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volution 2 ：逆旅》Xerxes

25、023

　　酷夏的熱風中，我回到了長安。不是我故園，卻有深明愛恨之地。
　　我真不想回去，我曾以為一生不會復返此地。
　　當顧錦尘信使輾轉在光蝕海邊找到我時，看到他的瞬間，海貨商人碧城消失在時光里，秋江燧又復又出現在這個塵世。
　　我把貓抱去給了殊承，告訴她我要出很遠的門，暫時不會回來，如果我一直不回來，貓也就一直是她的。
　　—— 你真的不再回來嗎？
　　——我也不確定，但有可能⋯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並沒有多問，只是抱緊了貓。貓也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閉上雙眼。我在它頭頂絨毛間親了它一下。

　　也許不會再見，貓咪。

　　沒什麼好著急的，這不是緊急的事。從光蝕海回朱流（我還是喜歡用舊稱稱呼它）是一段很長的路。更長的，是我隔絕故老親朋的經年歲月。我要慢慢找回它，找回舊日自我。
　　先坐船從光蝕海經東海海峽到琉瑚島，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去見一下煜緋。
　　我離開東海的時候煜緋時年□□歲，尚是孩童，在我缺席的這十數年，他已長大成人，是驚飛扶養他長大，教誨他成為一代君王。此刻我在大廳裡等待與他見面，高大的穹頂下光從彩繪琉璃窗透出，映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腳步聲傳來，我回頭，身後之人彷有故人之姿，但在他臉上我看到屬於秋家的眼眸，他神情冷漠，這完全在我意料之中，我和他父親都是這樣（我自認為）感情平淡的人。
　　但隨即，他走過來用力擁抱住了我。
　　——母親！
　　出乎我意料的舉動，在瞬間讓我回想起伴隨他長大的另一個人，原來在人生底色裡，血脈無法抵達之處，會有這樣另一個人格深刻的痕跡。

　　小時候的他，和君流風在一起的時候，永遠在唱在笑在說，沒有孩子的她，天生對煜緋有比我多的愛，她說那是因為煜緋是小小的我，我們有一樣的眼眸，但我知道他們靈魂深處是有與我無關的聯繫。

　　他鬆開我，我望向他雙眸微笑，我想到家族裡的一些人，煜緋的父親和君流風，他們都已不在人世，我卻經由煜緋再次看到他們在世上的痕跡。

　　——何時動身去長安？他問。
　　他的語氣自然而親切，好像我們今早才剛見過，好像這多年歲月我們都一起度過，好像他的成長我從未缺席，好像這一天這一句話在他腦海裡已演練千百次。

　　我知道驚飛對他如同親生母親，我知道他在有愛的環境裡長大，我知道君流風在他幼年給了他全部寵愛與安全感，我覺得自己應該有很多感慨，但情感的稀薄令我只是微微唏噓，平靜的笑著說，嗯，就這幾天，但也不急。

　　—— 那我帶你出海吧。他熱忱的說，彷彿是平輩間的邀約。

　　我想了一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