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去哪了？》雒大人

5、最终

　　沈桓和张辰翌日一大早便来到了雅苑，终于是见到了这位只出现在别人口中的老陈。确实是“老”陈，面前的老人浑身没有多少肉，消瘦而憔悴，一双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浑浊的眼球看不出任何外泄而出的情绪。

　　张辰看了眼那双皱的像树皮一样的双手，本来想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老爷爷你好啊，昨天在楼下看到你做的鞋柜我非常喜欢，想问下您还有存货吗？”

　　老陈听到这话，笑了笑，这一笑牵动了抬头纹和眼角纹却让这个堆满木头的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丝人味。

　　屋子是标准的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屋子里只大厅里的灯开着，屋内的窗户紧闭，只有主卧的窗帘开了半扇，偶尔钻进来些许汽车行驶过的汽油味。大厅里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堆满了各色各样的木头。要说这个客厅里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便是那套麒麟纹的红木家具了。

　　“我把次卧改成了一个小仓库，放的都是些像鞋柜，茶桌茶台这样的小物件。另外一间房子是我平时做家具的地方。”

　　张辰完全被这满屋的家具迷了眼，糊住了心。

　　“哇，昨天我看见的就是这个鞋柜，这个印尼黑酸枝红木电视柜也太好看了吧，这个置物架也很好看……”

　　沈桓则在一边看着有些试探的问道：“老爷爷你平时就一个人住吗？看您这年岁也不小了，没跟儿女生活在一起啊。”

　　老陈盯着满屋的红色家具目光悠远：“哪有什么儿女，这辈子这些家具就是我的老婆，我的子女。”

　　张辰刚刚欣赏了一圈带着喜不自禁的笑容接话道：“老爷爷您这是为艺术献身，伟大的艺术家啊。”

　　老陈促狭地笑了笑：“我就是个老木匠，混口饭吃，艺术家这个高帽我老陈可担待不起。”

　　“老爷爷你都是怎么做出这么好看的家具的啊？”

　　老陈虽然面上不动声色，沈桓还是从老陈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眉头感受到了这个瘦弱但骄傲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老陈。

　　说着老陈打开了这个屋子里的最后一间房间

　　入目便是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锯子和刨刀，其中一个长形的桌子上放着个半成品的桌腿，旁边放着铅笔和尺子，老陈这件工作室谈不上多干净，木屑碎木堆得满地都是。

　　老陈弯下腰从某个角落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拍了拍落在上面的碎屑，从里面拿出来个木雕的小猫递给了张辰：“这个给你。”

　　张辰眼睛里的震惊于讶异一闪而过，笑着接到：“这个小猫好可爱啊，老爷爷你还会雕小动物啊，手可真小。”

　　老陈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做家具剩下的木料，扔掉还挺可惜就随手雕了些小猫。”

　　沈桓插话到：“为什么雕的是猫啊？您很喜欢猫吗？”

　　“不是我，是个认识的人很喜欢。”

　　沈桓话锋陡然一转：“这个认识的事李艳吗？”

　　张辰走近沈桓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问道：“非要今天说吗？”

　　沈桓看着张辰右手紧紧握着刚刚得来的木雕小猫，眼神里骤然升起的悲戚之意，扭过头不在看他。

　　“你认识李艳是吗？她现在在哪？”

　　老陈没有回答，只是从刚刚的盒子里又拿出了一件木雕，只是这不再是个木雕的小猫，是个扎着个马尾辫的小姑娘。

　　老陈一手拿着另一个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木雕的头发，似答似自语道：“我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越是纯粹美丽的活物越是不能长久，只有仔细打磨静心雕刻后的木材才能流芳百世。”

　　沈桓看着神似李艳的木雕小人心里翻起一阵惊骇：“你把李艳怎样了？”

　　可是老陈却对沈桓的话置若罔闻，手里拿着木雕缓缓走向张辰的方向，边走边说道：“小伙子谢谢你喜欢我做的家具。我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了。”老陈一边说一边走另一只手还往裤子的口袋里摸摸索索的翻找，沈桓伸开左手臂挡在了张辰的面前，右手持枪严声喝令道：“老陈现在立马停下，别动！”

　　老陈淡漠的看了一眼沈桓手里的枪仍旧不紧不慢地一点点往张辰的方向走去。

　　沈桓不满地啧了一声，收回手枪，上前就是一顿肉搏，老陈表面看着瘦弱不堪，手脚拳头却很结实，发狠起来竟然和沈桓不相上下。张辰看着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老陈，拳头紧了松，松了紧。

　　花甲之年的老陈最终力有不逮双手最终还是被沈桓用手铐给束缚了自由。老陈弯腰捡起来落在地上的小人木雕，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到了张辰手上，可能是刚刚的和沈桓的比划耗费了他太多的力气，再开口的时候不免有点气喘：“这是楼下仓库的钥匙，里面有做好的鞋柜书柜衣柜，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吧。我这辈子认识的人不多，尤其后半生甚少，但是我很喜欢你，也喜欢楼下那个爱笑的姑娘。她的血真漂亮啊，胜过世界上一切的红色。可是最后我还是错了，如果只有鲜活的血液是世界上最艳丽的红色，干涸后的血液是世界上最黯淡无光的红色。”

　　说完这番惊世骇俗的自白后，他趁着两人怔愣的片刻拿起桌子上切割木头的电锯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随着嗡的一声巨响和一声气弱的“对不起”，鲜血立马浸染了满地的木屑，他最终死在了他最爱的工作台中，旁边还有个染血的小人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