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任都重生了》蒙霄

14、佳人

　　秦良平看着一车礼物发呆，半晌回头问赵琮，“你说，我如果把这些东西就卸在这里，沈宁会不会派人拿回去？”

　　“不会！”赵琮想也不想就回答。

　　秦良平皱眉看他，“你为何如此笃定？”

　　赵琮无言以对。

　　其实他并不笃定，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脱口说出这么一句话。也许是这些天来事情太多，脑子都有些混乱了？

　　不过，最后秦良平还是把一车东西给拉走了。

　　马车上已经塞得满满当当，没有两人可以坐的地方，秦良平和赵琮便跟在马车后头走。

　　他让赵琮帮他把东西退掉，“肯定是不能拿回府的，否则我爹非得打死我。”

　　别看他爹是当朝首辅，但向来十分节俭。这大概和后者出身寒门有关。在外面，他也偶尔会吃酒散财，但是却从来不敢让他爹知道。

　　每个月的月钱也很少的，今日买东西的钱还是找妹妹秦眉儿借的。

　　说来也是惭愧，他身为哥哥倒是还没有妹妹有钱。

　　赵琮拒绝，“我还有事，你自己去。”说罢，便找了个胡同穿进去，走了。

　　“没义气！”秦良平嘟囔一句，认命地跟在马车后头去了东街。

　　路上他还在想：方才赵琮不是答应他要来东街的吗？怎么突然又有事了？

　　此刻的赵琮正站在某胡同的一处民宅里，对着面前的人说道：“有劳刘公公跑这一趟了。”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中年模样的人，身穿普通百姓所穿的衣服，容貌也是平常，只一双眼睛闪烁不定，显示出此人的心机深沉。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帝跟前的大太监刘力。

　　刘力连称不敢，嘴里却是一阵发苦：他倒是不想来，可是可能吗？把柄在人家手里抓着呢。

　　赵琮询问这几日皇帝对他入黑羽军反应，刘力虽然知道私自透露圣上的心思是大罪，但是也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陛下似乎在犹豫，老奴见他几次提起笔又放下。”

　　赵琮点点头，“再等一日，如果他还没有下旨，还得麻烦刘公公提上一句。”至于如何提，他没有明说。

　　他相信跟在皇帝身边伺候多年的刘力，自然善于揣摩皇帝的心思，如何能够毫无痕迹地影响皇帝，这是天子近臣的基本素养。

　　刘力：“这，公子……”

　　赵琮神情淡漠地看着他，“听说，当年皇帝最宠爱的女人有两个，玉嫔和柔嫔……”

　　“公子，老奴定然勉力一试。”刘力低声嗫嚅，整个人似乎都垮下来，哪里还有大太监的风光！

　　从民宅里出来的时候，刘力被凉风一吹，后脊背一阵阵发凉。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人人都艳羡他如今在皇帝跟前得脸，哪里知道他的富贵却来自于对当年玉嫔的陷害。那时，他还是玉妃身边的宫人，暗地里和柔妃勾结，把莫须有的罪名栽在玉妃头上。

　　柔妃因此弄死眼中钉，从此独得皇帝恩宠。

　　也不忘提携刘力，花了几年时间，把刘力调到了皇帝跟前。也是他人机灵加上运气好，很快便得到了皇帝的青睐，从此平步青云，做到现在太监第一人。

　　这条路不容易，但刘力不后悔。

　　尝到了众人追捧的权势滋味，让他再回到以前，是绝对不可接受的。更何况，如果陷害玉嫔的事情败露，他的性命也难以保住。

　　因此，当考校之日赵琮趁人不备，在他的耳边提起当年之事的时候，他当即决定按照对方的吩咐来这一趟。

　　他和赵琮以前接触并不多，以为对方不过就是个公子哥儿，若说出众，倒是比其他公子们出众一些。

　　但他是皇帝身边的人，自然要事事以皇帝为先，根本没有存有和赵琮结交的心。

　　更何况，这些年他冷眼看着，皇帝对长公主未必像明面上那么恩宠。

　　那日考校成绩出来，皇帝得知赵琮独得两项第一，那瞬间僵硬的表情，没有瞒过随时在侧伺候的刘力。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京城要变天喽！

　　有太监来平宁侯府传话，说是柔妃想要请沈二姑娘进宫一趟。

　　“柔妃听说了二姑娘马术出众，想当面看一看。”前来传话的小黄门如此说。

　　想当面看一看？怎么个当面法？难道要在宫里当场骑马？

　　平宁侯和莫氏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发现了担忧。

　　莫氏把沈宁拉到一边，“你最近可曾得罪过柔妃？”

　　沈宁沉吟。

　　柔妃在深宫中深居简出，别说是这辈子了，上辈子都没有见过几回，更何谈得罪？

　　啊，不对，要说得罪，她还真的得罪过的。

　　沈宁皱眉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莫氏摇了摇头，“也许柔妃是日子过得无趣，想要找些乐子呢！”

　　她不能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母亲，以免引起对方担心。毕竟柔妃相邀，她也不能不去。

　　那边，平宁侯塞给小黄门一个厚厚的红封，“我这二姑娘胆子小，怕两眼一抹黑进宫冲撞了贵人。”

　　这就是探探口风了，小黄门也不是傻的，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手里的红封，脸上就带了几分笑意，“三皇子刚从宫里出去，柔妃就请了沈家二姑娘。别的，就不知道了。”

　　平宁侯连连道谢，心里却是一阵疑惑。

　　三皇子是柔妃的亲生儿子，这母子两人向来行事低调，沈宁不是个不晓事的孩子，应该不会得罪过那两位吧？

　　赵琮从民宅里出来在路上遇到一辆马车，马车眼熟得很，是平宁侯府沈家的。看着方向，像是去皇宫。

　　他站住，皱眉想了半天。

　　*

　　柔妃看着面前行礼的少女，嘴角含笑。

　　“本宫听说你马术夺魁，觉得非常好奇，因此叫你来见一见。”她的声音轻柔似羽毛，果然和其柔妃的称号非常符合。

　　她说话也十分客气，然而沈宁却不敢掉以轻心。

　　记忆里，一向低调的柔妃很少会召见臣子的女眷，事出反常必有妖，今日务必要小心应对。

　　她恭恭敬敬地回答：“柔妃娘娘谬赞，臣女也只是侥幸而已。”

　　柔妃笑，“怎会是侥幸呢！听说陛下把金马鞭都赏赐给你了，这可是天下独一份的殊荣。”

　　她一面说着，一面不动声色地打量沈宁：果然是个美貌女子，一身红衣，容色明艳。其父平宁侯又深得皇帝恩宠，这样的贵女不比秦眉儿强？

　　可儿子偏偏就看上了秦眉儿，看上就看上吧，也不知检点地在考校之日幽会，又不巧被沈宁撞见。

　　今天早晨儿子进宫来同她说的时候，她就惊了一跳。倒不是因为儿子和秦眉儿有私，反正是皇子，看中个把贵女有什么的，难道哪家大臣还敢不同意和皇家结亲？

　　她主要是怕这件事被皇帝知道。

　　一直以来，她们母子走的都是低调乖顺路线，除了多年前陷害玉嫔那件事之外，其余时候都是冷眼旁观其他嫔妃斗法。这些年皇子们长大了，她也教育儿子低调从事。

　　有野心，也别放在明面上。这是多年深宫生活教给柔妃最大的准则。

　　皇帝那人，表面上看着慈和，其实身为枕边人，她如何不知道对方的心机深沉又多疑？如果三皇子和秦眉儿的私情被皇帝知道，说不定后者就要怀疑三皇子是不是在别的事情上也瞒着？

　　这是柔妃最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才想着把沈宁召进宫里试探一番。

　　柔妃心里想着事儿，也是故意想要看看沈宁的反应，便沉默着没有说话。宫殿里伺候的宫娥虽多，却也都摒声静气。

　　从沈宁站的位置听来，只能听到柔妃和自己的清清浅浅的呼吸声。柔妃这是要给她个下马威？

　　看来是要威慑她一下，一面自己吐露三皇子和秦眉儿的私情了。沈宁想了半天，觉得自己和柔妃素来没有什么恩怨，此来必定是为了这一桩事。

　　沈宁心头嗤笑：这宫里的人就是爱多想。她自己的家人都照顾不过来，哪里有多余的心思管别人是不是有私情？

　　别说三皇子和秦眉儿私会了，就是和秦眉儿她娘私会，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这场试探啥时候能完事，估摸着到了给小白马喂食的时辰。真是飞来横祸，防不胜防。

　　就在此时，柔妃似乎终于觉得差不多了，开口淡淡呵斥宫人，“沈姑娘来了许久，怎么都不知道看座的？真是没有规矩。”

　　沈宁坐下来，觉得自己膝盖处还真有些酸疼，一面还得应付柔妃毫无营养的问话。什么“你和谁学的马术”，“平时每天都洗练吗”之类的，明显就是在没话找话。

　　沈宁觉得十分无聊，却也恭恭敬敬地一一回答了。心里对宫里的女人们生出些同情：整日在这高高的围墙内，也真是没有什么消遣。

　　随即，她又想到了姐姐，当了太子妃以后，姐姐也是这样整日闷着吧？

　　“柔妃娘娘，太子妃求见。”有小宫女进来禀报。

　　柔妃就笑了，“你姐姐不放心你呢。”

　　沈宁来不及搭话，站起身来转头望去，就见一个宫装丽人快步走进来-正是沈静。

　　多日不见，姐姐好像又瘦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