刚刚发育完全的美好曲线一览无遗。她斜倚在林壑身上看着碟子，老掉牙的铁达尼，不时地抬起小脑袋和他说笑。
　　发丝在脖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林壑开始觉得呼吸有一点困难，他的手轻轻在她身上摸索，隔着布料的身体因为每一次的碰触微微打颤。
　　然后在jack和rose爬上那部供他俩圆房的重要道具车时，柳思虹转过身，面对着他，慢慢褪下吊带，文胸，短裙，内裤……
　　后来林壑才知道，原来不只是男孩，女孩子也可能会把感情和性彻底地分开，她喜欢上曹远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和自己□□的，透过他的身体，她的眼睛里是谁的身影？
　　低头吻住那曾经辗转无数遍的红唇，他近乎粗鲁地拖住她就往学校对面的旅馆跑，老板娘一片好意地把前天那个房间留给他了。
　　明明已经收拾消毒过，林壑却觉得打开门就闻到了陈秋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低头看抓在手里女孩的小手，突然觉得很讽刺，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林壑……”
　　“对不起，我们还是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那啥，我真想知道，这东西还有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