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下的声音》稼轩未晚

25、我不接受交易 时生妈妈以

　　青杨的病情迅速恶化，肾源还是遥遥无期。
　　青荷每天处在焦虑中，直接影响和时生的关系。
　　青荷认为只要时生的爸妈肯帮忙，肾源应该没有问题。虞超美以为时生可能帮得上忙，也就默许了他和时生的关系。
　　虞超美也认为时生的爸妈不帮忙，否则不可能办不到。虞超美对时生也从认同到抱怨和不满。
　　时生夹在中间很为难，他求他妈妈一定帮忙，但他妈妈说的很坚决，没有肾源。他为此还跟他妈妈大吵了一架。他也去医院的叔叔阿姨中打听，都说正规渠道肾源非常紧张。
　　他很想帮青杨，好让青荷放心。每次看到青荷为青杨的事愁肠百结，他很心疼。
　　时生要去外地医院实习，青荷整个周末都在“成长地带”，一边上课，顺带处理一些事
　　情。
　　青荷正在看家长的反馈，两个自带气场的女人走进办公室。
　　青荷立即起身打招呼，问她们有什么需要。青荷从她们的年龄和气度上猜测，不像是要送小孩来学习的。难道是教育局领导，来暗中检查培训情况？
　　青荷仔细打量她们，两人年纪相仿，大约四、五十岁，看不出确切年龄。其中一个高挑纤细，化着浓妆，眼神犀利，下巴上翘，脸上透出一种自负，略显单薄的嘴唇涂着深褐色的口红，给人一种压迫感。
　　另一个身材匀称，比较丰腴，鹅蛋脸，丹凤眼，肤色红润健康，干净利落，有女强人的气势。
　　她们站在青荷面前，环顾四周，听到青荷问她们有什么需要，身材匀称的那位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虞青荷。
　　我是，请问什么事吗？
　　两人眼睛直盯着青荷，仿佛要生吞了她似的。
　　身材匀称的那位说，我是时生的妈妈，她是时生的姑姑。
　　青荷一时慌张，她们来干什么？青荷脑子里飞速旋转着，想不出她们的目的，但一定要好好表现。
　　青荷莞尔一笑，叫道，阿姨好，姑姑好。请她们在沙发上坐下，给她们倒了水。
　　时生跟我说，你弟弟得了尿毒症，让我帮他找肾源，这个没那么容易，配型很麻烦。时生为此对我很有意见，这些我都理解。男孩子为了喜欢的女孩子，愿意做一切事情。
　　时生妈妈好像作报告一样，眼睛看着青荷，青荷感到校长在讲话一样。在学校你不喜欢听，可以自己看书，不理他，但是，对面是时生妈妈，青荷只能硬着头皮听。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青荷此时才知道，她并没有帮忙。按照以往的个性，青荷一定会放下脸，但青荷依然笑着。同时，青荷感到，自己让时生为难了。
　　我刚刚才知道，时生在忙培训班。虞青荷，你应该知道，我们不需要赚这个钱。他去年上课的钱都以奖金的名义给了你。时生妈妈语气很缓，但很有力，在青荷听来无疑是一记记重锤。
　　青荷完全被惊到了，她不知道会是这样，以为是自己的学生多，工资高。
　　啊？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知道一定不会要的。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钱还给时生的。
　　你以为我们是问你拿钱来的？我们是那样的人吗？时生姑姑翘着腿，嘴角含着讥讽，插进来一句。
　　青荷告诉自己，现在绝对不能有情绪，有委屈也不要现在表露出来，显得自己沉不住气。不要小家子气，被人看不起。
　　那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青荷让语气尽量平和，不带任何情绪。
　　时生要去美国，他需要有时间复习。他不该在大好年华里，该读书的时间，赚辛苦钱。所以，这里他不会来了。
　　虽然没有像电视剧的桥段，拿出一张支票，让女孩离开男孩，但时生妈妈很明显，让青荷和
　　时生断了来往。
　　青荷不语，怔怔地看向门口进出的人。高一时，她的干涉，导致了他们之间的断交。这一次难道又要分离？
　　再分开可能就是一辈子。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不会影响时生的大好前程。时生的那双手，是优秀外科医生的手，这是天赋，不是每个学医的人都有的。他姑姑和我还有他爸爸，都希望他去美国学习。他因为你，不想去。所以，我想你明白我今天来的意思。时生妈妈说。
　　青荷从没听时生说起出国。如果他跟青荷讲的话，她一定会支持。但是，由他妈妈来讲，青荷却有一种强烈的抵触和反感。时生妈妈把责任完全推到她的头上，让她来背这个锅，青荷觉得有点过分。
　　我不知道有这件事。青荷眼睛平视时生妈妈，平静地说。
　　我可以帮你弟弟找到肾源，你让时生去美国，这样皆大欢喜。
　　青荷吃惊地盯着她，原来她是可以得到肾源的，只是让她离开时生。青荷突然感到自己被羞辱被轻视，她一扬头，说，我弟弟的肾源和时生去美国是两码事，他们两个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我不会接受这个交易。我不会出卖爱情，拯救弟弟。这是对我和时生爱情的亵渎，也是对我和弟弟亲情的无视。
　　我弟弟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谢谢您。时生是否去美国读书，由他自己决定。他是成年人，自己的路不该由别人决定。
　　青荷慢慢收起笑容，凛然不可藐视的尊严，在青荷秀美的脸上呈现。
　　你弟弟如果得不到肾源，很快就会死，你做姐姐的有机会救他而不救，眼看着他死去？时生的姑姑眼睛斜看着青荷，青荷觉得这人好刻薄。
　　我 会尽全力救我弟弟，这是我们家的事。青荷已经全然忘了最开始对自己的告诫，但她要捍卫自己的尊严。
　　这时，手机响了，青荷一看，是时生打来的。
　　一听到时生的声音，青荷的眼泪就涌了出来，她立即转身，不让她们看到。时生问青荷在干吗，青荷平静地说，在看书，时生说晚上回来，约她一起吃饭，青荷轻轻应了声。时生在电话里要亲她，青荷无声地笑笑把电话挂了。
　　青荷转过身，看到时生妈妈的脸僵着，像玻尿酸打得过多的脸一样。青荷的眼睛看向门外，不时走过的学生。
　　你们高中不联系了，为什么你还要去找他呢？时生妈妈语气中有了责备，眼神也凌厉起来。
　　我必须纠正，是时生来找的我。您以前对我做的事，我都记得。我是和时生断了联系。但是，上帝又让我们重逢。青荷到这时一点也不客气，她的自尊心迫使她，要维护自己的爱情。
　　对面的两人的态度，由轻视不屑变得恼怒，这是她们始料不及的。
　　在你们这个年龄，把遇见都当做是缘分，等你们年长一点就会明白，哪有那么多命中注定。时生姑姑对青荷的轻视，从眉眼语气都表现了出来，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家庭出身？你妈不过就是个小学老师，你爸是个工人，你还有个重病的弟弟。你这样的女孩我见多了，削尖脑袋想嫁入富贵人家。我把话撂这里，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会后悔的。
　　我出生于什么家庭，我自己清楚，用不着您来提醒。我不知道时生家里怎样，跟我也没关系。因为我不认识他们，我只认识时生。
　　青荷眼睛盯住她，记住了这张脸，尤其是那种寒气逼人的眼神。若干年后，当青荷再次面对她时，依然能够感到此刻的寒凉。
　　见青荷呛了起来，时生妈妈换了种口气对青荷说，
　　我知道我儿子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儿子，我想你一定是希望他好的。去美国读书是对他最好的选择，我相信你也会支持他的。
　　时生妈妈说完，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是要走了，希望青荷多为时生考虑，人不能太自私，只想到自己。
　　青荷没有理她们最后的话，只是木然地把她们送到门口。等她们一走出门，青荷把门一关，就趴在桌子上哭。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像决堤的河水，喷涌而出。青荷感到特别委屈，时生的
　　妈妈凭什么这样对待自己，自己哪一点配不上时生？
　　青荷哭了一会儿，还是很难过，就打电话给何西烛。青荷在电话里边哭边讲，何西烛听了，就说让青荷等着，她现在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