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泪》丹雨

1、第一章 梦中的微风

　　微风，吹来绚烂的光晕，变幻着奇异的色彩，让人迷醉。忍不住伸手触摸，才发现，那只是梦中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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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他的笑容纯粹而美好，在清晨的微风里泛着暖暖的光泽。
　　龙的表情渐渐柔和，勾起唇角，回他一个浅浅的笑。
　　他们互不相识，却有着令人尴尬的邂逅。
　　“给你添麻烦了。”龙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他摇了摇头，阳光在金黄色的发尖闪耀，映衬着大大的笑颜，混乱了龙的视线。
　　莫名的安心。
　　龙在他身边坐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菱。”
　　“我叫龙。”
　　“龙。”忽然想起了什么，菱的表情有些羞涩。
　　似乎不应该这样。龙皱眉。
　　“不高兴我这么称呼你吗？”菱试探着。
　　“当然不是。”眉心慢慢舒展开，龙微笑。
　　菱于是也微笑，却发现那双好看的黑色瞳孔里有着说不出的淡淡哀伤，让菱的心也跟着悲伤起来。
　　接着，龙低下头，很自然地转移话题：“你在看什么书？”
　　“《旅行》。旅行，是相遇的开始。”谈到旅行，菱的眼睛越发闪亮。
　　“相遇的开始么……”龙默默重复着这句话。
　　“龙，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来旅行。”黑色的瞳孔深邃。
　　菱笑了，笑得很温柔、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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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你还记得我们的相遇么？
　　那个夜晚，美妙的光线在玻璃杯里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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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要穿过教堂前的广场。
　　“喂！菱！”永远都那么愉快的声音，是安娜。
　　菱停下脚步，看她从“扑棱棱”飞起的鸽群中跑来。米黄色大衣敞开着，红色吊带、绿色迷你裙，褐色飞扬的卷发，格外耀眼。
　　“威弗尔小姐，今天有什么活动么？”不等她跑近，菱便笑着大声调侃。
　　“你的生日PARTY呀！”
　　“咦？我怎么不知道？在哪里？”
　　“Boulevard de Clichy！”
　　菱无奈地摸着额头：“明天一定又要被奶奶骂了……”
　　“好了，菱，你又不是小孩子，再说被骂的还不一定是你呢。”
　　于是，菱现在坐在了Boulevard de Clichy不知叫什么名字的舞厅里，望着刚刚为自己建造香槟塔的朋友们欢快的舞动。虽然不讨厌，但是菱很少到这里来，有一点点的吵。
　　“还是抵挡不了大家的好意呐。”望着泛着七彩流光的玻璃杯，菱自言自语，有点醉了呢。
　　朋友们好像都已各有所属，孤单的感觉漾了起来。不是我的生日PARTY吗？菱无奈地笑了笑。或许应该找个人聊聊天。微微转头，一个跟安娜很像的法国女孩恰好与他目光交错，菱的眼睛瞬间发亮。她身上穿的是nuit polaire吗？nuit polaire－－极夜，上届毕业生最棒的作品，居然在这里看到！惊喜得几乎尖叫起来。想马上过去和她搭讪！
　　不料刚刚离座便和迎面过来的一个男人撞到一起。
　　是自己冒失了，菱想着，抬头正要道歉－－
　　“我想和你过夜。”低沉温和的声音带着香甜的酒气洒在菱的脸上。
　　“对不起，我对男人没有兴趣。”礼貌而干脆的拒绝，习惯了便知道该如何迅速应对。面前的这个人挡住了nuit polaire，菱想要赶快越过他。而男人下一刻却“呼”地醉倒在了菱的身上。
　　“先生！醒醒！”推开他的同时，才真正看清了他的脸。菱张大眼睛，他是－－亚洲人？回想起来，他刚刚说的似乎－－是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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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头痛。龙皱眉，昨晚居然喝了那么多酒，实在太糟糕了。
　　一阵清新的香气飘过鼻尖，和昨夜那人身上的气味重叠。龙不禁轻轻勾起唇角，头好像也没那么痛了。心里涌动着几分期待，慢慢睁开眼睛－－
　　是一片雪白的世界。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毯、白色的窗帘……
　　不太满意地再次皱眉－－他有洁癖么？刚想起身，不经意间看到身旁的闹钟，复又躺下，半闭起眼睛静静等待。不一会儿，耳畔响起熟悉的钟声，低沉而平和。龙的脸上渐渐漾起从未有过的柔和。在这许多人向往的城市里，圣心教堂的钟声是他唯一喜欢的。
　　在这以前，他大概从未喜欢过什么吧。所有的情绪似乎早已冷却，唯一牵动他的只有仇恨。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那些异样的情绪和举动？就像现在，每天早上等待教堂的钟声。
　　龙倏地坐起时，钟刚好敲完最后一下。心里莫名地烦躁不安，只能拼命握紧拳头。别忘了你是什么人！－－龙提醒自己。指甲刺痛掌心。
　　直到手机的震动转移了他的思绪。
　　“给我两天时间。”声音冷漠，不掺杂任何感情。
　　现在去找那个人吧。掀起被子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见了。床头叠放着柔软的毛衣和牛仔裤。拎起那条牛仔裤，龙苦笑，这么小的尺码怎么塞得下自己？那人真是粗心。
　　只好再次躺下。现在怎么办？头又痛了起来，胃也开始不争气地咕咕乱叫。他还从未如此狼狈过。目光在房间里搜索，停在那个貌似衣柜的地方，然后想起昨天朦胧间感受到的纤细腰身，龙叹了口气。
　　“碰碰运气吧。”如是说着，起身朝衣柜走去。
　　“哗啦”推开，果然是衣柜，伸手刚想翻找－－这是什么？！－－龙愣住了。
　　女人的衣服！这家伙在搞什么？！为什么全是女人的衣服？！
　　“叩叩。”有人敲门。
　　“谁？”现在除了那个人，龙谁也不想见。
　　“菱！是我啊￣”女人、法语。
　　龙揉了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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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桌对面是个二十岁左右的法国女孩，卷曲的褐色长发、明亮的眼睛，很漂亮。
　　“你叫什么？”女孩眨着眼睛，笑得暧昧。
　　装作没听见，依然埋头于自己的早餐。虽然帮自己找到了合适的衣服，龙却莫名地不喜欢她。
　　女孩便也不说话，拄着脑袋笑嘻嘻地盯着他看。
　　动作缓慢而优雅，不是因为受过良好的教育，而是因为生气。
　　－－刚刚有个一脸刻薄的老太婆让他下去吃饭，并将他用过的被单扔进洗衣篮里。
　　“安娜，你昨晚去哪儿了？”老奶奶拿着几条毛巾从楼上下来。
　　女孩有些不安地抓弄着头发：“我去参加PARTY啊，菱没跟您说吗？”
　　“我问你带菱去哪儿了？”老奶奶很不高兴地板着脸。
　　“我吃饱了。”龙突然说。抬头，盯住老奶奶的眼睛，“谢谢。”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摘下挂在玄关的黑色风衣。
　　“喂！你去哪儿？”安娜追了出来。
　　龙转头看她，眼里毫不保留地射出冷冷的光芒。
　　安娜却笑了：“你要找菱吗？我想我知道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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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排坐在喷泉旁，菱低头看书，龙望着广场上的鸽子发呆。
　　好像不是自己了。龙想。只他笑着说了声“坐”，便听话地坐下。接下来要怎么样呢？
　　“龙是中国人吗？”菱一边看书，一边问。
　　“是。”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旅行的话，我可以做你的向导哦。”菱笑着转过头来。
　　“是吗？”
　　“不想吗？”
　　“谢谢，我正需要向导。”龙的眼睛黑亮。
　　菱合上书，低头看看手表，再抬起头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现在时间刚好！”
　　龙奇怪地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把拉起，向广场的一边快步走去。
　　“嗨！菱！威弗尔太太去超市了哦！”一个衣着奇异的老头站在鸽群里大笑着向这边喊。
　　菱也笑着向他挥了挥手中的书。
　　“那是什么人？”龙忍不住问。
　　“鸽子的主人，沃尔先生。”
　　“鸽子的主人？”
　　“你以为这些鸽子没有主人么？”菱吃吃地笑。
　　接近威弗尔家的三层小楼时，菱的脚步慢了下来。
　　“害怕？”想一想，那个老太太确实很令人讨厌。
　　“因为做了错事嘛。”爽朗的声音，根本不像个做错事的人。
　　“呦！菱！”安娜正从家里出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去哪里？”菱问。
　　“找你呀，没吃早餐吧？”
　　“奶奶出去了？”
　　安娜耸肩：“早知道我也躲出去好了，这次真是大爆发－－咦？那是什么？！”　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安娜突然来了精神。
　　什么？菱低头去看，原来自己还拉着龙的袖子。
　　“这个，没什么吧？”菱无奈地笑笑，手却放下了。
　　龙轻皱了皱眉头，带着危险的目光盯住安娜。
　　“是的是的。”安娜打了个冷战，撇着嘴举起双手，“我出去了，早餐奶奶给你放在厨房里。”
　　“几天后见。”在她经过身边时，菱很随意地说。
　　“什么？”安娜停住，眼睛飞速扫过一边的龙，张了张嘴，最终只低声说了句“小心”。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娜怎么怪怪的？”菱一边嘟囔一边打开家门。
　　“我想她是不放心你和我在一起吧。”龙的声音像风扫过落叶，冷冷的不带丝毫感情。
　　菱朝他笑笑，没有说话。
　　秋天了，在外面呆一个早上，有点冷。还是去一些温暖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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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开往南部的高速列车，菱不知为何一直回味着下肚不久的早餐－－威弗尔奶奶的味道啊。想着想着居然有点哀伤－－不让她担心就好了；回家后知道我就这么离开一定很难过吧；……我这是在想什么呢？旅行而已啊，又不是不回来了……
　　“为什么想要做我的向导？”龙似乎随意的问话打断菱的思绪。
　　菱抬头，对面带着黑色墨镜的龙，很酷。“因为我恰好要来南部。”拍拍自己的背包。
　　“那是？”
　　“毕业设计。”带着骄傲神情的笑容，想必是不错的作品吧。
　　“你之前说是学服装设计的？”为什么要跑到南部去完成作品？
　　“我需要背景图片。”
　　真下功夫啊！龙想。
　　“你和威弗尔一家是亲戚？”
　　“是吧。”算是吧。
　　“也姓威弗尔？”
　　“是。”
　　隔着黑色镜片，看到菱脸上一闪而过的寂寞，似曾相识。龙心里一动，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如果他能时常笑一笑会更帅吧。望着龙的侧脸，菱想。不过现在这样真的很酷呢。突然想起什么，菱连忙伸手捏捏自己的脸。还好他没看到，我现在一定笑得像个傻瓜吧。
　　“我们要去哪里？”
　　“蓝色海岸！”很有元气的声音。
　　到了一个城市，他们下了列车，随便吃些东西，然后又坐上地区小火车。
　　“只需要半个小时。”担心龙会不耐烦，菱上火车时说。
　　龙点头，然后火车发动了。
　　“担心吗？”龙突然问。
　　“担心什么？”
　　“被我卖掉。”这似乎是句玩笑话吧，龙却说得严肃。
　　“会吗？”菱唇角上扬，“你应该更担心吧。”
　　“真是自信呐！”龙叹息。
　　之后他们不再说话，因为湛蓝的海面吸引了视线。
　　铁路沿着海岸延伸，阳光透过车窗撒在身上，暖暖的，融化冰冷的锋芒，变得柔和安详。这种柔和，就像晨光里菱的笑颜。龙不禁转过头来想要看看身边的人，却正对上菱的眼睛，清澈明亮、溢彩流光，就像窗外美丽的地中海。
　　“龙的身上有光晕哦。”笑弯的眼睛，似乎要溢出水来。
　　火车喀喳喳地行进着，可以带我们去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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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也没变。”摸着斑驳的石墙，菱呢喃。
　　“来过这里？”
　　“嗯，很怀念。”　菱轻轻点头，然后似乎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
　　这样的气氛，让龙也不由自主地想起遗忘多年的小时候－－炎炎烈日、冰冷海水，还有花瓣像雪一样落下……
　　“龙也有怀念着的地方吧？”恢复元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乱了回忆里的花瓣。
　　“没有！”冰冷决绝的回答，让菱有些惊讶。
　　“没有这样的地方。”龙重复着，慢慢转身，朝巷口走去。
　　菱看着他，心里溢起别样的情绪。
　　“龙！”
　　“我饿了。”
　　“哦。”
　　呼了口气，有些郁闷地低头迈步，恰好看到手上的相机。菱停下来，转身将镜头调好。就将这里作为第一张背景吧。
　　这个城市叫尼斯，但还不是他们的目的地。
　　吃过这里有名的美食，他们一起在沿海的大道上散步，龙问：“我们究竟要去哪儿？”菱神秘地回答：“梦境。”
　　夕阳在天空晕开缤纷的色彩；地中海染着玫瑰胭脂，平静得像个温柔的少女；海风吹在脸上，带着清爽的香气。龙衷心地希望，这一切只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