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花汤喂狗》图之徐徐

19、大四的风

　　大四上学期一开学，班里的氛围变得和以往不一样了。同学们都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了。

　　大家都以为刘诗瑶肯定会备战考研，去一所更好的大学，但她却跌破眼镜的保研本校了。

　　武艺一心想找新闻媒体类型的工作，无奈专业不对口，所以找工作并不顺利。

　　邢露雅思考了三次之后终于上了7分，就等着她那个有钱的爸送她出国留学了。

　　段孜孜的爸爸在建行系统内还是挺有人脉资源，早早的就让女儿等着毕业后去深圳的银行上班。

　　靳佳很不屑于那些争先恐后考银行的人，她自鸣得意的制定出了一套明确的发展路线：先去会计师事务所锻炼，再跳去券商，最终走向投资人的道路。

　　没人关心辛小北的毕业去向。大家都默认她毕业之后就会回老家和兵哥哥结婚。

　　靳佳最近校招的进展并不顺利。她本以为有个CPA在手就能弥补本科学校不突出的劣势，但发现那些想去的岗位还是只偏向于那些名牌大学，大学的名号才是基本的敲门砖。

　　人生真的好难啊，靳佳灰头土脸地坐在草地上给妈妈打电话。
　　“老妈，我觉得我这四年白过了。人家的大学都是青春洋溢，又是谈恋爱又是各种社团活动，而我呢，每天上自习，就想毕业前考完CPA好找工作，结果……还不如那些压根就没花时间在这上面的人呢。真不值得！”
　　“宝贝啊，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首先，结果还未知，你悲观的太早；其次，退一万步讲，你没通过，但是这个过程，你的勤奋和坚持，妈妈都是看到的，这种意志品质比你的成绩证书还更重要。”
　　靳佳想到这几年虽然自己的学习考试过程中遇到了很多的烦恼，但是妈妈也是够不容易的当了她几年的烦恼收纳站。

　　校招的过程真的身累心更累。各大招聘网站上进行网申，还要做一堆莫名其妙的行测题和性格测试题。靳佳她们学校虽然是211，但是财经专业并不突出，很多和财经相关的岗位都需要去在城那边的财经大学。

　　武艺在校招过程中连连受挫。但正所谓职场失意，情场得意。武艺被迫官宣了与校刊严大主编的恋情。要不是被买夜宵回来的段孜孜和刘诗瑶她们正好撞见那两人的“偷情”画面，这段地下恋还不知道要隐藏多久。

　　“我说你这是老树开花，老牛发情第二春啊！”靳佳满脸坏笑的奚落刚进门的武艺。

　　“死丫头，不会用成语别乱用好吧！”武艺飞了一个白眼给靳佳，但仍掩盖不住她脸上的甜蜜。

　　“不对啊，当时和你配对成功的不是那个...”靳佳想起当初参加联谊会的男生并不是今日撞见的这个。

　　“哎呀，我俩处了几天发现不合适，就以好哥们的身份各自安好了。没想到那家伙后来又撮合我和他哥，就是我们站长。后来...后来就慢慢发展到你们看到的这样啦。”武艺有几分娇羞。

　　“可以啊，老武，弟弟不行，哥哥顶上啊，玩兄弟通吃呢！”靳佳笑的像一只狐狸。

　　“快老实交待你们这对狗男女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刚刚在楼下那个激吻啊，看得我们血脉喷张啊。”段孜孜像一只被刺激到的母狮子，边说边扑向武艺去挠她痒痒，闹得武艺直躲到刘诗瑶身后求饶。

　　“没多久啦，就是暑假时候在一起的。严宇豪来杭州玩，我顺带见了见，然后就在一起啦。”

　　“温州到杭州三百多公里，你可真会顺带啊~”段孜孜仍然不放过武艺。

　　“好吧，我承认，是我主动的。上学期我就发现我有点喜欢他了，就是那种每次去社团就只期待见到他，如果他不在就特别失落。刚好看到他在杭州玩，于是我跑去杭州向他表白了。”

　　靳佳突然觉得勇敢追爱三百公里的武艺很伟大。她连从16栋走去3栋的勇气都没有。

　　“你一表白他就答应了啊？这男的可真没节操！”这是邢露一贯的语调。

　　“其实他也一直挺喜欢我的，只是大家都没捅破这层窗户纸啦~~我发现日久生情这事还是挺靠谱的。”武艺还沉浸在她的甜蜜气泡中，眼睛都放着光。

　　没过多久，寝室就熄灯了。这一晚只有武艺和靳佳失眠了。武艺可能是讲得太兴奋了，亢奋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靳佳则回忆起这四年自己卑微的暗恋史，自怜自叹地为自己感觉不值。

　　好学上进的学妹们都陆续跑来623寝室找刘诗瑶和靳佳讨教经验。靳佳大大方方的分享了自己的备考经历，并情真意切地告诉那些小学妹：“勤奋和坚持是通往CPA的唯一途径。”

　　靳佳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变化。高中时期，自己的每一份努力都是背地里暗暗较劲，在别人面前还要刻意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不承认自己很努力就能间接证明自己聪明又幸运。而如今，她可以落落大方的展现自己的成功正是因为坚持努力得来的。

　　“可以全身心投入地去努力”也是一种能力，比起3年前的自己，靳佳变得更自信了。

　　十一月初，靳佳终于通过了T事务所的终面，顺利的拿到了offer。准备12月初就去深圳实习。

　　段孜孜也定下了毕业后去深圳建行工作，虽说本科生一律要从柜员做起，但好歹进了一个稳定的系统，人生也不用辛苦奔波。唯一遗憾的是，许翊并没有和她一起去深圳，而是选择了去上海工作。

　　武艺几经挣扎之后也没有找到传媒相关的工作，只有向现实妥协，进了一家贸易公司的财务部。但她并不失落，因为严宇豪也要和她一起去深圳，而且男票进的还是深圳电视台，想想都觉得自豪。

　　623的姐妹们准备在靳佳去深圳实习之前好好聚一次，为她送行。邢露和刘诗瑶因为有事，没有参加这次的送行聚会。这两年因为一些机缘，金小天/魏大勋/黄兴三个男生也成了623寝室的好朋友。

　　“别搞得那么伤感好吧，我只是先去深圳给你们探探路。”靳佳看见辛小北眼里几乎要喷发的泪花。

　　“你们几个都要去深圳工作嘛？”黄兴问。
　　“也没有啦，就我，孜孜，武艺三个。小北要回苏州老家，估计不久就会结婚生子啦。邢露去英国读研，诗瑶本校保研了你是知道的。”靳佳答到。

　　“你们几个呢，都定了去向嘛？”段孜孜说这话时候，眼睛一直望着魏大勋。
　　“我就回老家考公务员了，小城市没那么大压力，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黄兴说。
　　“不错不错，挺适合你的，大一时候看你那样，我就觉得你会当官，哈哈。”靳佳觉得自己有时候看人的直觉还真准。

　　“我收到PWC的offer了，以后我和靳佳同学就是鹏城审计双煞了。”金小天开心的说。
　　“可以啊，小天，都进四大了还这么低调！不过我听说四大挺辛苦的，通宵加班都是家常便饭。不会一年之后见你就已经老得认不出了吧。”段孜孜打趣道。
　　“不会不会，我心态好，绷得住，哈哈。”

　　靳佳脸上虽然挂着笑，但心里却有几分酸涩。金小天并没有考CPA，只不过因为英语比较好，就进了比自己更好的事务所。靳佳使劲晃晃脑袋，想要把这种狭隘的嫉妒之心给甩掉。金小天是自己那么要好的朋友，不可以嫉妒。

　　“大勋，你呢？”
　　“我可能也会去深圳，家里人安排我先去P证券公司实习。不过能不能留在那边还不确定，要看我的实习表现。”魏大勋好像有点喝多，脸又红的像个苹果。

　　“班长，那咱班其他人呢？有什么消息嘛？”
　　“梁甜据说是家里在广东做生意，应该会继承家业吧，白富美是不愁找不到工作的。易天真也一直在申请出国，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学霸梁璐要考北大的研究生，她应该没啥问题吧。还有……”

　　“估计等到真的毕业之后，大家都各奔东西，联系也会越来越少了吧。”魏大勋有些惆怅的说。

　　“我不管，你们可不能去了大城市之后就不理我了哈，否则我会追去深圳打你们的！”辛小北大叫。

　　“为大家这四年的同学情分，走一个吧，不管以后在哪在干什么，都是好朋友！”黄兴提议。

　　虽然还未真正毕业，但离别的气息已经悄悄笼罩着大四的学生们。大四下学期，大家都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学校，有实习的，有找工作的，有回家复习的，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靳佳和金小天坐同一趟火车来到深圳，开始实习生活。金小天住在亲戚家里，而靳佳所在的事务所为实习生专门准备了公司宿舍。靳佳一个人拖着大箱子来到宿舍楼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深圳竟然还有这么破旧的筒子楼！完全和这个现代化的年轻城市显得格格不入啊。靳佳拖着重重的行李箱和沉沉的脚步慢慢爬上楼梯，第二层住着卖粉的，大红脚盆里还泡着一堆粉；第三层住着厨师和服务员，楼梯间拉出的晾衣绳上还晾着工作服；第四层……

　　靳佳越走越心凉，自己满怀期待地来到大城市，没想到却跌入了社会底层，理想与现实地差距让她觉得心酸不停地往外冒。

　　走进宿舍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正在打扫卫生。“hello，我叫白雪梅，也是上午刚到的。”
　　雪梅？90后怎么还有这么老土的名字。这个女孩长相平平，衣着朴素地像个初中生，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土气。好在长得倒挺白净，白皙的皮肤又让她卸去了几分乡土气息。

　　“你好，我是靳佳。宿舍就来了你一个人嘛？”
　　“本来这间房是住四个人的，结果一个人住到亲戚家去了，另一个上午一到宿舍看过之后就立马走了，还说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哈哈。”

　　靳佳环顾了一下这件摆了两张上下铺床和一张破桌子的房间，黑黑的墙壁显得房间内的光线更不好了。靳佳无力地看着正勤快的忙着打扫卫生的白雪梅，心里不住地叹息。

　　晚上金小天来找靳佳吃饭。靳佳见到小天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为什么每次我满怀期望的时候，生活就会给我重重的一击？为什么每次不管我怎么努力，还是依然一次次的失望？高考是这样，找工作也是这样，我的人生为什么每次都是这么惨！”靳佳越说越伤心，引得周围的人都扭头观看。

　　“你别瞎联想啦，不就是宿舍环境差点么，大城市的房价那么贵，公司能给你们免费安排宿舍已经很好啦。再说又不是要你一辈子住那里，一切都是暂时的。”

　　“你是没看到那个楼道里乱成什么样，还有老鼠，黑乎乎的，简直就是贫民窟，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法分子。”靳佳仍在抽泣着。

　　“要不咱俩换一下，你住到我亲戚家，我住去你们女生宿舍，反正我啥也不怕。”靳佳想象金小天和白雪梅共处一室的画面，破涕为笑。又想起白雪梅那副在艰难处境中仍然乐观向上的模样，又为自己的娇气感到一丝丝难为情。

　　人家都可以住，为啥自己就不行呢？没有公主的命，就别有那么多公主病。

　　第一天上班，靳佳觉得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又找回来了一点点。因为一毕业就拥有CPA证书，靳佳成了合伙人特别介绍的对象，所里的同事一下子就都知道了她。虽然靳佳从小就不爱出风头，但是这种光环还是让她有不小的膨胀感。