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掷海刻刻

9、9 9. 所

　　9.
　　所有人都知道，安德里亚斯.克鲁维少校深爱他的爱人。
　　他的爱人轻轻托起他的手，众目睽睽之下，用极其温柔的方式，拿走了安德里亚斯手里的枪。
　　安托万说：“别傻了，少校，我刚刚是真的想杀了你。”
　　他说的是法语，赶来的军队里，很少有人能听懂。
　　安德里亚斯死死盯住他，眼眶微微发红。
　　他好像又在问他，你一定要这样吗？

　　“安托万，”安德里亚斯说，“放下它。”
　　“如果我说不呢？”安托万轻轻说，脸上那副笑容近乎残酷。
　　周围的士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长枪上套上刺刀。
　　“放下。”安德里亚斯低吼道，“我不会允许你杀死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我重复一遍吧，我刚刚，真的想要杀死你。”害怕周围的人听不懂一般，安托万用德语大声说道，“我讨厌德国人。”

　　“砰。”
　　士兵的刺刀没入克鲁维少校爱人的身体里，可他却死在了枪声里。
　　死在了他指向自己的枪声里。
　　安德里亚斯茫然地接住爱人倒向自己的身体，无意识地将他按在怀里，血沾到手上，比爱人那双总是温温凉凉的手温暖不少。

　　安托万说：“我属于法兰西。”
　　安托万说：“每当我看到这把枪，我就会想到你。”
　　安托万说…
　　他说过那句话吗？安德里亚斯想，我爱你。

　　安德里亚斯了解他的爱人。
　　他的爱人说，至少，让我死在你手里。
　　他的爱人太温柔太优柔寡断了，连背叛也不能背叛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